十年后的今天我又回到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我站在嘉林广场中央看着身边人来人往的行人,又想起十年前那个对未来向往的我,那时的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站在同一个位置,心里忍不住那种兴奋和激动,那时候的我心想这么美的城市,自己一定要在这个城市站稳脚。美?如今再看看这个城市,哪一点是美的?除了麻木冷漠的路人和车来车往的噪音,看不出哪一点是美的。先来自我介绍,我,林梦,女,今年三十岁,血型ab,巨蟹座,一米七三,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当然我以前不叫这个名字,隐姓埋名一是为了躲债主,二是为了复仇;当然这不是一部狗血的*****,其实这是一部科幻喜剧的恐怖片;当然我打了这么多字只是为了凑字数。人生就是一部狗血的电视剧,你会在这部电视剧中发现不一样的狗血,比如鸡血鸭血猪血。
我从小体质虚弱,在三岁那年被检查出小肠癌,‘癌症’用我妈的话来说就是肚子里住了一个青蛙,
“吖,青蛙怎么会住在肚子里啊,那它会死掉吗?”我揉搓的我的小肚子呆呆望着妈妈。
“当然不会,其实每个人肚子里都住着一只青蛙,它会在肚子里不停地叫。”我不相信她的话,就像我不相信她说打针不疼,我爬下病床,光着脚跑到卧在沙发上的爸爸身边,扑在他的肚子上掀起他的衬衣,把耳朵贴在他的肚脐上。
‘咕噜咕噜——’果然爸爸肚子里住了个青蛙。爸爸把我抱起来放在病床上说:“我的小宝贝,你太不老实了,小心你肚子里青蛙生小青蛙挤爆你的小肚子。”
我吓得哭了起来,妈妈过来安慰:“别怕别怕,你爸是瞎说的,怎么可能呢,我们来医院就是为了把你肚子里的青蛙取出来。让你爸爸给你削个苹果,还是吃橘子?”
我摇摇头,蒙着被子不说话睡觉,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听到门外他们在争吵。
“你不知道你大的声音会吵到孩子。”
“你知道为了孩子我牺牲了多少,我对你们母女够好了吧,我现在累了,我想赶紧离婚,钱可以都给你,我净身出户。”
“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谈这些吗,白严厉,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有今天这个董事的位置,当初我怎么帮你的。”
“你少给我说这些,我告诉你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
听到爸爸离开的脚步声和妈妈的哭泣声,我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在以后的每一天或者未来四年里我要忍受那种痛苦煎熬漫长的化疗生活和面对爸爸妈妈每天对着自己微笑的面具。
每次化疗一段时间后都会休息几天用来观察,那也是我快乐的时间,有时候我会在整个医院到处乱窜,他们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后来也就放任我不管,因为我玩累了都会回自己的病房,而且医院的医生护士都认识我。
某一天,我跑到了二楼的病房准备来喂刘奶奶的金鱼,听说刘奶奶活不长了,想来看看她。当我进门的时候,刘奶奶不见了,她的病床上坐着一个小男孩,我走上去说:“你怎么坐在刘奶奶的床上啊,她见到你坐在她位置她会生气的,还有金鱼呢?”我很生气扯住他的手往床下拽,“你下来,你赶紧下来!”那个小男孩默不作声傻傻地坐着任由我的拉扯。
“小朋友,小朋友,你那刘奶奶昨天就出院了,她还让我跟你说一声。”我回过头,病床对面躺着一个陌生的奶奶,我松开手‘哦’了一声。我问那个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他不说话。我又问:“你也是肚里住了个青蛙,来医院取青蛙的吗?”他还是默不作声,我有点生气:“哑巴——”
“我不是哑巴,我只是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说话。”小男孩说。
“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拉拉,你呢?”
“我叫李云。”
“那你是女孩子吗,怎么起个女孩子的名字。”我笑着说。
“要你管,还有你爸爸妈妈骗你,你肚子里住的不是青蛙,而是癌症,得了癌症会死的。”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第一次觉得他的眼睛好大好亮,眼睫毛长长的,就像一个天使。我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对他做了个鬼脸就跑了出去。
后来只要有空我都会去二楼找他玩,我从来没见到过他的爸爸妈妈,我问他:“你的爸爸妈妈呢,都没有见过他们,他们一定很忙,我爸爸忙的时候也好几天不来看我。”我无聊用指甲扣着墙上的粉尘。“他们离婚了,他们不要我了。”李云把头转向另一边,我脱掉鞋子跳上床上把他的头转了过来说:“别担心,你还有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直到许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李云其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而我的亲生父亲在我没有出生的时候已经得了癌症离开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