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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Level 17 第二位/随从 Part B

前情提要:尼可在极其痛苦的施法过程中完成了他的法术【招魂术】,而结果究竟会是……

————

夕阳西斜,整片天空仿佛有一半燃烧了起来,着了火一般的白云,整整齐齐的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排列着;

另一边,夜色攀上了东方的天空,好似浓墨打翻在了天幕之上,令人不安,却又如此神秘。

红月国中的最高处,红月之塔的顶层,曾经有一座庄严肃穆的塔尖,伫立于此;

而现在,只有一间大约半径三十米左右的圆形大厅的残骸,萧条地裸露着;弧形的墙壁残骸倔强地保护着大厅,尽管连一半都不剩,通往大厅的环形阶梯绕着塔身盘旋而下,碎砖块,烧焦的铁片和不知名的器具残骸星星落落的散布在阶梯上;大厅的地板也有一部分塌陷了,透过木质的塔架,依稀看得到那些没有吹着晚风,而是好好躲在塔身中的阶梯。

大厅的正中央,是一座半径五米的荧绿色法阵,它似乎用完了其中所有的能量,正在冒着荧绿色的光,缓缓熄灭着;

在法阵中心,尼可面朝着地板,昏迷不醒。

意识一片混沌,时间,空间,过去,自身,什么概念都没有,仿佛经过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眨眼一瞬。

“可……”

尼可的眼皮动了动。

“……可,尼可,醒醒啊尼可!”

一个娇柔的声音,带着着急的情绪传入尼可的耳中。

「……情况……怎样?」

刚睁开眼,尼可连说话都有些吃力。

“你到底用了什么法术?”

格雷尔的头从一旁凑了过来;

“它待在那里一动不动,快一个小时了,天都快黑了。”

「算是个好消息吧……啊疼!」

尼可左手捂着脑袋;

「该死的,这次为什么会这么疼?法力消耗远远超出我的预估,真是见鬼了……」

他坐起身来,透过同样在自己身边的查克和卡恩,看见了阿巴顿。

腥红色的重盔甲包裹着这具死灵的身躯。它背对着尼可,站在离众人大约三十米远的位置,大厅的边缘。只要再往前走两步就会掉落下去。

仿佛是凝视着脚下连绵的红月国遗址,还有更远处的夕阳与晚霞,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昂首挺胸,长枪【腥红血泪】被它巨大厚实的右掌随意而有力地握住,直立于其身侧。

「……」

尼可站起身来,慢慢地朝阿巴顿走去,他身形有些不稳,仍旧有些轻微的头痛。

“尼可……”

罗琳刚伸出手想去拉住他,被格雷尔拦住了。

查克还有卡恩,没有出声打扰他。

既然花了那么久布置,又耗费了大量的法力来释放,更重要的是,尼可当时那痛苦的咆哮,依然回荡在他们脑海里;

究竟是什么样的法术,需要施法者承受这样残酷的一切?

尼可并没有说话,他走到位于阿巴顿大约十步的距离后,停了下来。

阿巴顿依然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转过身,让我看看你,阿巴顿。」

尼可突然对着那高大的背影说道。

阿巴顿有些机械地,缓缓转过身来。

“!!”

“!?”

罗琳和格雷尔几乎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本冒着腥红色的危险气息,藏匿于头盔缝隙中的双眼,现在变成了两团荧绿色的死灵能量,静静地燃烧着;

盔甲和长枪依旧是由血泪元素组成,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出犹如红水晶一样的琉璃光斑,但是盔甲的缝隙中,泄露出的能量与它的双眼一样,是属于死灵法术的绿色能量。

而本应完全由血泪元素构成的斗篷,甚至完全改头换面,变成了通体荧绿色的死灵能量法力斗篷;仿佛被死灵法术那腐朽与凋零的力量所影响,原本如丝绸般平整顺滑的斗篷边缘现在变得残败而破碎;一些法力残片游荡在附近,不与其融合,却也不会消散在空气中。

就仿佛灵魂被完全重塑了一般,新生的阿巴顿,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尼可。

「嗯哼~」

尼可叉起双手,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阿巴顿,并且围绕着它开始慢慢踱步起来。

双眼放出了小孩子看着新玩具一样的金光,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大大的笑容,嘴唇依然抿着,好像刻意不想让人知道他笑得太开心一样。

“尼可这家伙,看上去简直就是个小孩子。”

查克一脸鄙视地看着童心大发的尼可;

“尼可先生今年12周岁,他确实是个孩子。”

格雷尔一脸鄙视地看向查克。

噼!

「好!来个血泪魔法吧!就那个飞来飞去的钻石!」

打了一个响指。尼可一脸兴奋地发号施令。

罗琳和卡恩不由得将视线从尼可身上转向了阿巴顿身上。

……

但是,阿巴顿毫无反应。

尼可皱了皱眉头。

「释放血泪魔法!」

生怕是声音不够的原因,尼可的音量提高了一些;并且将咬字尽可能的清晰说出。

阿巴顿的遗骸最大的意义就是血泪魔法。在之前的战斗中,这种可怕的法术几乎以一敌五;如果能够为自己所用,它将提供难以置信的战斗力。

“……”

没有任何变化,阿巴顿像是一座雕像一样矗立在那里。

尼可有些傻眼。

从刚才阿巴顿执行了转身命令的情况看来,招魂术十有八九是成功了的。

可是,它依然拒绝使用血泪魔法,尼可不得不思考起来。

“尼可,让它执行一些其他的简单命令吧。”

格雷尔突然开口;

“比如……和卡恩打一架,之类的。”

“什么?你在开什么玩笑?”

