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贼,胆子颇肥。”明动嘴上喝着,身体破牢而出,不顾古柔的娇喝。
在水牢外围的火毒见明动现身,立马如附骨之疽般缠向他。
咧嘴一笑,明动伸手入怀,血红匕首三下除五便把火毒清理干净。接着,弹身而起,一记漂亮的回旋踢,甩向来人。
南通自那日被明动险些切掉脑袋,心神剧裂,怒气滔天,对明动恨得咬牙切齿。但碍与他的伤势,无奈之下,只能逃跑,几经波折,再次返回洞里,进入倒转世界,硬是拼着老命,斩杀了世界里的几只伪神兽,饮其血,食其肉,才堪堪挽回垂危之命。之后找到池林,向起索要了几味疗伤圣药,才能如此之快的恢复,更从他那儿听说,自己的兄弟南羽被明动杀死。心神恍惚悲怒之间,返回南羽住处,看着南羽脖颈出刺伤上泛着的血花,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气急之下,差点昏厥过去。
他与南羽虽不待见,但毕竟血浓于水,南家又仅剩他们两人。想着当初暗算了南羽一次,这次南羽又因他而死,心里更是愧疚难当。
打从南家被灭,他心里唯留仇恨,又修炼了蕴含火毒的火蝴功法,早已入魔。如今他已连续两次栽在明动手里,心里的魔障把他拉入深渊,从此万劫不复,也顾不得他“救命恩人”池林的劝告,带着满腔仇怒找明动而去。
此次,他得到消息,知道明动会从黑土前往天澜,便早已在途中埋伏,期间更是如毒蛇般阴毒的盯着明动,随时准备上去给予致命一击。在看明动经历了几次打斗后,猜测明动虽看起生龙活虎,但实质上已是强弩之末,眼下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毒意,发动先前的偷袭。
此时,他见明动竟主动出击,腿脚生风般向他扫来,先是一惊,接着嘴角露出狞笑。握着匕首向明动脚心刺去,角度刁钻至极。
明动不敢迎接,但他丝毫不乱,双腿麻利的一收,动作没任何停滞,匕首就已出手。
两尾血红刹那相接,周围元气鼓荡,雨水也瞬间被蒸发,只一回合,周遭干净无比。
南通手臂发麻,心中骇然,几天不见,这小子的身体便如此强硬了,心下盘算,得先扰乱明动的心,眼咕噜急闪,开口笑道:“那日我被池鹰飞暗算,让你这个杂种拣了便宜。如今我伤势痊愈,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你如何与我打。”
明动曾与人鬼对峙过,那会被他唬住,不屑一笑:“打过了便知。”
此时古柔散去水牢,脸色急变,对明动大呼道“小心。”
原来身为天符师的古柔对元气感知更加敏锐,她察觉到明动的脚下,有一丝星火,虽不起眼,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听古柔的这一惊呼,明动也感觉到脚底的异样,灼热的撕咬感突袭而来,由脚直达心脏。明动心里一滞,两眼抹黑,脑袋昏沉,站立不稳。
他不知道何时着了南通的道儿,情急之下,匕首扎进自己的大腿,恢复了刹时的清明,两脚猛然跺在干涸的土地上,大地随之摇晃。
南羽见明动试图逼出火毒,狞笑一声,在如海浪般波动的地上,平步青云的探手刺去。
古柔眼下一急,南通的火毒,她方才见识过,她的水符阵也困不住,可见火毒的阴毒和无孔不入。心里想着,一把寒冰之剑已从她的符笔射出。
冰剑划空,空气中再现潮意,被隔绝在外的雨水,再次被拉扯如战场,可才飞一半,便被一把通蓝的细剑斩落,接着传来轻笑:“姑娘何必着急。”
古柔寻着声音望去,此人双手抱胸,剑已回到了他怀中,来人正是人鬼五徒之一的池林。
池林随意的瞥了眼此时已满是伤痕的的明动,然后望着欲再出手的古柔,说道:“不知古姑娘可把怀里的书,借在下一看,必有厚报。”
在池林说话间,古柔也瞥了眼明动,见明动虽伤痕累累,不过火毒已被他渐渐被逼了体外,想着他有神行,放下心中的担忧,对池林嗤笑道:“你给的报答是‘风月草’吗!”
池林脸色微变,哈哈大笑道:“看来古姑娘知道的甚多。”
肃杀之意,随话落,随雨飘摇,充斥着整个林子。
古柔撩拨青丝,不以为意道:“我知道的,比你想得要多,关于你,我更是所知甚详,要不要听听?”
