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来的时候个个大呼小叫,神都这地方,简直就是包罗万象,应有尽有,可惜几人都是穷光蛋,也就只能过过眼瘾。
之后的几天,位于神都的佛道教统,法云寺,请般若入寺布道讲经。一时间,法云寺众生云集,访客比肩接踵了,都为一睹佛陀传人的风采,般若之名顷刻传遍神都,为人人所知,所论。
一些小道消息也传了出来,说神朝要封一位新的异王,不是别人,正是大相寺的般若,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更多的豪杰名流携带宝物金银美人前往铜雀台,意欲结交,不过都被挡在了外面。
般若看来,这是一场十分险恶的人世游戏,不知不觉间,一个人被一些虚幻的东西推向高点,让他忘乎所以,让他迷失本心,最终被红尘所葬。红尘有一把无形的刀,会杀掉岁月,消灭最初的梦想,破坏原始的真心,这刀在每个人的心中,甚至包括自己,其锋利而无情,割裂时无声,留下永恒难愈合的伤口。
天下人是有心还是无意,这很难说得清楚。人世间总是喜欢如此,将一个人捧到顶点,然后再摔入深渊,他们乐于见到这种大起大落的人生故事。也许是人生台太过无聊,也许生命更喜欢悲剧。
般若只有静静的不去理会,红尘炼心,一旦心动,再难心平。
九月十五,月神大典如期举行。
神朝在战月广场举行了规模浩大的庆祝仪式,几十万人目睹了这场盛会,整个神都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夜色来临,明月高悬,洁如玉盘,光洒大地,沐浴其辉。
钟声中,祭祀开始,久远而古老的仪式很容易把人拉回到过去的岁月,那是天尊补天的时代,女娲,伏羲,月神等等,一尊尊法力无边的天尊,共同补全了一个浩大的世界,从而开创了一段延续至今的历史。
岁月流逝,苍天易老,生灵更迭,唯有这一方世界孤独坚持,庇护着一代代的生灵,在苍茫的宇宙中,在时间长河里,繁衍生息。
敬畏天地,一个最最久远的意识,却正在被某个神代替。但只有经历过伐天大战的人才会知道,人不是万能的,根本就不会有无敌的存在,想要取代天地,人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祭祀尾声,神朝君上登上了祭台,激昂地念起一段祭文:物载千年,道存久远,皓月其辉,统照人间,苍生有感,心念其善。其当空者,以神据天,宏法不灭,覆灭妖邪,斩除魔异,令吾辈坐享太平.....
君上的祭文之中已隐含宣战邪魔之意,有人听了出来,皱起了眉头。
“接下来,有几件重要的事情宣布。”君上洪亮的声音传偏战月广场,顷刻间全场肃穆,鸦雀无声。
“其一:天下十王,久有定格,南湖一事,剑王已被除名,神朝已决定于北方三围之地,另立一新异王,号北王。”君上说完,对这台下的般若作了个请的手势。
般若颔首,登临祭台,于君上侧下站。
“新晋的北王,为大相寺掌教,般若大师。其为佛陀真传弟子,修为超绝,道行高深,堪为异王不二之选。”君上说完,手捧金印,要授王印。
这是一方令天下人趋之若鹜的金印,代表的常人能走到的极位,一方封王,十方拜服!
金印呈现须弥山之形,上篆刻十字:北王镇邪之地佛道真印。
“谢君上。”般若躬身行礼,接过金印。
全场沸腾,多少年过去了,终于再次见证了一位新王的诞生,只是这位异王有点特别,封地居然是北方的三围之地。
那是雪山高原,深谷狂河,杂乱交错的地方,一片贫瘠的土地,人烟稀少。
君上展开双臂,压住了众人的沸腾,全场再度噤声。
“其二:邪道已经打开了混乱古界和这个世界的通道,北方将会有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君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言一出,整个神都都安静得吓人,战争就是如此匆忙,从来不会给人缓和的时间,说来就来。
“所以,诸位要有为这个世界而战而牺牲的的决心,而且,我们必定能再次击败邪道!”君上振臂怒吼,声震九霄。
“吼!”全场爆吼,战意瞬间被点燃,让整个神都的温度都提升起来,天空都在这怒吼中轰鸣激荡。
许久,君上再度噤声全场,他缓缓道:“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混乱古界将会出现一道成尊的天机造化!”