卡恩一脸惊讶,看了看格雷尔,又看了看阿巴顿。

尼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试试吧……阿巴顿,和卡恩比划一下。」

嗡——

眼瞳中的荧绿色光芒更甚,下一瞬间,腥红色的枪尖已经出现在了卡恩的眉心;

阿巴顿的身高两米有余,体格甚至比全副武装的卡恩还要魁梧不少;扑面而来的压迫力瞬间传到了卡恩的全身。

“我特么……”

完全是战士的条件反射,卡恩拔出了背后的大剑。

砰,砰,砰,砰砰!

枪光剑影不断闪烁,双方都保持着激烈却又点到为止的攻势,互相试探。

「可以了,回来吧。」

尼可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阿巴顿应该只是暂时用不了血泪魔法,或者【招魂术】无法让目标使用生前的能力;无论如何,好过尼可用【驱魂术】召唤的骷髅衣架子。

阿巴顿收起了他的长枪。甩了一个漂亮的枪花然后纵身一跃,以后空翻的姿势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了尼可的身边;它的死灵斗篷在空中留下了一道荧绿色的法力流苏。

嘭!!

厚重的身躯突然落地,地面产生了数道龟裂,沉重的风压一下子扩散出来,尼可甚至有一瞬间感觉自己都要被吹走了。

“你满意了吧,混蛋小子!”

卡恩将大剑重新插到背上的收纳器中。

「就原谅我吧,为表歉意,我请你吃奶酪片。」

伸手在腰后掏了掏,尼可拿出了四五片奶酪片,递到卡恩面前。

“你自己留着吧,我可不像你一样处在发育期。”

抬了抬眉毛,奶酪片被塞进了尼可嘴里。

“既然阿巴顿的威胁已经解除,那么我来的目的算是完成了,我们尽快离开。”

格雷尔的提议得到一致赞成,众人朝着大厅出口那早已破烂不堪的大门走去。

尼可抬头朝向比自己高出半个身子的阿巴顿:「你负责警戒,特别注意死灵类生物。」

嗡——

一阵荧绿色的光芒闪过它的双眼。

————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沿着塔内的旋转楼梯行走着。

“喂尼可,你刚才用的法术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要消耗这么大量的法力?你这些法力都是哪来的?为什么阿巴顿突然就听你话了?你说你12岁该不会是骗唔唔唔嗯嗯唔——”

“闭嘴你这蠢货!太多问题了!!”

罗琳白皙柔美的手发挥出了完全无法想象的力量,死死摁住了查克的嘴。

“别理他尼可,他打小就这样。”

「打小?你们认识很久了?」尼可看了看被摁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又毫无还手之力的查克;

“算是发小,我们两家的屋子是在一条街道的两边,面对面;所以差不多一起长大,一起成为魔法师。”

「嗯哼……真难想象。」

“你指什么?”

「有人陪着一起长大的感觉。我的童年除了师傅以外就是一头黑豹了,偶尔师傅让我去买东西时才能遇到其他人。」

尼可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

罗琳的眉头皱在了一起:“难道你没有童年玩伴之类的吗?”

「没有。从我懂事开始,师傅就逼着我不断地学习死灵法术。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好几个简单的法术了。」

尼可抬起头,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后来发生了一场变故,我突然就无法使用法术了。但是师傅的练习从未松懈,你明白吗?就是……嗯……就是即使我施法失败,也必须完成每天规定的练习量。当然,就算施法失败,法力也是照样会损耗的,你明白的。」

“那也太严格了……”罗琳想象了一下幼小的尼可每天承受的辛苦,叹了口气;“那么刚才你所使用的那个法术是怎么回事?还有,在街上你召唤过一根骨头一样的东西,那也是法术,不是吗?”

「这两个是特例;也是我仅有的能使用的法术——」

尼可拿出一片奶酪片,

「我能使用【驱魂术】,召唤骨头算是我对【驱魂术】的一种特殊应用;【招魂术】则不同。我在失去施法能力后就全力研究自己能用的法术,最后发现如果能透支法力施法,配合特殊的法阵,还有这个——」

尼可亮了亮自己的骸骨左爪;

「——这样一来还是有可能施法的。最后经过不断修改与优化,就变成了你们看到的样子。我的师傅呢……他就是提出透支法力方案的人,所以之后我每天都必须将法力用到一滴都不剩,头痛欲裂才能睡觉。如果偷懒了,就会被法术轰炸。」

罗琳的表情从惊讶、惊愕转变成了愤怒:“这、这是摧残!你的师傅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他是我听过的最冷血的导师!!”

「是吗……冷血呐……」

尼可没有再说话,咬了一口奶酪片,沉默地咀嚼着;

“唔嗯嗯嗯呜呜嗯——”

查克依然在努力从罗琳的铁爪中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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