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乔伊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是首要之务。
“我回来了!”为了确定面前的破屋是自己的家,鲁路修提高音量,眼睛却注意着四周邻居的反应。
只见一间挨着茅草屋的木屋的门“咯吱”一声被打开,走出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后面跟着一个稍大一点的小女孩。男孩手里拿着一把小木剑,看到鲁路修似乎很高兴,悄悄瞥了一眼茅草屋的破门,这才说道:“乔伊,你回来啦!汉克叔叔不在,我们继续玩捉贼的游戏吧!”
果然!鲁路修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声音变得温和:“哥哥现在很忙,等会再陪你玩好不好?”
小男孩有些不满意,不过跟在后面的小女孩很懂事,对鲁路修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然后拽着男孩回了屋子。
看着粉琢玉雕的女孩,鲁路修叹了一口气,挥去脑海中娜娜莉的笑颜,走进了破旧的茅草屋。
刚推开弱不禁风的门,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止住脚步,眉头皱了皱还是走进屋子。只见里面一张破床,两把椅子,一条长长的桌子上面堆满了杂物。旁边简单的木架子上挂着一个水壶和铁锅,再加上靠着墙的旧橱柜别无他物。
鲁路修走到长条木桌的旁边,捡起破布擦拭摇摇欲晃的椅子后,才慢慢坐下。忍受着难耐的酒味和汗味混合的气味,沉思起来。
毫无疑问现在身处异时空,这里的一切在脑海中都搜索不到相应的信息。这个小村落表现出来的科技水平和生活水平比起布里塔尼亚甚至与11区贫民窟相比都相差十万八千里。
究竟是中世纪的欧洲还是干脆是完全不同的异世界,目前还无法断定。
不过那个醉汉手里的麦芽酒瓶工艺虽然很粗糙,但已经具备了现代玻璃的基本雏形。但要说是中世纪的欧洲,这里的人们相貌上来看也不像纯种的欧洲人,毛色和肤色也很混杂。
也有可能是战争迁徙导致的人口融合。这样的话大体可以判断自己可能身在中世纪的欧亚非交界的巴尔干半岛附近。当然,假设的前提是仅仅穿越了时间,地点仍然还在地球上。
再往西北方向就是C.C.的故土!鲁路修心中一动,不复古井无波的沉静,眼眸中也泛起了涟漪。
她现在是否已经出世了?
他想起随风舞动的绿色精灵,天使般的魔女,无数的记忆涌上心头。
“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是共犯。如果你是魔女,我只要成为魔王就可以了。”这是自己那可笑的承诺,然而最终她还是一个人。
仿佛能看到那茕茕孑立的身影,在一个人的旅程踽踽独行。
魔女哟,你的魔王是多么自私!让你留在世间受苦,曾经的契约如纸一般脆弱。我给了世界一份完美的答卷,唯有你,我没有资格做你的共犯。
鲁路修呆呆看着土墙上暗黄色的霉斑,眼里似乎渗出黯淡的晶莹。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强者从来不后悔所做过的事情,更别遑论眼泪这种弃之如敝履的事物,这对鲁路修来说实在过于可笑。
过于沉浸在这种气氛可不是英雄所为。鲁路修摇摇头,摆脱了悲伤的情绪,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砰!”的一声传来,鲁路修的思维被强制拉回现实。本已摇摇欲坠的门发出惨烈的嚎叫,以这种悲壮的方式寿终正寝。门外走进来一个眼中充满血丝的高壮大汉。
鲁路修一瞬间就明白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叔叔汉克。
这些年受到毒打的滋味和滔天的恨意仍然以某种方式保留在这具身体里。“就是这个人害得父亲病死!”鲁路修仿佛对小乔伊的愤怒和执念感同身受。那种深深扎根于体内的恨意让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似乎遇到了不得了的人渣呢。他的眼中此刻只剩下平静的冷酷,对于这个粗鲁的不速之客心生怒意。
这一刻,魔王苏醒!
