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带有炎炎酷暑的热风从东方吹来,让郁郁葱葱的林海瞬然卷起一股绿色波浪。
繁茂枝叶随风舞荡,发出沙沙声响,一缕缕烈阳透过浮动的枝叶投撒大地,在嫩绿草地上映出一片片形状不一的太阳光斑。
一人,一马,一猴。
那猴子肩上扛着一个担子,扁担两头各挑着个竹编箱子,箱子颜色漆黑,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猴子身后,一个身穿金边红衣袈裟的和尚,高高坐在一匹骏马之上,那和尚望着前头带路的活泼猴子,他的眼神空洞,不知心底在琢磨些什么鬼法子。
这一人一猴就是大唐皇御弟唐卿,与齐天大圣美猴王两个。
他们相遇的第一天,就在双方不怎么愉快的情况下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翌日,美猴王掏出金箍棒往地上一敲,将此方土地的山神土地都给唤了出来,问清唐卿丢失的骏马方位后,一个跟头就将唐卿的骏马,以及丢失的行囊等东西完好无损的带了回来。
孙悟空履行着自己的诺言,保护着唐卿前往西天取经——的一小段路程。
也就是保护着唐卿走出这片人迹罕至的山林,出了这片土地,之后二人各不相欠,从此分道扬镳。
“你这和尚倒是快点儿,瞧你这磨磨唧唧的样子,何时才能走出这深山林呐?”
孙悟空一个跟头跃上一块高高凸起的岩石,挑着扁担回过头,看着身后如同老头走道一般慢悠悠驾马的唐卿,他不耐烦的出声催促。
“又不是小爷我不想快,是这马儿懈惰,两步分作三步走,这与贫僧何干?”唐卿出言说道,一副我也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一路来唐卿能拖就拖,早上洗漱要搞大半个时辰,午间小歇也要拖半个时辰,临近黄昏了就赖在原地不走,闹着走不动了需要休息。
并不是唐卿矫情爱折腾,而是唐卿想着能拖一天出走出这片山林,就能多和孙悟空接触一天
争取凭着自己的空手画大饼技术,将猴哥骗来一起西天取经,奈何孙悟空对此事的回应很是坚定,那就是……不去!
三四天下来,唐卿每次都明里暗里给孙悟空做着西天取经的思想工作,奈何这猴子吃了秤砣铁了心不去。
就因为这事,唐卿被这猴子搞得有了一股无力感,想当年在学校里追学妹都不用花这么多的口水,没想到为了骗只红屁股猴子却费了那么多口舌,哎。
孙悟空听到唐卿这么说,也不去深究是马儿懒惰不肯快走,还是唐卿不肯驾马儿快走。
孙悟空活了千八百年了,对于唐卿拖延时间的小伎俩他也是看的清楚。
虽然对花果山归心似箭,但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了,如今也不差这三天五天,唐卿想和孙悟空耗,他当然奉陪。
孙悟空伸手放在额前,望了望天上日头,估摸了下时间,此时也到了午时。
他回过头,对着唐卿说道:“你好生在这等着俺老孙,俺去寻些吃食再回。”
说罢,悟空寻一处阴凉的树荫,将肩上的扁担放在地上,旋即朝天一跃,跃上了一朵白雾云烟,脚踩在上,翻了一个筋斗之后就消失在密林上空。
“哼,小爷我成佛之后也得寻一朵比这还牛逼的祥云,才能配的上小爷我英俊的外表。”
唐卿将白马牵到一片绿草茂盛的树脚下,将缰绳与树干绑在一起后,在原地挑了一个阴凉之处,斜靠在一块巨石上小眯一会儿。
闷热的午后真的很容易让人困乏,唐卿只是稍微一闭眼,就有一股睡意,迷迷糊糊的刚要入睡,唐卿就听闻不远处传来一声老妪的痛呼声。
唐卿被这声痛呼声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惊醒,背上像是装上了弹簧似的,突然挺起身子。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不远处的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上,有一名年过六旬的苍老妇人倒在地上,撑着身体小声哀嚎着。
这个世界很纯洁,它的套路很少,这里没有碰瓷大妈,也没有网络的诈骗,想来也没有扶不起的老奶奶。
唐卿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到老妪身旁将她搀扶起来,老妪对着唐卿一阵道谢,唐卿只是盯着老妪双手上捧着的一套棉衣,心里若有所思。
“老妇谢过长老帮衬,不知长老怎么会出现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
老妪吃力地弯腰朝着唐卿作了一个辑,惊得唐卿连忙还礼,老妪直起身子,说道:“这片山林能食人的豺狼虎豹众多,山林之间危机四伏,长老一人孤身入林岂不是将自己置于火海?”
