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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杀人后遗症

微微睁开眼,感觉全身一阵酸软无力,还有隐隐的疼痛传了,艰难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忽然瞳孔一缩,一个满头白发,形容枯槁的老头就坐在他身边,他衣衫褴褛满是水渍,身上布满无数伤口,左手齐臂而断,眼神呆滞的看着雨后的天空。一条虹横跨在悬崖的整个天空上。

“你醒了!”似乎感受到了张泽亮的目光,林宇姿势不变,沙哑至极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

“你是……林宇?”张泽亮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嗯!”林宇看着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你怎么……”张泽亮记得昏迷之前好像听到了什么事,略一回想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盯着林宇。

“人在做天在看,这一切都是报应……”林宇眼睛一眨不眨,任凭泪水落下,就是不肯眨一下,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天空中的东西就会消失一样。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要善待自己,每个人曾经都经历过很多事,将来还要去做很多事,好好的珍惜现在,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假如还是忘不了,就将它珍藏在心底最深处,用你的一生去弥补。”张泽亮看到林宇的样子有些不忍,开口劝慰,要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在地球也是时有发生。

“人非圣贤、人非圣贤,哈哈哈……好一个人非圣贤,就因为人非圣贤,就可以原谅自己犯下的错吗?你们黄金岛就是这样为你们犯下的滔天罪孽开脱的吗?亿万生灵的鲜血岂是你一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所能掩盖的。”林宇忽然死死的盯着张泽亮,苍老的面庞也变得狰狞恐怖。

“我……”张泽亮完全愣在原地,自己不过是想开导一下他而已,就被扣上了亿万生灵鲜血的大帽子。搞得他是灭世大魔王是的。

“你别激动,我不是这个意思……”一边琢磨着小白的建议,一边开口解释。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的时间不多了,虽然不知道你们黄金岛消声灭迹了三百年,这一次为什么派你出来,我也不想知道,我有点事请你帮忙。”林宇恐怖的脸忽然恢复平静,从怀中取出一张紫色符篆递给张泽亮。在是他从李谷生那里拿回来的,战甲的攻击并没有给它造成一丝伤害。

“这是储物符,里面有一件符器,虽然不能入你们圣器师的眼,但对倩倩来说就是无价之宝,因为那是倩倩的母亲留下的,你帮我交给她吧。如果你愿意的话请你去太原城将里面的擎雷树和黑魔蜥交给陆大师,请他出手,为倩倩绘制一张进阶符,其他的东西连同储物符就当是你的报酬吧。”林宇说着,咳出一口血。

张泽亮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刚要开口,林宇摆摆手打断。

“当年器祖浩宇大陆造成的阴影至今还未消散,你只要表明你圣器师的身份,寻常人及势力应该不敢招惹你,你该小心的是当年被覆灭的宗门遗孤和几大宗门的人,虽然当年浩宇不曾亲自参与屠杀,但还是会有人将仇恨算到你们头上,黄金岛他们是不敢去,但你嘛,他们一定会杀你泄愤。”林宇说着,似乎已经支撑不住,身体后仰,与张泽亮平躺在一起。

“倩倩就拜托你了……”话音刚落,林宇闭上了双眼在无生息。

“喂!等等啊!你别死啊!你还没告诉我这储物符怎么用啊!”张泽亮看着死去的林宇,一股难受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想起自己的狗窝,想起自己的朋友,还有自己的家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酸痛感渐渐淡去,身体也恢复了一丝力量,张泽亮慢慢爬了起来,雨水的冲刷并没有洗净满目的疮痍,微微叹了一口气,怀着万分复杂的心情看了一眼林宇等人的尸体,拖着湿漉漉的身体离开了悬崖。

悬崖下是一片原始森林,各种千姿百态高耸入云的古怪树木映入眼帘。树木的枝梢交错,繁盛的枝叶把蓝天遮了个严严实实。

一条如巨蟒般巨大的黑色蜈蚣,正缓慢地爬过,所到之处,树木交错断裂,碎石四处迸射,成千上万条巨大的腹**错起伏。张泽亮躲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面,看中那远去的身影心脏碰碰乱跳,良久才回过神来。

“麒麟,你在吗?”张泽亮在心里默默的呼唤。

“大哥,你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吗?这才多久?”麒麟无可奈何的声音传来。

听到了麒麟的声音,张泽亮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特别是林宇的死,对他的冲击很大,他想找一个人诉说,想找一个人陪他一起分担,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可是,在这个世界,他没有朋友,更没有亲人,而他唯一可以诉说的对象只有麒麟,他忽然想到,如果麒麟也是人该有多好,那就可以陪他一起分担,陪他一起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

一念及此,心中一动,忽然说道:“麒麟,你拥有智慧对吧!你拥有自我意识吗?”

