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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音乐刺客(下)

这时站立在一旁的蔡中赞道:“常闻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周长老的防守功夫果然了得!”

周瑜冷笑道:“原来二位是蔡刀门的高手,此琴想必就是当年儒刀蔡邕先生名闻天下的焦尾琴了。”

蔡和道:“不错。”

周瑜道:“当年蔡刀门内讧,分出一支门人远走西域,虽然出了个胡刀蔡文姬以自创的‘胡笳十八拍’鼎盛一时,但曾经独霸江湖的蔡刀门也因此渐渐势微,蔡刀门弟子四分五裂,散落江湖。而这些门人子弟脱离蔡刀门后,不齿用刀,便将刀法另行研创于他物。儒刀蔡邕先生乃是蔡文姬之父,因爱女远走西域,伤情之下负气脱离蔡刀门,后来错投魔教教主狂魔董卓,着时令人叹憾。蔡先生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八艺,还将刀法研创于八艺内,其中以‘琴刀’最盛,宫、商、角、徵、羽——‘焦尾五杀’的绝技,不知令多少江湖好手闻风丧胆。”

蔡中慢声说道:“周长老果然见多识广,叫蔡某好不佩服。”

周瑜道:“自魔教覆灭,蔡邕身亡之后,焦尾琴亦不知所终,想不到还是落入蔡刀门手中。如果我没猜错,阁下手中所持一定是求凰萧了,但不知阁下练成了何种绝技?”

蔡中傲然,慢声答道:“九招。”

周瑜大惊道:“相传上古大禹为颂帝尧之德,创《九招》之乐,曲谱中暗藏绝世神功,想不到竟然被阁下习得!本座还以为只是神话传说而已……”

蔡中狞笑道:“哈哈哈……知道这些又怎样?你的防守功夫虽然厉害,但是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反正你也活不过天明!”

周瑜长叹道:“本座向来喜好结交精通音律之人,可惜二位是敌非友,实在是令周某惋惜!只是本座有一事不明,江湖一直认为‘蔡氏四凶’是荆州八骏门的高手,这如何解释?”

蔡中道:“魔教覆灭后,我等便秘密投靠了曹帮,之所以归附八骏门,其实是奉了曹帮主之命做了卧底。八骏门果然对我们兄弟四人委以重任,不然以八骏门的实力,怎能不战而降?”

周瑜道:“原来如此。自儒刀蔡邕亡故,胡刀蔡文姬隐退江湖之后,我还以为曹帮中追日刀蔡阳一死,蔡刀门便不复存在了……”

这时蔡和听了许久,忍无可忍,厉声大骂道:“你们***废话真是多啊!老三还不动手!难道等他的救兵来么?”说着猛运内力,竟生生将周瑜的铁索震开,焦尾琴狂音大做,照周瑜当头全力劈下,正是“焦尾五杀”中的“宫杀”!

蔡中也疾扑而上,身体向上翻起,求凰萧直击而下,出手如电,一招“招雷”,点向周瑜头顶百会穴!

蔡氏兄弟二人联手,招式威力惊人。可周瑜毕竟身为巨鲸帮的**长老,武功修为并非浪得虚名,身型一沉,手中铁索飞舞,以一招“入土为安”护住周身。

蔡氏兄弟二人见联手第一击不中,心中暗暗称奇。蔡和深吸一口气,正面一招“商杀”,焦尾琴拦腰向周瑜击出!而蔡中飞身饶过周瑜身后,一招“招风”,求凰萧疾点周瑜脑后耳门穴!

周瑜旋空飞起,以八音索破舱而出,正是一招“马革尸还”,化解掉了蔡氏兄弟的前后攻击。

蔡中、蔡和紧跟而至来到舱外,转眼三人已交手了五招,周瑜依然只守不攻。只见八音索、焦尾琴与求凰萧三件兵器相交,竟然奏出曼妙无比的乐声!三人的打斗姿势亦是如舞蹈一般轻盈,实乃武林奇观。

然而周瑜毕竟是以一敌二,再加上七分醉意,面对蔡刀门的两大高手,二十招过后,已然是险象环生!

蔡氏兄弟二人眼看就要得手。就在此时,突然江面数十丈外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那铃声诡异异常,与周瑜和蔡氏兄弟兵器相交所奏出的曼妙乐声缠杂,晦涩难听。

听到铃声,周瑜面露喜色,精神随之一振,铁索运转如飞!蔡氏兄弟二人却面色凝重,出招的力道愈加狠辣,似乎想要在“铃声”到来之前结果周瑜。

诡异的铃声越来越近,还透出一股浓烈的杀气。当蔡和向周瑜攻出一招“羽杀”的时候,“铃声”飘然来到船上!而蔡中弃下周瑜,持萧向“铃声”疯狂攻去!一招“招雨”,接连点向“铃声”的周身要穴。

“铃声”是一个人!

