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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离别恨

看到骏明痛苦的表情,谢霭媛真是不忍心置若罔闻。脑海里立刻闪现出电视剧里的桥段,什么热毛巾呀,什么拍后背啊,什么喝酸奶呀……让一个柔弱女生照顾一个魁梧醉汉,还真是不堪设想。但没办法,她只有硬着头皮一试!

她连忙跑到卫生间看了一下,发现热水器是烧煤气的,随时可以供应热水。她又跑到厨房,看了一下冰箱,冰箱里除了几个水果,几包牛奶与几片面包之外,并无酸奶。现在这个点去超市,肯定也已经Closed了,那这一项就算了吧。至于拍后背,他们只是同学,关系也没好到亲密无间吧,也算了吧!这样想来,也只能提供他热毛巾了。

她跑到卫生间,找了一个脸盆,扔进去一条毛巾,紧接着就放热水。放好水后端到骏明面前,挨着他身边坐下,她把毛巾的水拧干后就递给了骏明,骏明接过热毛巾就擦起脸来。在热毛巾的刺激下,骏明觉得洗个热水澡会更舒服点,再者刚刚呕吐完,可以顺便洗漱一下。于是,就踉踉跄跄地走向卫生间,全然没有在意身边的谢霭媛。

“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人我已经安全送达了,已经没有必要再呆下去了。”谢霭媛心里想着。“但我应该跟他打声招呼吧。”于是,她走近卫生间,隔着卫生间的门,对里面喊道:“聂骏明,你还好吧,没事的话我准备回去了。”卫生间里只听到窸窸窣窣的水声,等待了一两分钟也没听见里面给个回复。

这该如何是好,总不能不辞而别吧,但孤男寡女在一起这么久也不是个事。谢霭媛开始有点焦急与不安起来。突然,一声短信的声音引起了谢霭媛的注意。她看到沙发上骏明留下的手机。那是一部比较新潮的翻盖手机,在手机刚刚流行的时候,这种手机算是比较时髦的了。

她走近沙发,看到短信寄信人写着“甄婧”,敏感的她立刻想起今天的派对来,在休息室骏明就叫过这个名字。私看别人隐私总归不好吧,但好奇心早已战胜理性。她拿起手机,翻开机盖。短信上写着“阿骏,今天的派对很开心吧。原谅我今天的离开,有缘我们还会再见!愿开心永驻,愿快乐相随!——婧”。

谢霭媛顺便浏览了一下他们之前的通信,从短信的字里行间,她似乎猜到了些什么,女孩子的直觉很灵验的,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轻轻合上机盖,把手机按照原样摆放好,思考了片刻之后,她准备起身离开。就在她准备夺门而出的那一刻,卫生间的门开了,骏明已经洗好了澡,还在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身上裹着的浴巾显得他格外的健壮有力。

“骏明,你现在应该没事了吧,我这就准备回去了。”谢霭媛回过头来对他说道。但她的眼神却游离在眼前的这个男生身上,他身上的每一处部位,都彰显着不可抗拒的强大魅力。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没羞没臊,她也不清楚,可能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

“天色这么晚了,你回去也不方便,不如我送送你吧。”骏明酒已经醒了七分!即便是醉了,也不失绅士风度。这反而让谢霭媛更加不想离开。

“不用了,不用担心我的。此刻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尽管不愿离开,但她还是这么说了,女孩子呀,总喜欢用自己的矜持来诠释口是心非。

“那我送你到楼下吧。”说罢,骏明就去房间快速地把衣服穿好,穿着拖鞋就出来了。

“多谢你今天的照顾,对于我而言,这是我最难忘的一次派对。”骏明在下楼梯时,与谢霭媛说到。从他的咬字与思维方面判断,应该已经酒醒了吧。

“咱们是同一战壕的战友,说什么谢与不谢的,太生分了吧。”谢霭媛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脚下。小区楼梯口的照明灯是声控的,她高跟鞋的“嗒嗒”声,照明了漆黑的楼梯口。

“对了,你家人去哪了?你一个人在家他们怎么也不打电话问候一下呀?”谢霭媛回过头来,问问走在她身后的骏明。

“我爸妈在外地工作,我一直寄宿在我姑妈家。姑妈一家也外出打工了,过年才回来。”骏明漫不经心地说着。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楼下,谢霭媛示意骏明可以回去了,但骏明却要求看到她上车,才肯回去。

