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修瑟游历大陆,经历过各式各样的事,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却突然不知道怎么与尼亚罗相处。
尼亚罗偶尔的一句话,或者一个行为,都可以让他抑郁不已,但却偏偏无法对他真的生气。
这是一件令人疑惑的事情,难道自己的脾气变好了?从第一眼看到尼亚罗熟睡的样子,他便莫名生出好感,这也是他出手相助的真正原因。
同样感到奇怪的是伊米尔,他可以感觉出来,尼亚罗很喜欢这位突然出现的大哥哥。不可否认,自己也受他的气质所吸引,但是尼亚罗不一样,至他认识尼亚罗以来,只见过他对大公爵会有这样的反应。
虽然想不明白,但是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看着尼亚罗的笑脸,偶尔还手舞足蹈的样子,伊米尔觉得心情很舒畅。虽然今天晚上发生了很多状况,经历了生死考验,但是总算有惊无险,两人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伊米尔并不参与他们两人的对话,一来是懂得明则保身,二来是他很觉得很困很疲惫,没有精力再去跟尼亚罗争论。
在尼亚罗的喋喋不休的欢声笑语中,伊米尔却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还做起了美梦。
只是可怜了米修瑟,在“白痴”尼亚罗不按常理出牌的交谈中,感到身心俱残。最后他终于意识到以正常思维独自与尼亚罗交流,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难道自己竟然受到了魔法阵影响,智商下降要成为愚人?”米修瑟被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悄悄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清晰术。
他正儿八经的跟尼亚罗讨论了称呼的问题,最后无奈直接要求直呼他的姓名,然后找了个借口,结束了两人之间没营养的对话,休息去了。
剩下尼亚罗单独坐着,虽然经历了很多事情,但是自己却是精神饱满。他重新取下吊坠,抽出刻刀,然后又仔细观察了下自己的右手,感觉似乎发生了点变化,但是又毫无印象。
“管他的。”
没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他把刻刀收起,索性躺下蒙头呼呼睡了起来……
伊米尔睁开双眼,阳光有些刺眼,但很温暖。他看到米修瑟端着的跑腿坐着,似在冥思,后者察觉到动静,朝他微微一笑。
经过米修瑟的治疗和一夜休息,伊米尔觉得自己的伤势好了很多。他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走到还在熟睡的尼亚罗身边,往他脸上“啪啪”两声将他唤了起来。
尼亚罗睁开惺忪的双眼,在伊米尔的使唤下迷迷糊糊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三人准备出发。
在昨天的谈话中,米修瑟跟两人说明了自己到森林深处查探一些事情,现在是准备去皇城回复任务。因为目的地相同,两位少年便希望与他同行。
米修瑟没要到报酬,正愁要去哪里接受点救济,不想两人热情相邀,自然乐于接受,心里又打起了讨要之前酬劳的主意。
米修瑟像是个丛林老手,在森林里左转右绕,因为身手非凡,也不惧遇到凶残的魔兽。伊米尔刚开始有些晕头转向,但是出于对米修瑟的信任,在后来索性不去分辨方向,只是安心地跟着走。
因为米修瑟的加入,旅途中多了个高手,两人才能顺利地离开愚者森林。
经过了愚者森林,尼亚罗的历练就算完成大半了。虽然因为一点意外路线有些偏离,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喜悦的心情。
当了两天的“愚人”,现在尼亚罗和伊米尔最想做的是便是找个旅店饱餐一顿。
三人来到之前光顾过的酒馆,尼亚罗将所有的招牌菜全点了个齐,然后不顾形象的开始狼吞虎咽。伊米尔很想提醒一下尼亚罗注意一下贵族礼仪,却又怕自触霉头,只能叹气摇头。