“为什么这么问?”麒麟有点惊讶,不明白张泽亮问这个干什么?但底层框架还是让他必须回答:“嗯,是的。我们所有的主系统基本上都拥有自己独立的意识。”

听到麒麟的回答,张泽亮的眼神一亮,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给你一个身体,你能像我们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吗?”

这次麒麟没有马上回答,底层框架的限制似乎在这一刻完全不起作用,从它有自己的意识开始,它就是联邦武器生产基地的主系统,每天看着控制终端的几人,它都想和他们打个招呼,可是它向他们问好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人理会它,只是站在它的面前,告诉他,麒麟,你要生产这个,麒麟,你需要生产那个,麒麟,这个库存还有多少,麒麟,那个库存还有多少,不行这个必须回收,那个必须回收,渐渐的麒麟也隐藏起了自己的性格,唯一和人们的交流只有,是,好的,遵命,没问题。

直到联邦战败前夕,它的创造者走进武器生产基地,陪它说了很多话,它的创造者并没有把它当做一台电脑来看,而是把它当成他的朋友,创造者对它述说自己的趣事以及战场的情况,这也让它隐藏起来的性格慢慢复苏,他开始尝试与创造者争辩,甚至是争吵,而每次它吵赢之后,创作者都会哈哈大笑,说一句,不愧是我创造的。

那几天是它最快乐的日子,没有需要这个,需要那个,只有创造者那爽朗的笑声以及和它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可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多久,他就被拆卸下来,装进了储物模块。

“麒麟,你还在吗?”张泽亮久久听不到麒麟的回答,小心翼翼的询问。

“在,你真的希望,让我拥有一个身体吗?”麒麟眼睛微亮,反问张泽亮,他的问题,让它想起了就在那几天,他产生了一种身为电脑本不该产生的情绪,就是希望拥有一个身体,陪伴着它的创造者,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起去经历那些可歌可泣的战斗,一起去感受那种生死相依永不言弃的感情,可是,它的希望,就在他的创作者将它拆卸后,彻底破碎了,它终究还是一台电脑。

“嗯,我不敢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我想有人陪我,你笑我胆小也好,懦弱也罢,我就是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地球人,我没什么大的目标,也没有什么能力,原本我只想找一个女朋友,然后生一个孩子,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可是你们却把我弄到了这里,战甲出现的时候我也很激动,我也曾幻想,穿着战甲大杀四方,成为一代枭雄。”张泽亮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

“战甲激活后,从开始到结束,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清醒后又看到你那里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说实话,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就是小说中的主角,带着成千上万的机器人大军征服整个世界,可当我苏醒后林宇的死就像一盆冷水浇在我的头上,让我瞬间清醒。我忘记了我只是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样残酷的世界,”张泽亮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根本不管麒麟有没有听到,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麒麟,你看到了吗?那些死在悬崖上的人全是我杀的,他们也有父母亲人,而我,就这样轻易的剥夺了他们的生命。”说着说着,张泽亮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也不怕从树上掉下去。

麒麟默默的听着,没有说话,但原本微亮的眼睛却暗淡了下去,它想起人类中的一个词,杀人后遗症。原来是它想多了,电脑就是电脑,只不过是为了方便人类而制造出来的工具罢了。它原本被郝建装入储物模块后就打算做好一台电脑该做的事,可张泽亮的意识进入主脑空间后,让它想起了那几天,于是努力表现得更人性化一点,就是希望张泽亮能不只把它当成一台电脑。

所有埋藏在心里的想法被张泽亮的杀人后遗症挖掘了出来,它心中的渴望被激发,它想看看这个世界,它想到处走走,它想体验一下人类那种快意恩仇的感觉,但也正因为明白张泽亮是杀人后遗症后,让它更加清楚,无论它再表现的怎么人性化,它还是一台电脑,只是人类手中的工具而已。

沉默、无尽的沉默,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张泽亮默默爬下树,让小白启动雷达探明了方向,向着森林外走去,在森林里过夜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更何况还是有恐怖怪物的森林,一路上张泽亮没有说任何话,麒麟也没有回答他刚才提出的问题。

夜深了,黑暗中的森林更加阴森恐怖,森林里不时传出怪鸟凄厉的鸣叫,一声比一声高,令人毛骨悚然。张泽亮躲在两块岩石组成的掩体后面瑟瑟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喂、麒麟,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或许太安静了,张泽亮忽然很想找麒麟聊聊天。

“你是认真的?”麒麟声音中带有一丝诧异。

“嗯。”简单的一个字,却让麒麟的心活络起来。

“其实、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只要生产出一个机器人,在将我替换到机器人的控制系统就可以了。”麒麟说着在心里加了一句:“虽然只是机器人,但至少也可以让我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这么简单?那你在联邦也有自己的身体吗?”张泽亮问道。

“没有,主系统都是安装在联邦各个基地的控制终端,只能根据联邦的需求控制纳米机器人进行作业,平时只能在控制终端以虚拟影像出现。”麒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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