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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歌谣

金碧辉煌的皇宫里,灯火通明。

少年四处张望着来来往往的贵族们,被尊为上宾的阴阳师们。

少年有些烦躁,人一多,他的心就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对外界的一切就开始越来越排斥。他很想跑掉,离开这里,这里的气氛太压抑,让少年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更喜欢外面的天地,无拘无束,多么自在。

但现在一只温柔的手正牢牢地抓着他的手不放,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少年还是同意了,任由八百比丘尼牵着他向皇宫走去。

…………

…………

少年很是失望,从冥界出来之后,一进门便见到了正在外廊踱步的八百比丘尼。她的步伐很急促,也正反映了她此时内心的情绪。

“去哪里了?”少年本来是要去打个招呼的,但八百比丘尼比她更快一步。“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突然玩消失,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如同母亲训斥孩子般的语气。

本来少年因为在冥界一无所获而失望透顶,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也已经变得麻木,他并未听出八百比丘尼的关心之意。所以八百比丘尼的话对现在的他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少年喊冲八百比丘尼喊道,如同一个受委屈的孩子般。

“…………”八百比丘尼被打断了话,但却突然间发现自己在也生气不起来了,少年的情绪,也让她的心里很难受。

…………

少年的周围依然是那些熟悉的风景,这么多年来,他对此已经麻木了。但每次看到小溪对岸的那座村庄,想起它即将面临的灾难,他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

八百比丘尼端详着已经入睡的少年,替他擦掉脸上未干的泪痕。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被少年的情绪勾起,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总之,每每见到少年的熟睡的时候,她就觉得莫名的安心。

…………

黑夜降临,该重复上演的还是会继续上演,无法被改变。就像那条小溪一样,少年永远无法渡过,到达彼岸。

火光中,少年注视着那个庞大的身影。该怎么说呢?即便无数次看到过那个的身影,每当它出现时少年还是会有一种想冲上去的冲动。

………

八百比丘尼本来是要离开的,但不知怎么回事,少年原本平缓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豆大般的汗珠不断落下。

她不得不回来,看着少年痛苦的模样,她的心里也很是难受。

…………

溪水阻隔了两岸,少年的双手扶在水中那道看不见的“墙”上,无能为力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些死去的村民,让他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黑夜,大火,哭声,黑影,废墟……

少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为什么不让我过去?为什么?”他开始敲打着那面看不见的“墙”,尽管他知道这是在做无用功。

…………

少年哭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流露出来的情绪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八百比丘尼将少年抱入怀中,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觉得这样会让少年好受一些,不再难过。

…………

哭声,断断续续的哭声。就连大火烧焦木头的炸裂声以及房屋倒塌的轰隆声都无法遮掩的哭声。

少年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表现出自己懦弱的一面。但突然间,本来应该重新上演的结局却有了些改变。

那是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但可以看出那是名女子。

女子将正在哭泣的孩童抱进怀里,轻轻的拍打着孩童的后背,嘴中轻哼着小调,似乎是要哄孩童入睡。

少年的眼睛开始渐渐模糊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看着渐渐睡去的孩童,他的心里却没有理由的痛了起来。

…………

少年不知道这里是梦中还是现实,温暖的怀抱,让他想起了三师姐,那个自称姐姐如同亲人般的少女。

以前少年伤心难过的时候三师姐也是这样,将他抱进怀里,轻声安慰他。

他以为又回到了三师姐的怀抱,亲人的怀抱。

泪,像泄了闸的洪水般。少年的哭声给这座寂静的小院笼上了一道莫名的怪异感。

…………

八百比丘尼被少年的举动所吓到了,少年紧紧地抱住了她,在她怀里痛哭。

埋在心里的痛苦,在这一刻,少年终于不再掩饰这些,将所有的压抑彻底发泄出来。

如同被欺负的孩子突然见到了母亲一样。

…………

八百比丘尼想起了当时母亲经常哄她睡觉时哼的歌谣,尽管过去了那么久,但她仍然清晰的记得。

她开始试着哄少年入睡,轻轻拍打着少年的背,轻轻抚摸着少年的头,轻哼的那首古老的歌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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