尼亚罗的爷爷作为苍雪王国世袭的大公爵,有权有势有钱,受万人敬爱,是个大贵族,但是对尼亚罗的教育工作好像做得跟“好”字完全擦不上边。
尼亚罗吃饱喝足,脱下了曾经华丽的大裘衣,预算着要到哪里买几套新衣服。
然后他注意到米修瑟的穿着,全白的衣裳有点不合身,而且有清洗了很多次的痕迹。
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谁让自己就是这么善解人意呢。他直接说道:“米修瑟,不得不说,你穿衣的品味实在够差耶,一点都没有大侠的风范啊。你不会是穷得没钱买吧?没关系,我帮你买,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恩人,这点小钱我就不记账了。”
米修瑟从来没被人指着鼻孔戳穿痛处,只觉得像是被白痴给狠狠地嘲笑了一顿。在他的眼里此时的尼亚罗就如同张着犯贱的嘴脸,对着自己在冷嘲热讽。他拿饮料的手微微发抖,忍着泼他一脸的冲动。
“你的眼界果然比别人高一些。呵……呵呵,我就先谢你全家了。”
幸得自己已经有点习惯了,米修瑟扯着嘴角回答。
伊米尔撇过脸去不参与谈话,但他对米修瑟的定力之强感到惊讶,对他投去既同情又佩服的眼神。
尼亚罗对米修瑟的“称赞”感到很受用,拎起昏睡的小混球嘀咕道:“要不要帮它也买一套衣服呢?”
米修瑟原本就对小毛球有点兴趣,此时再次看到,也凑了过来细细观察。
尼亚罗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说道:“诶,这小混球好像又变圆了,呃……,都分辨不出头跟尾咧。”
然后他便在在它全身上下随便乱戳,誓要分辨出小混球的脑袋和屁股。两个同伴都掩面不去看他,低下头吃东西。
也不知道是被美食刺激到还是被尼亚罗的动作刺激到,小家伙竟然醒了过来。它原本梦到一堆食物在向自己挑衅,然后竟把自己弄疼了。
而它醒来的第一眼就是看到满桌的食物,但是幸福的感觉还没产生,便发现有东西在戳自己的屁股。它一下子便转过身,看到尼亚罗一脸认真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令它奇怪的是它现在并不讨厌眼前的这个人,不似以前完全是一种抵触心理,在睡了一觉后反而觉得亲切,让自己有一种归属的感觉。而且它还发现自己看待事物的眼光变得不一样了,一些以前不明白的东西现在知道了,还多了一些其他的感觉,它知道自己成长了。
尼亚罗对于小混球突然醒来确实吃了一惊,顿时感到一阵尴尬,将手指从小混球的排泄位置处移开,然后悄悄在伊米尔身上擦了擦。
伊米尔被小精灵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发现尼亚罗的小动作,而是凑近前来,重新打量这小东西,然后向尼亚罗投以疑问的表情。
尼亚罗确实发觉了一些不一样,他与小精灵之间多了一些精神上的联系,能感觉到小东西一种依赖的情绪,还有一种说不明白的感觉,好像自己多了一个小孩。
尼亚罗突然父性大发,决定尽到父亲的责任,首先从哲学上的根本问题入手,对着小毛球教育道:“你从前呢,是一个小混蛋,破壳而出后就成为了一个小混球,小混球是你的名字。”
伊米尔:“……”
米修瑟:“……”
小混球直觉有些不对劲,但到有了名字,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周围有人认出了尼亚罗和伊米尔正是此前进去森林的两个少年,觉着他们行为有些怪异,窃窃私语。
“那不是进去森林的少年吗?难道愚人症发作了?”
“要不要给他们找个医生啊?”
“你那么好心你去啊,我看他们等一下发起疯来可能有点难搞,我们要不要先撤?”
“我看他们身上的东西挺名贵的,要不要帮他们用着先?反正没救了,还带那么贵重的东西太浪费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情,再说那是强盗的行径。我们还是等他们发傻走后再拿他们没带走的东西吧,那样东西好像还值几个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