……
汉克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懒汉,还嗜赌如命。
哥哥在世时,汉克靠着亲兄弟的接济勉强度日。但“赌”这一字从来害人不浅,任你腰缠万贯财大气粗,一夜之间就能败光。更别说生活本来拮据的家庭。汉克时常偷哥哥省下来的钱财去赌,结果可想而知。
他的哥哥也就是乔伊的父亲一气之下生了一场大病,不久就撒手人寰了。留下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乔伊,就只能投靠叔叔。
然而这样一个在邻里乡间被公认为无药可救的下三滥,乔伊经常受虐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汉克认为乔伊是个累赘,平日里对他非打即骂。可笑的是,正是靠乔伊捡木柴、挖草药、帮村民搬运货物得来的钱,二人才能饥一顿饱一顿活到现在。
刚回来的汉克一脸疲惫,络腮胡子微微地抖动。在经历了两天两夜的赌场生活之后,他不出所望地输光了家里所有的钱。
这样的结果使他心中恚怒,但是集结的怨气又不敢在有着众多打手的赌场撒野,于是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离开了赌场。
汉克回到村子已经下午两三点钟,看着眼前自家的茅草屋,在日光下只觉得更加破烂,这让汉克更加焦躁。
刚刚在村头遇到的酒鬼处得知乔伊这个混小子又偷懒,还弄丢了背篓,汉克火气更旺了。想找到了发泄点,他握紧硕大的拳头,心里想着乔伊瘦小的身子在自己的铁拳下瑟瑟发抖无力的挣扎。这让他无端升起舒爽的感觉。
人性的扭曲、变态和黑暗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狞笑着一脚踢开早已看不顺眼的破门,很期待那张惊惶失措、求饶的脸。
然而——
面对他的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熟悉的五官,熟悉的瘦小的身体。但是他的眼神,没有想象中的懦弱,只是冷冷地盯着自己,不带一点感情。这让汉克怒火冲天,嘴里吼着:“臭小子,今天非得揍得你下不来床!”
说罢三步并作两步,扬起砂锅大的拳头,向着少年瘦削英俊的脸上挥去。
拳头带起“呼”地破空声,汉克以为少年强装的镇定一定会被自己的铁拳打碎,然后露出可怜的害怕神色。
然而他想象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少年依旧冷冷的注视自己,平静的眼眸中甚至不起一丝浪花,这让他很不舒服。
下一刻,拳头呼啸着来到了少年的脸旁,眼看着就要被击中。汉克仿佛能听到拳头砸向骨头的声音,那种沉闷然后碎裂的声音让他陶醉。
而就在此刻,少年的嘴终于动了。汉克想着哪怕是跪地求饶也没用,他必须用这拳头告诉乔伊,自己的威严不容侵犯!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不论对谁而言。
“GEASS!”
鲁路修在这关键时刻发动了GEASS的能力。他的眼眸中浮现出Geass的图案,那道血红色的妖异的光芒如同凤凰展翼般向汉克飞去。
“屈从我吧,愚蠢的败类!臣服于我的脚下!”
汉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情况已经戏剧性地转折——
“是!我的主人!”他的嘴巴自动发出了声音,以不可思议的动作弯曲了自己的手臂,因为极度扭曲,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拳头也被迫伸开,额头上因为痛苦爬满了豆粒大小的汗珠。
然而——他本人仿佛没有察觉,那双充满血丝的眼中血红色一闪,恭恭敬敬的拜倒在少年面前,等待着命令。
这是不容置疑无法反抗的能力,作用的对象会无条件地执行命令。
即使跨越了时空,这绝对服从的特殊能力还在。鲁路修眼神渐渐明亮了起来。C.C.,这表示着我们终有一天会再相逢。
Geass,驾驭这非凡力量之人,必将无可避免地走向孤独,深陷于善与恶的夹缝之中。但是能克制这份孤独,能控制命运走向的人,毫无疑问是天生的王者。
而鲁路修·兰佩路基,Geass能力的获得者,宣告着王者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