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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死亡的第一人

“请未染病的市民拨打120,及时上报有利于您的健康以及疫苗的研制,染病的市民也不要担心,国家正在尽全力研发疫苗,不会抛下任何一人……”一辆宣传车从门外经过,唐明从铁板间的窗户缝中目送对方离去。

距离军队接管市区已经过去了7天,唐明也陆陆续续看到不少军方的吉普车从附近的楼房里把人接走。看来这次的病毒虽然猛烈,但还是有不少人没有被感染。当然,也许是为了让军队把自己接走而谎报也说不定,但是唐明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的做法罢了。

在刚开始的时候,唐明还能看到有人病逝后,亲人在楼下举办葬礼,旁边还有着军队维持秩序,当然也有着看管的意思在里面。

但渐渐地,随着病人一个接一个的去世,人们开始感到了危险,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外出的人越来越少,唐明甚至看到有人在街上当众焚烧尸体。当然,很快军队就赶来制止了这一举动。

“唐明,吃饭了!”门口传来俞听雪的声音,这段时间孟正平三人的饮食以及排泄物清理都是由唐明来。

匆匆吃完,唐明端着3人的饭菜离开了餐桌。饭桌上没有人对唐明的离开有任何反应,只有俞听雪面色复杂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自从上次在外面拿药物回来后,唐明就发现了其他人对他淡淡的排斥,即使是尽力维护所有人之间关系的董俊民,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也很少和他说话。

唐明知道这是因为这次瘟疫的原因,即使他是健康的一员,但人们依然和他保持距离,仿佛这样就能保证自己的健康一样。这种心理其实不过是自我安慰,但是……

默默推开房门,唐明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他心中叹息一声,看向孟正平的床头。

孟正平似乎被唐明进入房间的声音惊醒,睡眼朦胧地看向他,在他的枕边已经是一片暗红色。血液甚至没完全被床单吸收,一部分流淌到了地上

唐明看到后,脸色微变,急忙把端着的饭菜放到一边,附身到孟正平的身边。

孟正平努力地将眼睛睁开,许久,终于看清身边的人原来是唐明。他看到唐明脸上焦急的神色,似乎是想安慰一样,脸上尽力展现出微笑。可惜因为脸上沾了不少暗红的血,反倒是显得有些狰狞。

唐明心情有些沉重,他看出孟正平恐怕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枕边的血液想来也是吐出没多久。他握住孟正平的手,无力地安慰道:“没事的,我在你的边上,没事的……”

孟正平笑了笑,他对自己的身体十分清楚,自己的腹部那部分早已痛的快要失去知觉,恐怕里面已经不成样子了。失去了内脏,人类还能存活多久呢?在这最后的关头,还有人能在边上陪着他,他感觉就已经很欣慰了。

“好不甘心啊……唐哥,我以前经常想象,如果我能穿越,像那些主角一样,装逼打脸,大开后宫,岂不是美滋滋?可是我也知道,我这样的人,穿越后八成只能成为那种杂兵路人一样的存在,但就算是这样,我也想要改变,去经历那样一段冒险生……咳咳咳……”

“……”唐明只能轻轻拍拍他的背,甚至不敢稍微用力,就怕会伤到他。孟正平痛苦地呕出了一些黑色浆糊,唐明看到后,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孟正平真的要死了。

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甚至真正见面的时间不过只有吃饭的时间,但即使如此,眼前这个单纯的男孩依然给唐明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象:嫉恶如仇、对国家政策肆意评论、看到美女会不好意思的躲闪目光、喜欢熬夜看电子小说……

可是现在他却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唐哥……你说我真的这么酱油吗?来到演算空间,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要死了……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呕……”

呕出一团带着一丝丝鲜红的黑色糊状物,孟正平睁大着眼睛,却没有了呼吸。

他的双手还死死地抓着唐明的衣袖,悲哀的叹气,唐明拽开他的手,端着饭菜离开了房间。

所幸,陈义和齐小琴还没有发生意外,但是2人也都十分无力,齐小琴甚至连筷子都已经拿不稳,也是时日无多了。

唐明没把孟正平的事情告诉齐小琴,他怕得知这个消息后,本就病重的齐小琴会承受不起。

把碗筷交给俞听雪,唐明用胶布把孟正平的房间堵死,以防里面的尸体腐烂后,产生的病菌造成更多人的感染。

“唐先生,你在干嘛呢?”唐明剪掉胶带,听到背后传来董俊民的声音,一转头便看到了董俊民怀疑的眼神。

“孟正平去世了。”对其他人,这没什么好瞒的,而且也早晚会被发现。

“是吗?这样啊……”董俊民感觉心情有些沉重,他看了一眼房门,就没再去关注了,“那集合起来开一次会议吧,有些事情该说说了。”

“嗯。”

会议的地方自然是在餐桌上,董俊民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说道:“今天发生了一件遗憾的事情……我想你们也猜到了,是的,小孟去世了。”

几乎没有人表示出什么悲伤的感觉,只有俞听雪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流出泪水。其他人更多的是恐慌,他们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很快就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他的尸体该怎么办?”

“唐先生已经把小孟的房间用胶布封起来了,以免病毒的泄露,至于尸体……有谁敢去把尸体移到外面火化吗?”

没有人回答,他们都怕自己感染上这种无药可救的瘟疫。

“那……陈义和小琴的情况怎么样了?”

接话的是唐明,董俊民也不清楚2人的情况:“情况不容乐观,如果没有药物的话,恐怕2人的结局会和孟正平一样。”

“怎么会这样?”俞听雪忍不出呢喃。

“好吧,看来这次的任务也很明显了。”董俊民站起身,“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感染病毒,就能安全的活下去。”

“那陈义和小琴怎么办?”

“我们救不了他们。”董俊民看向问话的俞听雪,“时间仅剩下3个星期,你认为这个世界的人能研发出疫苗吗?要知道疫苗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弄出来的东西,更别提这种病才感染1个月左右就要死亡。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几乎都感染了,能进行研究的人才也会一个接一个死去,到时候还有谁来做研究?”

“难道我们就不管他们了吗?”俞听雪也感受到了绝望,但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死去,这让她无法接受。

“不是不想,而是真的没办法啊。”董俊民无奈的摇摇头,“接下来,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出去了,以免有人不小心把病菌带进楼房里。还有,自来水也不要用了,以后都用储存的矿泉水吧,节约一点还是够用的。就这样,解散。”

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只剩下哭泣的俞听雪和唐明还坐在椅子上。

唐明看了一眼捂住脸部低声哭泣的俞听雪,也感觉很无奈,这种事情,他确实没有办法。

‘嘭嘭!’大门突然传来了敲击声,吸引了2人的注意力。

‘嘭嘭嘭!’似乎是没听见回应,外面的人敲的更激烈了,大有砸烂防盗门的意思。俞听雪被这疯狂的敲打声吓到,害怕地朝唐明的方向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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