雨不再飘摇,直落而下,滴滴答答溅在泥土上。
池林见厚实的大地,竟像湖水面荡起涟漪,双手抱着更紧了,抿嘴微笑:“愿闻其详。”
古柔先是娇笑一声,接着说道:“池家有很多偏门子弟,不受重视和待见,整日被主家的同辈之人欺负,有怨,却不吭声,唯唯诺诺,过得实在是滋味,但都想有一朝之日,野鸡变凤凰,忍辱的修行,恰好你也是其中的一员,不过你算是佼佼者,凭着过人的毅力和天赋,小有成就。不过池家毕竟是主家做主,就算你的修为在同辈中人已是翘楚,但还是得不到重视,依然被打压。甚至主家有了抹杀你的意思,有段时间你在池家,如履薄冰,时时刻刻的提防着。也不知是你本事好,还是运气好,遇见了人鬼,他收你为徒,你便成了凤凰。”
她说的很慢,期间没在看任何人,而是凝神盯着雨珠。
的确如古柔所说,池林一生坎坷,受人欺负侮辱,所以他有抱胸的习惯了,只为保护自己,而且不管他天赋有多好,有多努力,还是一直不受外人的看重,直到他遇到了师傅,人鬼对他的评价很高,给予了他希望,他也一直很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此番听着古柔的话语,起先心里还比较舒坦,可最后听到“运气好”三字,心中泛冷,撩着发丝说道:“就这些。”
古柔骤然望向池林,目光深邃,不屑道:“我本以为,你有了本事,会去杀迫害你父母的池玄夕,会去收拾儿时让你吃粪,爬胯,毒打你,不给你吃饭的同辈人,可你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说完,放声大笑,嘲讽意味甚浓。
池林抱着的双手已把皮肤勒出了血痕。
笑够了,古柔再次开口:“你还要愿闻其详吗?”
池林默然无语,心里愤慨,犹如回到儿时。
……
明动在他逼出火毒后,就放开了手脚和南通过招,几个回合下来,此时他已隐约占据了上风。听着古柔的笑声,豪气并生,他也大笑一声,抓住南通的破绽,快如奔雷的一掌结实的打在南通胸口。
南通的火毒之意确实强,阴森诡异,不过他的境界也堪堪跟明动不相上下,明动仗着身体的强韧,打得南通必败如山倒。
“砰”,南通应声砸向地面,溅起万千飞泥。
明动一闪身,片息,又是一脚狠狠踏在南通身上。
南通在坠,入地三尺,气息微弱。
“我说过,不要让他来找我。”明动回到古柔身边对池林道。说话间,煞气浓郁。
但说完,见池林脸上满是阴翳之色,再看了眼古柔嘲讽的神情,心下了然,看来得提前和池林打了,抽身挡在古柔身前。
“看来,你不打算入我池家了。”池林从古柔话中醒来,对明动说道,声音沙哑。
明动神情凛然,讥笑道:“你给的‘风月草’可是毒药,我会跟给我毒药的人走?你是傻子,还是当我是傻子。”
“那我得学学明风了,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池林说完,站立不动,并没有像明动意想那般出手。
古柔眉头微皱,稍转心思,便猜测到池林的想法,以池林胆小,懦弱的性子,断不会贸然出手,但他又不离开,他必定是在等人,想着,嘴上喝道:“你缠住他,速战速决。”
听古柔的话,明动也想到了,当下也不拖沓,悲意全部灌进匕首,顿时匕首艳光大绽,如泣如诉的刺去。
总结过去的经验,明动认为把悲意和匕首的意志融合,对于现在的他,是杀伤力最强的一招,也是最熟练的。他给它取名“花语悲”。
池林的确在等人,他没料到明动两人如此果决,心下一慌,抽剑使用土意仓忙一挡。
号称防御最强,浑厚的土元气,瞬间被搅得支离破碎。
不仅如此,剑上传来的重力,让池林气血翻涌,喉咙腥甜。
而古柔在这一刺之间,符阵已画好。
雨已不是普通的雨,有了无垠之水的重,雨滴拖着残影,宛如箭羽,飞射而去。
池林满眼是密密麻麻的雨箭,心中惊怒,这两人对他动了杀心。
再次仓促的散出风意,虽没奇效,但还是降低了雨箭的威力。
“噼里啪啦。”
顿时池林身上便布满血洞,鲜血从体内流出,与地上的雨水融合,侵入地下,泥土显得更加的污浊不堪。
明动心中爽快无比,终于是自己以多打少了,长吐一口气,怪异的叫喊了两声后,看着奄奄一息的池林,心下不解池林为何会溃败如此之快。
池林天赋强,也够努力,但软弱的性子注定他不堪一击。
古柔收笔问道:“杀不杀他?”
略一沉思,明动摇头道:“留着有用。”顿了顿,问道:“他等的人可能是谁?”
古柔道:“不好说。眼下不管谁来,我们得赶快离开此地。”
明动点点头,把南通和池林抗在肩上,刚欲走,一杆铁枪,从天而降,落在前方,森然杀意喷薄而出,雨水凝固在空中,不肯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