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渐渐匀速慢行,停在了颜府大院的大门口。
颜诺夕从马车里小心翼翼的下来,她看见院门紧闭,不同往日一般门口大开随时都有仆人应门,颜诺夕心头一紧,感觉很是不好,自她记事以来,颜府大院的大门在白日里是从来没有如今日一般关闭过。
颜诺夕提着裙摆朝大门走去,她伸手准备叩门时,发现门留有一条缝隙,并没有上锁,颜诺夕推开门走进院内。
一进院内,颜诺夕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香火烛味,她皱了皱眉头,这味道,貌似是从堂屋方向传来的。
颜诺夕朝堂屋走去,一路上都不见一个婢女仆人,院子里显得有些萧条冷清。
颜诺夕穿过长廊来到堂屋,她站在长廊尽头脸色大便,惊恐感顿生!
只见堂屋灵堂高设,婢女仆人都集于灵堂身穿丧衣驻足哀悼,灵堂左右两边高挂挽联,灵堂前设供桌,台上香烛高烧,上摆菜肴果品,灵柩置于供桌之后。
“出何事了?!”颜诺夕踉跄的跑道堂屋跟前,惊声失色问道。
“小姐!!你可终于回来了!!老夫人她......老夫人她过世了!”一个婢女掩面哭泣道。
颜诺夕一听,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雳一般,她身子一软,扑倒在地上,心里阵阵绞痛,大脑里也如同有万千藤蔓缠绕,乱得不可开交!
“小姐!!!小姐你要节哀啊!”
“小姐你可要保重身子!”婢女仆人们纷纷前来搀扶起颜诺夕。
“到底是出何事了?!我娘明明身子骨很硬朗!不可能......不可能!!”颜诺夕悲痛欲绝,她跑到灵柩前抱着灵柩嘶喊到。
“小姐……”沁儿拿着香烛走进堂屋,她眼圈微红,声音低沉。
“沁儿,你告诉我,我娘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是什么时候出的事?!”颜诺夕梨花带雨的看着沁儿,泪珠子啪嗒啪嗒一直掉,她觉得这恍惚就是在做梦,完全不是在现实当中一样!眼前正经历的事情突然得让她根本无法相信!心里的悲痛感无法言喻!
“小姐,你到底去哪了?!老爷夫人到处找你!”沁儿跑过来一把抱住颜诺夕开始抽泣。
堂内的婢女仆人们都低垂着头陷入一片悲伤之中。
“沁儿!你快告诉我我娘是怎么回事啊!”颜诺夕推开沁儿,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
“昨日,老夫人去仓库里整理积压的布匹,货架突然倒塌了......上千斤重的东西全部压在了老夫人的身上……”沁儿说完哭啼不止。
昨日?!货物所压致死?!颜诺夕听到沁儿如此的描述,她几乎快要晕厥!她巴不得当时是她在仓库里,这一切要是发生在她身上该多好!!
“娘!诺夕回来了!你不能丢下诺夕不管!你还没看到我嫁人!还没抱上孙子!娘!你醒过来啊!”颜诺夕抱着灵柩哭得歇斯底里,她无法接受颜老夫人是遭遇的这苦楚而离世的。
“小姐,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老爷因为太过伤心也卧病在床....”一旁的婢女带着哭腔劝慰颜诺夕。
颜诺夕感觉心头如针刺般疼痛不已,她觉得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脑子里面胀得难受,突然她眼前一黑,身体一下子疲软倒地,双目紧紧闭合上,进入了昏厥状态。
沁儿惊慌得六神无主,其他仆人婢女们都手忙脚乱的将颜诺夕抬起来送回她的房里。
颜诺夕醒来的时候,房里已烛火摇曳,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沁儿一直守在床榻旁头靠着床沿睡着了。
颜诺夕红肿着眼睛,掀开被褥准备下床,但又怕扰到沁儿,她猜想,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小丫头应该也累坏了。
颜诺夕靠着床头一脸憔悴的望着窗外,眼泪又止不住的掉下来,她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场梦,梦醒就能一切回到最初。
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是多么痛的领悟!颜诺夕后悔自己会不担责任的离家出走!若是她在府里,有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她此时痛恨自己,恨到骨髓里!
颜诺夕越想越堵得慌,心里有无数把刀子戳她,让她痛不欲生!
“都怪我!都怪我!”颜诺夕忍不住用双手使劲捶打自己的胸口。
“小姐!你不要这样子!老夫人看到了走得都不安心!!”颜诺夕的举动惊醒了沁儿,沁儿猛的起身将颜诺夕的手给拿住,嘴里不停的劝慰。
“是我害了我娘!是我害的......”颜诺夕一把抱住沁儿,哭得歇斯底里。
沁儿一个劲的轻拍颜诺夕的后背安慰她,好大半天,颜诺夕才平息下来,她已声音嘶哑,没有力气再哭下去了。
颜诺夕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一般,她的脸色苍白,模样让人心疼。
“芷伊在吗?为何自我回来就没看到她?”颜诺夕此时突然想起芷伊还未曾与她谋面。
“芷伊姐姐在老爷房里照顾老爷,老爷卧病不起,身边少不了一个人伺候着,老爷跟老夫人的起居只有芷伊姐姐最熟悉,所以,芷伊姐一直在老爷身旁寸步不离的守着......”沁儿脸色凝重。
“我去看看我爹......”颜诺夕将双腿伸出被褥,扶着床沿下了床,她穿上长靴踉踉跄跄的朝房门走去。
沁儿赶紧跟过去扶住颜诺夕的手臂,她生怕颜诺夕会支撑不住身体突然倒地。
颜府大院都沉浸在一片悲伤笼罩的阴影当中,黑夜显得更为黑暗,走道上的烛火有的已经熄灭都无人续灯。
颜诺夕心头万分苦涩不堪,府里没了主事之人,萧条落寞也就随之而来!她后悔以往没多为她的老父老母做考虑,他们所担心的家道中落,景象确实让人觉得沮丧!
颜诺夕想着,若是她乖乖的嫁给云肃寒,一切就不会这样了……她还能承欢他们二老膝下尽尽孝道!颜诺夕越想越后悔,悔得想撞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