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大陆,一个类似于中国唐代一般的茂盛时代。繁花似锦国民淳朴,这样一个物质丰富,并且没有战争骚扰的大陆上,却坐落着这样一个让人骇人听闻的国家。
璃代国,这个国家的国主不是暴君,甚至处国有道被老百们姓爱赞。小到娃娃学语的小孩大到精通日月的老人,都知道他们的国主是一位让人深深敬佩的好明君。
然而这样一个让人感到温馨又安逸的国家,却有着一条,让所有老百姓们都害怕的国规。
双生子不可生。
在这个国家出生的双生子,要不在官府没有来抓他们之前自己先溺死一个,要不就是等到官府将父母抓进牢房,永生监禁。他们的孩子也会一并被处死,无一幸免。
这样一条恐怖的国规,已经在这个国家延续了几百年。这样的控制早已经在他们的思想里根深蒂固,每一个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都将经历严酷的考验。
七水巷口,那用上好木雕雕刻的牌匾上,尽是风雨摩擦的痕迹。
许是山雨欲来的趋势,挂牌匾房梁上的红灯笼嘎吱嘎吱的左右摇晃。有些潮湿的大理石板上,干枯的枯叶被风吹起,带起一阵远处暴风雨的味道。
将木门打开,顺势一阵冷风向樊剑扑面而来。他伸长了脑袋,向门口张望了一下。黑漆漆的巷口,除了他们这整夜会点着红灯的葬尸阁门口有着光亮,旁边的其他店铺或者宅院都已经熄了灯。
他靠在门板上算计着时间。没一会儿,一阵狂风吹来,暴风雨席卷着豆大的雨点扑梭下来,噼里啪啦的豆子炸个满地,黑夜瞬间就喧嚣了。
灯笼四处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斜长的。
伴随着雨声,巷口渐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布鞋踩在大理石路上和雨水摩擦的声音。巷口的黑暗处,两个披着毛草蓑衣的男子从角落里抬着一个模糊的担架而来。
仔细看的话,担架上盖着一个凹凸的物体。那物体的下方特别鼓起,瞬间就让人联想到是一个怀孕的尸体。随着担架一晃一颠,一只瘦弱枯干的手臂从白布里滑了下来。场面甚是惊恐,可樊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哟,回来了!”声音极其的轻浮,懒散。
两名戴着蓑衣的男子急速经过,都微微的向门口开门的人点了点头。那两人的脸上尽是疲惫,没有过多的言语。
等到了要回来的人,樊剑将门关结实了,任凭门外的狂风暴雨拍着门板,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提着手里的红灯笼向子母院走去。
今个又有生意上门,估摸着他这个看守停尸房大门的守夜人,又有得忙活了。
这个国家很奇怪,在家里死去的人不能由亲人埋葬。每一个地方都会有一个专门处理尸体的工作,他们的任务就是埋葬各种各样的人。这样的工作虽然有点恐怖,但工钱却是格外的高。
而他“樊剑”一个披着古代人皮肉的现代灵魂。要怎么说呢,能成为穿越体验者,想来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然而成为体验者的不只有他一个,十位体验者所呆的地方都是不同的国度和世界。从他们踏上旅途的时候,都相互分开了,没有任何联系。樊剑也非常清楚,在这片名叫做青州大陆的地方,碰到一个同样和自己是穿越者的人,比登天还难。他自是过的安逸,没有做皇帝的梦,也没有啥武侠的心情,当个普普通通平民老百姓,过着悠哉悠哉的古代生活。
樊剑来到平阳都城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他觉得他应该是穿越者当中最倒霉的一个了。
两年前刚刚踏上传送舱,被分送到这个异世的时候,并不知道被送过去的那一瞬间,竟然会在深潭的湖底。若不是捞尸队在捞尸体的途中,把他误当成自杀的对象给捞了上来,他怀疑自己刚刚穿越过去,就已经淹死在了湖底里面。
正当他胡思乱想,回想着他那倒霉的过程的时候。阁楼上下来一位老者,老者年迈的胡子已经垂到胸口,脸上的皱纹,全是岁月烙印下的痕迹。
“小剑!”老者咳嗽了一下嗓子,叫住那要从阁楼下提着红灯笼快离开的人。
“郭伯伯,这大半夜的你下来做啥?”樊剑非常感激这位老人的收留之恩,并且给予了他一份工作。虽然看守尸体这份工作并不怎么体面,但他一个现代人什么狗屁都不会,也只能干这活了。
“那位贵人的遗体可送来了?”老者说话的时候就好像含了一口汤,嘴边总是漏风,让人听起来格外的不舒服。
“严大哥和豪大哥已经把尸体抬到子母院去了。郭伯伯,你要亲自去检验吗?”樊剑赶紧上前两步,参扶着老人从阁楼上下来。
樊剑右手提着灯笼,左手搀扶着老人,一步步向停放尸体的子母院走去。
这个院子不是很大,前院是们们放置工具的地方,后院便是停放尸体和处理尸体的地方。因为每个人的死因会有所不同,再加上尸体的性别不同,停放尸体也分出好几个区域。
而他们所走的地方是停放妇女尸体的地方,而老人口中所说的那位贵人。其实就是十个月以前,在整个平阳都城,曾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慕将军的小妾。
这人刚嫁进慕府里才十个月有余,没想到好日子还没享到头,又归去了。
只是死因有些难堪,明面上没有人说,其实慕府里的人个个都知道,这位小妾就是命不好。谁让她偏偏怀了一对双生子,那位高高在上的将军自然不会让自己多年的名誉受辱,在孩子还没诞生之前就连同母体一杯毒药赐死了。
“你也不要多张扬,等轩儿与白儿将那两小孩的尸体给拿出来,你给拿到后山埋了,尽快处理。”郭成摸了摸胡须,幽幽的眼神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停尸房木门。
那一对有些历史感的木门上,挂着一块红绸的料子。夜晚风大,何况空中还飘着小雨,瞬间让这房间增添了几抹阴暗的气息。
老人活动了一下手筋骨,推开房门,朝着那两个年轻人的方向走去。顺势接过严轩手中解剖尸体的刀具,麻利的将妇女的衣裙撩起,那圆滚滚的肚子里装着两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豪白站在尸体的对面,见师傅已经把妇女的肚子剖开,赶紧拿过托盘,接住师傅手中拿住的小孩尸体。托盘上盖了一块白布,小孩带着血丝的尸体,碰到白布的一瞬间就把布给染红了。
两个小孩的尸体很快就被血布给包裹着,老人继续穿线,将妇女剖开的肚子一针一针的缝上。随后将衣裙整理好,对着尸体双手合指,轻念了一句。“姑娘,尘归尘土归土,下辈子投个好人家,莫要再遭这等罪孽了。”
严轩与豪白为了表示对死者的尊重,自然也是照着师傅的态度做了同一个动作。
樊剑挤在门口,默默的看着。他的内心毫无波动那是假的,他将目光放在托盘上,被白布裹着的躯体。这个世界的规矩实在是太让人心寒了,要这么说的话,这个地方不知有多少对孩子还尚未出世,就已经被断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