“阿弥陀佛。”唐卿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后,说道:“弟子乃是东土大唐奉旨前往西天拜佛取经的取经人,为了取得真经,弟子才入此林,虽然此林草木繁茂的外表下隐藏着噬人的凶险,但弟子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只要能取回真经,就算刀山火海小爷……哦不,弟子也能走上一遭。”
老妪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长老真乃救苦救难真圣僧,可东土大唐至西天天竺可有十万八千里。
这一路上山高路远凶险重重,你单人单马,又无伴侣又无徒弟,如何去得了西天?”
唐卿面色一暗,说道:“弟子前些日途径一五指山,将山下被镇压之妖猴解救,这一路与其同行,也算是半个伴侣,此时天已日中,那猴儿正在外头寻吃食呢。”
老母道:“这也好,西天途中有个伴,也能安全着些。”
“哎~”唐卿深深叹了一口气,尽显无奈:“老夫人有所不知,弟子将那妖猴救出后,就劝其皈依我佛,一同西行,好积些功德造化。
怎奈那猴儿生性顽劣不堪,一心只想着逍遥自在,弟子与其约好,猴儿送我出山林之后,就分道扬镳,留下弟子一人孤苦伶仃继续西行,啧,哎。”
说道这里,唐卿抬头四十五度遥望蓝天,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悲情模样,可他心里此刻却笑开了花儿:
哈哈,想来是遇到了观音菩萨,估计着待会儿就会将那锦衣与帽子赠我,到时再让那泼猴儿穿上,套上紧箍儿之后,他还不是任小爷摆布,哼哼,任你猴头奸似鬼,还是跑不出小爷的五指山!
那老母听了唐卿的话,将怀中的绵衣捧起,说道:“老妇这有一领绵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原是我儿子用的,可惜他只做了三年和尚,不幸命短身亡。
我方才去他寺里,哭了一场,辞别他师父后,顺便将这两件衣帽拿来做个念想,长老啊,既然你有伴侣,那这衣物便送与你罢。”
唐卿接过衣帽,拜谢了老母,老母又道:“我这里还有一篇咒儿,唤做‘定心真言’,又名做《紧箍儿咒》,你可暗暗念熟,牢记心头,再莫泄露一人知晓。
到时猴儿归来,你哄其穿上衣帽,他若不服你使唤,你就默念此咒,他再不敢忤逆,也就跟你去了。”
唐卿闻言,低头拜谢,等他抬头之后,那老母早已经化作一道金光往天上飞去。
而在她原来所在的地上,有两个金灿灿的的箍儿静静躺在哪里。
唐卿喜滋滋地再对着金光消失的方向再拜三拜,随后捧起衣帽等物,走至扁担行囊之处,打开扁担一头的箱子,将衣帽整整齐齐放在内。
关上箱门之后,唐卿一屁股坐在身边一颗石头上,静等着孙悟空归来。
现如今鱼饵已经下好,就等大鱼上钩了。
不多时,天间便飘来一朵云彩,一道身影从云头跃下,翻了个跟头就落在唐卿身边,这身影不是孙悟空,又会是谁?
唐卿接过悟空递来的油皮纸,将其打开,之间一捧温热的素斋饭冒着热气躺在油皮纸正中心,唐卿疑惑道:“猴哥,今儿改善伙食啊,不吃水果了?”
孙悟空指着前方说道:“前头三十多里处就有个小村子,俺老孙厚着脸皮上那庄稼户上给你化缘了些吃食,你吃完斋后稍作歇息,天黑之前定能赶到那儿。”
唐卿扒拉了一口菜干搭配的干饭,眼中热泪差点流了出来,太好吃了,这几天顿顿都是些山野果子,可把唐卿的肠胃给折腾个半死,如今能吃上一口热饭,都快让唐卿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唐卿大口吃了两口干饭,一边咀嚼一边问道:“那……唔,那猴哥把小弟送到那儿后,就要走了是吗?”
孙悟空一个跳跃跃上枝头,摘了一颗果子塞进嘴里,边吃边说:“对,俺老孙说过把你送出山之后就各过各的,你也别再劝俺和你去做劳什子西天取经,俺老孙自由自在惯了,受不了这种苦。”
唐卿将手中心爱的干饭放在一旁的石堆上,屁颠屁颠跑到担子边上,从箱子里掏出那一副衣帽,走到孙悟空所在的树下,将衣帽捧与他观看,说道:
“小弟知道猴哥去意已决,不想多做挽留,小弟这有西行之前从大唐长安内带出的一副衣帽,本想着出了大唐再穿。
如今遇到猴哥,索性就把它赠与猴哥,你来试试这衣帽合不合身,这可是长安老牌裁缝铺出品的,必属精品。”
猴哥闻言低头一看,觉得唐卿手里的那捧衣帽很合他口味,便跃下枝头,三下五除二将那衣帽穿上,一边摆弄着衣帽,一边问着唐卿:“小和尚,你说俺老孙穿上这套衣帽好不好看。”
唐卿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双手背在腰后,笑道:“猴哥穿上后当然好看拉,毕竟这可是观音菩萨赐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