路灯蜿蜒着伸向夜色中,之前的车水马龙已经不复存在,偶尔才有一辆车从马路上疾驰而过。远处街道上,三五成群几个醉汉,东倒西歪地推推搡搡,勾肩搭背!对面街道上还有几家大排档仍在营业中。要是让谢霭媛一个人这么回去,骏明还真的不放心。

“霭媛,你还是别回去了,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现在多危险。”骏明补充道:“如果不嫌弃,就先住我姑妈家吧,还有两间卧室空着,等到明早你再回去也不迟。”

“骏明,你别担心我了,我家离这边也没多远,不会出事的。你还是先回去吧。”正好霭媛招到一辆的士,她就开车门坐进去了,还不忘摇下车窗跟骏明挥手道别。

看着远去的Taxi,骏明呆呆地望了好久,直到的士消失在夜色的灯光之中。最好别出事,不然还真不好跟谢老师交代。尽管现在是六月天,但夜晚的凉意不禁让人直打冷战。

回到姑妈家,骏明麻利地把房间打扫了一遍,然后就一头栽在了床上,今天真是太累了。人还真是奇怪的动物,为什么会有应酬,阿猫阿狗需不需要应酬呢?没有应酬的人类,将会是哪般景象呢?骏明没心思想这些,这可能是那些专家们应该研究的社会问题。

深夜已至,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如梦一般。现在想想甄婧与谢霭媛,一个是性格直率又不失分寸,一个是聪颖含蓄又不失温柔;一个是返璞归真又不失魅力,一个是沉稳端庄又不失体贴。如果有可能,她们之中有没有可以作为女友的人选呢?骏明知道自己只是意淫,他相信自己的缘分还未出现,因为真正的缘分总是会让人身不由己,而目前的两个女生没有这种感觉。算了吧,辛苦了一天还是美美地睡上一觉吧,明天会有新的朝阳!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映亮了窗帘,当小区边上的街道上传来嘈杂的行人车辆声,当小区大爷大妈练太极拳的音乐在耳畔若隐若现……以前听到这些声音或许会很紧张,因为这很可能意味着上学迟到,而今高考结束了,突然发现这些以前足以令骏明紧张的声音,现在已经毫无意义。骏明慵懒地起床,到处找自己的手机,拼命地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尽量在记忆中寻找蛛丝马迹。最终在客厅沙发上找到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有没有收到什么短信,或者有没有错过什么电话。但手机没电了,他只得给手机充上电,在充电的这段时间里,他可以先去刷牙洗脸。

当放缓生活的节奏时,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如何过更有品质的生活。在匆忙中,只会把生活的琐事当成一种任务去完成,而错失了思考人生的闲情逸致。如果当年坐在苹果树下看书的牛顿,把看书当成一种任务去完成,他或许会把那个因引力而坠落的苹果,当成一个破坏读书好心情的“捣蛋鬼”,而不会把它当成思考科学原理的“药引子”。骏明很享受生活赋予他的阳光雨露与空气,他常对别人说一草一木都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我们不能为了名与利,而忘记心怀感恩。

但骏明知道,理想与现实需要桥梁,方可互通,而桥梁则需要我们自己去搭建。洗漱完毕之后,骏明去厨房准备弄点早餐。煎个鸡蛋,烤两片面包,再来一盒牛奶,这样就很OK了。高中那会儿为了多睡会儿觉,早餐都是路边摊上买的。这么说来,今天的早餐已经很奢侈了。

不一会儿,早餐就新鲜出炉了。这时骏明打开手机,看到了甄婧昨晚的那条短信。他有些不解,难道甄婧要离开B县了?她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连见最后一面的时间都没有?为了搞清状况,他立刻回了一条短信,问她去了哪,何时回来,为什么不见他就急着离开?

