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两年前开始到这里工作的。所谓这里，其实是个有点神秘的安全组织。公司门口没有挂任何牌子。内部的人都管这里叫做16号院。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接受各类组织、机构的委托，通过最新的神经系统分离技术lotusA5，在虚拟网络世界执行安全任务。
听起来是个很有趣的工作。我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早在我读高中时，也就是十年前，G公司开发出了神经分离系统，代号LotusBeta。宣称可将人的神经系统与肉体分离，进而注入到无限的网络世界。
这实在是个很有诱惑力的事情。一夜之间，大小公司争相与G公司合作，开发出了各类虚拟网络平台。但很快的，由于出现了一系列神经分离后无法收束回归导致死亡的案例，各国相继出台法案，将神经分离技术严格控制起来。直到今天，也仅供少部分专业组织使用。
而我正式接触这套系统，是在读大三的时候。
那时我因修信息安全，所以选修了渗透攻击基础课程。课上，我第一次见到了我的导师，顾峰教授。
他看起来十分年轻，瘦瘦高高的个子，头发略显蓬乱。但他眉宇俊朗，一进门就引发了女生们的窃窃私语。那时就和我是好朋友的凌夏定睛望着顾峰，口中忍不住发出惊叹：“小鹿，要是我们所有的老师都这么帅，恐怕我就再也不会翘课啦！”
而坐在我们身后的一个男生，我差不多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却小声说：“这么年轻，真的是教授吗？学校该不会是糊弄人的吧！”
当然这样的声音很快就被赞美淹没了。
因为顾教授不仅人长得帅，而且课讲得诙谐幽默。最重要的，他的技术研究成果在校内疯传——起初还有些来由，传他是神经分离系统安全模块的重要研发人员之一；到后来，已经完全变成了神话一般的人物。而我们班的课上，总会挤满了其他班级甚至其他年级的学生，没有座位了，大家就坐在阶梯教室的台阶上。还总会冒出年轻女学生要求和他合影。
当然，顾教授有点邋遢这个缺点也很快被发现并被遗忘了——教授搞科研那么忙，偶尔忘记洗头、换衣服，也是很正常的嘛！而且上课时远观，完全不会闻到什么微妙的气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吗？”凌夏每次听他讲课，都会忍不住双手合十。“真希望这个学期永远不要结束啊！”
但美好的时光总是要过去的。很快就临近期末考试了。考试前，凌夏申请一次模拟考试的机会，顾教授竟然同意了。于是一个周末，她叫着我还有另外两位同学一起到实验室搭建模拟测试环境。四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研究了一上午，总算按照教授给的搭建步骤，完成了靶机站点的搭建。
“累死了！剩下的，下午再搞吧！”凌夏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你上午几乎什么都没做呢！”一个同学打趣道。
“咱们这里面，还要数鹿露最厉害啊！”
“叫上教授，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凌夏忽然提议道。但是她却推住我的胳膊，“你是学霸，你去！教授肯定会同意的。”
轻手轻脚地走近实验室旁教授的办公室。发现门是虚掩的。
我敲了几声，无人应答，又敲了几次，仍然没有响应。
“教授已经走了么？”
我微微探身，朝里望了望。屋里没有开灯，百叶窗也关着，虽然昏暗，却可以勉强分辨出桌上地下那些设备的外形。而就在这众多普普通通的网络设备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白色设备格外引人注目，那上面的两个绿色小灯仿佛是它的眼睛，在飞快地闪烁。
“那是什么……”我忍不住好奇，推开门走向它。可忽然间白色设备颤了一下。下一秒，它从一团团蛇一般的线路中升了起来，并且慢慢向我旋转。
我下意识地惊呼。
“教授！”
“啊，”头盔似乎被某一股线拉住了，顾教授的头因此卡在了当中。他有些难为情地笑了一声，“小鹿吗？真是……帮我拆一下，灰色架子最上面那根红色的线。”
“拔掉了……教授。”
“好的，谢谢！”教授终于把头盔取了下来。“找我有事？”
“哦，没什么……凌夏说，请您一起……一起吃个饭。”我说着，眼睛却仍旧停在那白色的头盔上。
“想试试么？”顾教授抬起了手中的头盔，线路好似章鱼腿一样垂着。“我刚从那边回来！”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畏惧，教授笑着补充道。
“真得可以吗？”
“现在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初次接入的话，单分离视觉神经吧。没什么特殊的，就当看一场3D电影而已。”
头盔扣了上来，十分沉重。各色线路从四面八方垂落，触到我的面颊，有些痒。我按照教授的指示，靠在后倾的座椅上，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那是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开始在我耳畔响起。
我禁不住耸起了肩膀。
“放松，放松小鹿。我就在你旁边。”
是顾教授的声音。我知道他还坐在不远处的监控设备旁。那上面，显示着我的心率、情绪反应，还有我的“眼睛”看到的一切画面。
“要开始喽！”
下一秒，我感觉紧闭的眼睛忽然被刺痛了。那是一片绚烂的，白色光芒。然后，就是一个我从未见到过的世界。
它是如此绚丽多彩、波澜壮阔，又变化多端。
我禁不住笑了起来。
“小鹿姐，小鹿姐……鹿露！”
睡梦中，我猛然惊醒。电话握在手里，已经接通，大概是下意识的操作吧。
“小鹿姐，我是雪生。”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怎么了，雪生？”困意霎时被一扫而光。
“小鹿姐……凌夏姐姐她……你快点来公司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