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日又落,人儿早出晚来归。
往日金灿灿的麦田,这时放眼望去,也只留下了那参差不齐的麦茬。
在帮赵家和马四收拾完庄稼后,区家的庄稼也收到了家里,又几轮阳光的照晒,z终于可以脱粒了。
“嗡嗡嗡……”
脱粒机的轰鸣声响遍整个村庄。
麦秸变成柴火垛,麦穗变成麦粒,看着那晒干装进柜的颗颗麦粒,庄稼人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看着那一张张脸上挂着的笑容,就如同写着“高兴”二字一般。
兴奋的时刻,想起曾经再多的辛酸和汗水也觉得值,就算为了这兴奋的时刻再忙碌,也心甘情愿!
但忙碌却总让会人忘却时间!
几天时间,仿佛就如同昨天与今天。
这一年的小麦收成不错,区仁义在预留了全家一年的口粮后,也准备拿出一部分去镇上卖了,换点钱回来补贴下家里的日常生活开支。
一大早区强和可汗就一人挑一担小麦到了镇上的集市。
上台镇,总共有七八十个村庄,其中包括山岭村、草庙村、刘家岭,张家庙,张家营等,多山的地理因素,造就了这个镇子百分之八十多的村子都在山间。
其实上台镇最早的时候也不叫上台镇,而是叫上台村,因其整个村子地势平坦,又是所有村子人去市里面的必经之地,占据了优越的地里了位置,又加上镇政府又一直设立在这个村子,所以后来在一些机缘巧合下,上台村也就彻底改名叫了上台镇。
一般政府所在位置就是一个地方的行政、文化和交易中心,上台镇自然也不例外。
两条马路十字交错,把镇子分成了四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水泥路两旁,有泥土房也有砖瓦房,因为没有规划,坐落的参差不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落后的地方就连小镇上给人的感觉都是贫穷,如果说镇上什么建筑最显眼,就数那宏伟的政府大楼。
红砖琉璃瓦,玻璃门窗似大厦。
区强他们到镇上的时候街道并没有太多人,所以就在街市上找了个没人的位置,靠着公路边放下扁担,整齐的摆好箩筐,然后站在一旁,等待着买主。
往年都是李芬芳自己来卖粮食,这年考虑到儿子大了应该锻炼下,所以她就没来,谁知区强家两兄弟对于卖东西是一窍不通,两人傻傻的蹲在箩筐旁边,眼睛不时的看着过往的行人,两三个小时过去了,旁边卖粮食的人都换了好几茬,他们的仍是无人问津。
区强记得早晨临走时还信誓旦旦的向李芬芳保证能卖完,如果俩大老爷们儿要是一天都没把这点儿粮食卖出去,那可就丢人了,这时看着箩筐里的满满的粮食,区强开始有些着急,但刚抬头就看见赵灵儿突然出现在眼前。
“灵儿妹子!”区强惊喜的叫道,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赵灵儿。
“强哥!可汗哥!”赵灵儿本想给可汗一个惊喜,可没想到区强竟然先开口了,脸上显然有点小失望,但很快便被一抹微笑替代,笑着打了声招呼。
“灵儿妹子,你咋来了!”可汗抬头看着赵灵儿,惊讶的问道。
“这两天我在我哥这儿帮忙看店子,过来买点菜准备回去做饭!正好看见你们,就过来看看!”赵灵儿边用眼神示意了下手中提着的蔬菜,边说道。
可汗只是“噢”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仍然蹲在一旁。
“麦子还没开卖啊?”赵灵儿看着眼前的四只箩筐,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啊!旁边几个人都卖完走了,就我这到现在都没人来问!不知道为啥?”区强挠挠头,尴尬的笑着说道。
赵灵儿看着区强的样子,一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缓过来后笑着说道:“这卖东西是要吆喝的,你这样蹲在这一年也不会有人来问的!”
话一说完,赵灵儿就把手上的蔬菜放到一边,站立一旁,开口吆喝起来:“卖小麦了!今年的新小麦!”