“我已经在S城市暂时不回B县了,具体原因以后再跟你说。”甄婧回复到。

曾听说她父母都在S城市工作,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那边工作了,而且老家这边的房子都卖掉了,长年呆在S城市基本上不回老家。这么看来,甄婧也毕业了,她去了父母那边,于情于理完全解释得通。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们一定会再见的,请替我向你的家人问好。”骏明还想在短信里添点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添加,就这么发出去了。

他注意到,昨天夜里霭媛也发来一条短信:“聂骏明,以后少喝酒,我已经安全到家,勿忧。晚安!”看完短信骏明就将手机合上了。

与骏明心境完全不一样的甄婧,此刻正在S城市的家里,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原本她打算今天邀请骏明吃顿“散伙饭”才离开B县城的,但事出突然,她竟无法抗拒父母之命!现在想来,昨天午饭之后不应该走得那么决绝,她应该多陪骏明一会,而不是将骏明交给那该死的派对。

S城市是中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在全球金融界享有盛誉,甄婧父母早前来S城市经商,但一直没有什么起色。目前为止,也未在S城市有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他们一家三口与另外两户人家合租在三室两厅的房间里。原本甄婧父母住一间卧室,如今甄婧来了只能跟他们挤在这一间带有卫生间的房间里。

对于这样的居住环境,甄婧其实是清楚的,毕业前每年寒暑假她都会回S城市与他们共挤一室。然而,舞蹈学院的毕业,就意味着她面临着就业问题。她本想去做舞蹈老师,奈何甄父甄母一直希望她能走上舞蹈明星的道路,因此动用各种人际关系。甄婧很不齿父母的这种行为,虽有抗拒,但事实表明她的反抗在父母眼里就是佛祖掌心的泼猴。

明媚的阳光洒进房间,拥挤的房间让人心情压抑。很想喘息,很想拥抱新鲜的空气,但思念的人却不在这里,不在同一个城市的两颗心,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毫无联系。想到这里,甄婧竟有种莫名的伤痛,她拿起手机,想直白地把思念传递给那个人,明明敲好了字,最终却在迟疑中把所有的文字删得一干二净!

思念是毒药,会让人上瘾。甄婧暗恋骏明整整六年了,从初一做同桌时,她就喜欢上了这个看似呆呆傻傻,其实充满爱心与智慧的家伙了。初一时,为了引起骏明的注意,每次都会故意跟他撒气。但每次都被骏明的好脾气,弄得自己心疼不已。骏明爱看莎翁,她就跑遍整个B县给他买莎翁的作品,后来就借给他看。他爱读雨果作品,她就去书店买《巴黎圣母院》、《九三年》。她原本是一个厌学的人,自从与骏明同桌之后,她开始试着读小说,试着挑灯夜战游题海。以前的闺蜜看到甄婧就说“你变了!”,实际上甄婧自己清楚自己为何而变。

初三开始,就有人传言甄婧暗恋聂骏明,弄得他们俩每次见面都行色匆匆,原本是为了避嫌才如此,反被大家说成欲盖弥彰。弄得他们两个直到初中毕业都没有多少交流。后来得知骏明因中考成绩优异,而被启明高中优先录取。于是甄婧就选择了同在B县的舞蹈职业学校。而他们在B县第一次见面,还是骏明高三上学期。相见恨晚的两个人,在没有闲言碎语的地方,开始了已间断了四年的友情!

回忆太伤神,甄婧回想起这一幕幕,心痛得有点不能自已。她恨自己当初的脆弱,她恨流言蜚语,她恨时间走得太快,她恨父母的一切安排!也许再给她两天时间,她就可以大胆地向骏明表白,而现在什么都晚了,她会按照父母的意愿活在S城市,过她不想要的生活。

正在甄婧想得出神,突然手机响了。“一定是骏明!”她几乎就要喊出了声,但翻开手机一看,原来是她爸。

“小婧啊,上午9点去张导演那边去面试,昨天都跟你交代过的,千万别迟到!自信,还晓得啊,切记切记!我要去忙了,就这样!”没等甄婧开口,甄父就把电话挂掉了。从电话那头,听得出爸爸很忙,若不是今天上午的面试,昨天她也不会不辞而别!

“什么嘛,都不让我插上一句话!我恨死老爸了。”甄婧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她多希望自己是天空里漂浮着的一朵白云,无牵无挂,任由东西!她看了一下手表,8:32!时间就要来不及了,于是擦干泪,开始梳妆打扮起来。生活就是这样,前一秒咬牙恨得要死,后一秒又不得不百依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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