“什么?这是真的吗?”有人惊呼道。
多少年过去了,都以为这天机已经消失了,多少极道巅峰的强者因为没有这道天机,而是老死在历史中。现在它终于出现了,这意味着将有一位新的尊者要诞生了吗?
般若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这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颤,成尊天机,难道是混乱古界已经有人走到了极道尽头,触动了天机造化?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手就真的太强了。而且神朝鼓动天下人去夺天机,有何用意?
般若忍不住望向君上,“混乱古界的邪道,已经有人走到了极道尽头?”
“是的。”君上点头。
“这场战争,我们打不赢!”般若断然喝道。
“所以,我才找你!”君上也是怒吼。
两人目光对视,周围是喧嚣的人世间,十万人,十万种感情,十万种心绪,各种各样的感情在荡漾,却无法淹没二人的心声。唯独二人,目光如电,望及久远。
他们都想用目光压制着彼此,可对方的目光都是如此火热,饱含感情的色彩。
有眼神的生灵是有灵魂的。
这是一句古老的寓言。
他说明一个生灵,对于外在世界表象是有所察觉的,是有所反馈的,并且赋予了外界事物更多的独特理解。
看云,是云,看云,不是云,看云,是无根的浪子,是天的代表。这是一个伟大的认知过程,生灵认识万物,而后又赋予了其更多的意义,然后再度被理解。
恰如这场战争,这场游戏,这场造化,他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而引发了更多人的共鸣。
“停!”君上咆哮一声,压制了全场。
“唰!”他拔出长剑,指向天际,战鼓猛然轰鸣,大地震动,一支浩瀚的铁骑缓缓开出。
神朝大元帅亲自领兵,从战月广场前走过,整齐划一的队伍充满了肃杀之气,兵甲闪着寒光,在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这是十万人的铁骑是我神朝的精锐,将直接开赴三围之地,镇守邪雪禁地。”君上眼中闪动着光芒,对般若说道。
“这还不够!”般若说完,“镪!”一声,沉天出鞘,挣天而起,神威浩荡。
众人抬头一看,惊呼起来:这,难道是沉天!
斑驳的裂痕,残缺的剑身,一方苍天沉浮其上,久远的气息,恢宏的剑意,即便身死也不灭的伐天意志。
道门的修士眼中有泪,这一柄逆天的神剑再次现世,将要延续那段已经破灭的神话吗?道门各方手中的沉天碎片飞走,天下都在猜测是不是沉天回来了,如今亲眼见到,方才确信,沉天重聚,这一方天都灭不掉的神剑,回来了。
“我以佛陀的真传弟子的名义,邀请佛门道境修为的高手,我以重铸的沉天召唤道门高手,我以天下异王之位请诸道强者,共聚三围之地,与邪道一战到底!战起天下乱,吾辈当饯行。”般若佛吼传遍神都,展现一代北王的不朽风采。
这样的号召力无疑是巨大的,佛陀的真传弟子,代表了佛陀的意志,代表了佛陀在人世间的话语。太初杀天,沉天的传说,在道门被推崇到了极至,被视为道教一种不灭意志的体现。而神朝新晋的异王,那需要何种大无畏的勇气,才敢接这一方王印?事到如今,世人方才明白,一代北王,为何他的封地会在北方那偏远的三围之地。
“我愿往!”有人高呼,热血激荡。
更多的人嘶吼着,似乎这个自古充斥着战天意念的世界,也经历了太久的平静了,压抑的血性开始爆发。
“能打赢吗?”君上看向般若,轻问道。
“活着,便没有失败。”般若道。
此后的几日里,般若受邀观看了神道年轻一辈弟子的比试。
比试在天国神社举行,这是神朝的最高学院,整个天下的奇才有大半都在此修行。
神社的弟子修为确实很强,可以说力压诸道同代弟子,其代表就是战如画,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和尊天道的三位子大战数千回合而不落败,极其强悍。
但结果却是一直不被看好的四极门人,楚天香夺得第一,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结果。
般若被邀请给数万弟子讲道说法,他也没有推辞,讲述佛门道法,并不适合这样的场景。他简单讲述了一下诸道的起源和互相之间的关系,以及邪道为何会出现在混乱古界,还说了关于些混乱古界的事情。这些东西对他们的以后都是有用的,远比那些高深的道法。
一番下来,神社弟子对般若推崇之极,尊称为佛子。
人世间的人都知道,神道素来喜欢以“子”命名,特别是对那些德高望重的人。
“佛子”一号,也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