“过来看看,今年的新小麦!”
“粒粒饱满!”
……
银铃般的声音,在这喧哗的闹市中,也是那般清晰!动听!
“小姑娘,这小麦咋卖的?”从人群中走上前一位体中年妇女开口问道。
“阿姨,您人漂亮眼光也好,一看您就识货,您看着这麦子颗粒多饱满……”赵灵儿边抓起一把小麦倒在妇女的手里,一边介绍道。
“小姑娘的嘴真会说话!”中年妇女听见夸自己漂亮,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高兴的说道。
“谢谢阿姨,现在市场价您也是道的,我们也就是卖了换点油盐酱醋钱!”赵灵儿继续说道。
“呵呵,冲着小姑娘的这张嘴我也得把这些全买了!”中年妇女看着赵灵儿,满意的说道。
“哇!谢谢阿姨!”赵灵儿见生意成了,感激的说道。
“不过我身上没带钱,你能帮忙送到我家吗?就在镇上,前面不远处,我家有秤!”中年妇女摸了摸口袋,尴尬的说道。
“行!走喽,可汗哥!”
赵灵儿冲着区强兄弟俩喊了一声,两兄弟边又挑起箩筐,跟在中年妇女的身后走去。
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转眼间几个月就又过去了,仿佛刚收完小麦,这玉米棒子就又堆满了晒场。
区家屋内,区强正拿着一字起子,隔三差五的在玉米棒子上面起掉一排排玉米粒(后面人拨玉米粒的时候不伤手),起好后扔到一边,一旁的李芬芳和可汗母子二人捡起区强起过的玉米棒子,把剩下的玉米粒再剥到箩筐里。
区仁义坐在一旁,端着杯子喝着茶水。
“咔擦咔擦……”
剥玉米的声音不停的响着。
每个人都低着头,但谁也没有说话,就连不断的沉重呼吸声都能听见。
“婶子!”
突然从门外传来一声叫喊,打破了这许久的无语。
“呀!是灵儿姑娘啊!”李芬芳抬头看了走到门口的赵灵儿,微笑着说道。
“呵呵,是啊,婶子,仁义叔,你们忙着剥玉米呢?”赵灵儿边说边走,三两步就已经到了李芬芳身旁。
“嗯!”区仁义只是哼了一声,就拿起热水壶往茶杯里面又加了点儿水。
“这还没晒干,不好剥!”这时的赵灵儿手中也拿起了一个玉米棒子,扣了两下,一咧嘴,说道。
“还行,这两天没啥事儿,闲着也是闲着!反正早晚都是要剥出来的!”李芬芳解释道。
看这蹲在地上的赵灵儿,区仁义指着身旁不远处的一个凳子,对赵灵儿说道:“灵儿坐凳子,别蹲地上!”
“不了,仁义叔,今儿个我来是和你们说个事儿!”赵灵儿边说,边把手中的玉米棒子扔回到箩筐里。
“啥事儿?”区仁义看着赵灵儿,问道。
“也没啥大事!就是我哥前两天让我去镇上拿点东西,我一个女孩子拿不动,所以想让可汗哥和我一起去!”赵灵儿说道。
“哦!我以为是啥事呢!”区仁义看了看左手边的可汗,接着说道,“行,那可汗!你和灵儿去一趟镇上!”
“哦!”一旁的可汗只是点头答应道,然后就又低头掰着玉米粒。
李芬芳抬头看了看可汗,摇了摇头,失望的问道:“啥时候去?”
“现在就去!”赵灵儿没想到区仁义夫妇答应的这么爽快,高兴的回答道。
“那可汗!你别剥了,现在去换身衣服和灵儿走吧!”李芬芳冲着可汗无奈的说道。
“哦!”可汗这时才起身就朝睡觉的屋子走去。
没一会儿,可汗出来了,穿的还是那身发黄的衬衣。
“走!可汗哥!”
赵灵儿拽着可汗的胳膊,两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