只见一条锦衣大汉,腰上系着数颗碗口大的铜铃,手持一口刀背之上也镶着九颗小铜铃的长刀,乃是巨鲸帮锦帆堂堂主——劫江凶铃甘宁。掌中长刀名曰“嚣魂”,以七七四十九路《兴霸刀法》威震江东。

原来之前周瑜识破蔡氏兄弟刺客身份,立即口中发出长啸报警求援,正好甘宁所部锦帆堂就在附近沿江驻防,甘宁闻警即动,顾不得调集部众,急忙孤身一人驶轻舟快艇赶来救援。那甘宁正好是杀死“蔡氏四凶”当中老二蔡曛之人,自然也是蔡中、蔡和兄弟的死敌,因此甘宁仆一露面,蔡中便向他杀来。

周瑜的危机立减,一面用一招“一丝不挂”敌住蔡和的“羽杀”,一面向甘宁喊道:“甘堂主小心!刺客乃是蔡刀门的高手!”

大雾弥漫,甘宁还没看清周瑜与蔡和交手的情况,便已和蔡中交手起来。甘宁一面应声道:“属下救援来迟,还请周长老恕罪!”一面运刀向蔡中反攻过去。

蔡中求凰萧舞动时所发出的乐声本来清爽无比,但甘宁不识音律,手中嚣魂刀每一刀斩来,镶在刀背的铜铃发出的声响杂乱无章,把求凰萧清爽之音破坏殆尽,因此蔡中被杀得气闷不已,二人堪堪打成平手。

而周瑜这边却是招招严防死守,不给蔡和半点破绽,偶尔的反击还把蔡和打得狼狈不堪。

蔡中、蔡和苦战不下,心中暗自着急,生怕巨鲸帮众高手相继来援,手中琴萧招数已是乱了章法,只是一味死命狂攻。转眼四人各自又交手了十招,均拼出了内力,船上只听索声闷舞、琴声黯哑、萧声刺耳、铃声摄魂,可怜舱中那数十位武士由于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已被四人内力催出的乐声震得五脏俱裂、七窍流血而亡!

四人正酣战间,突然一声尖啸,大船之上人影一晃,又出现了一位精瘦的汉子。来人上得船来,看清形势之后,不发一言,手持长剑向蔡和身后扑去,出招凌厉、狠毒。

蔡和腹背受敌,连忙运转琴身,回身向来人击出一记“角杀”,顿时琴声大震,浓雾飞旋。焦尾琴方格开长剑的攻击,说时迟,哪时快,周瑜瞅准破绽,手中八音索突然断成八节,全部直没入蔡和体内!蔡和的身形猛然一顿,而此时,那剑客的长剑也将蔡和贯胸而过。

周瑜防守反击良久,终于一击成功!

蔡和身受重创,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焦尾琴与肥胖的身体跌倒在甲板之上,发出砰然巨响。

却说那边蔡中正与甘宁相斗,闻听琴声陨落与有人倒地之声,知是蔡和受创,立时神情大变,连忙虚晃一招,身形倒飞,扑向蔡和倒地之处。

蔡中俯身扶起蔡和,船上激斗的形势急转直下。巨鲸帮三大高手此时已呈合围之势,只待向蔡中作最后一击。

蔡和身中周瑜八节铁索,又被长剑所伤,身上血流如注,眼见是不活了。蔡中以怨毒的目光看着持剑之人,原来是巨鲸帮锦帆堂副堂主——无影剑阚泽。

阚泽亦是闻警而动,赶来救援。

蔡中恨声道:“好一招‘金盆洗手’,能灭掉‘蔡氏四凶’,巨鲸帮果然人才出众!”

周瑜叹道:“本座向来喜好音律,生平难得一知己。倘若不是各为其主,你兄弟二人可以成为周某的好朋友,可惜……”

甘宁道:“长老还等什么?待我结果了此人!”嚣魂刀铜铃作响,便要向蔡中斩去。

周瑜摇手道:“本座一向敬重精通音律之人,生平难遇知音。如今胜局已定,还是让他自尽吧!”

蔡中恨声对周瑜道:“都怪我太罗嗦,否则甘宁未到,你早已沉尸江中!”

阚泽闻言,厉声大喝道:“大胆刺客,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还不快快自行了结!”

蔡中冷哼一声,对阚泽道:“单打独斗,你根本不是我兄弟任何一人的对手。罢!罢!罢!这是老天要灭我蔡刀门啊!”

蔡中言闭,轻手放下蔡和尸身,毫不理会周瑜等三人,兀自起身,面对茫茫江雾,含萧于口,轻奏出一曲《临江仙》。

周瑜缓缓闭上眼睛,全神倾听。他知道,今夜过后,此萧声世间难再。

萧声奏到最后,力道突然变得强劲无比,还没等周瑜三人反应过来,只听“仆仆”数响,蔡中居然以内力吹奏的萧声逼出了蔡和体内的八节镔铁索,散落于甲板之上!

一曲方毕,大船四周已是杀声大震,原来是巨鲸帮各堂口的救援人马相继驾船赶到。强敌环饲,蔡中表情漠然,缓缓将求凰萧斜插腰后,抱起蔡和的尸身与焦尾琴,大笑数声,纵身一跃,跳入茫茫江水之中……

周瑜仰天长叹。

江面大雾弥漫,船头萧声,依稀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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