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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回去

“你看,这阿剌忽马乞和也可的里速全都给你,北起迤都,南至答鲁城,全都给你,如何?”把汉那吉指着地图画了一个圈。

陈元铭咽了口唾沫,心道:要不要?要不要!略略迟疑,道:“太,太大了!那个……我就要阿剌忽马乞就行了,也可的里速戈壁滩太多,不要也罢!”把汉那吉“哦?”了一声,一拍地图,道:“好吧!那就北起迤都,南至玄石坡,不过那样的话,京师西北你就挡不住了,只能护卫正北方。”兴获汗眯着眼,道:“正北就够了,多了还真是管不过来。”伊克汗点点头,道:“就这么定了!好了,现在去把善后的事情办了,哎!都到凌晨了吧!”

听到此言,陈才子“啊”地一声打了个哈欠,打完却又感觉还不想睡,实在矛盾,扭扭脖子,道:“我这就去看看我的那帮属下们怎么样了,想来应该都回来安顿好了!”

来到自家营地,林琅上前道:“咱们的伤亡人数已经统计出来了。”陈元铭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总计阵亡九百四十七人,其中蒙人七百二十三,汉人二百二十四,另重伤二十九人,轻伤未计。”陈元铭一叹,道:“蒙人阵亡的大多是断后的那部分,汉人则是在敌阵后肉搏的时候……哎!朝廷对阵亡将士的抚恤是多少我不管,回去我要自己出钱,有其他人照料家里的,多给些钱也就行了,没有的话,我就专门命人照顾他们的家人,哦,对了,金易、巴根我回来时遇到了,苏合、哈森回来了没有?”林琅一握拳头,道:“苏合阵亡了!”陈元铭把眼睛一闭,虽然苏合是自己的下属,因身份所限与自己并不是十分亲密,但也在一起喝过酒、吹过牛、砍过人,这个消息还是有些伤怀的。

按着林琅的肩膀,陈元铭似乎是对自己道:“好啦!过去了!快该回去了!”

不到五天,这场战争的消息就传遍了原朵颜全境,大部分人得知长昂已死,便以最快的速度送来了表示臣服的讯息,当然,终归会有一部分心存侥幸的人物来挑战一下尚未确立的权威,伊克汗在向明朝上表称臣、准备朝贡之余,只好带着有大量新近投降部落人员参与的三万伊克军,开始新一轮,但规模小得多的杀戮。

陈大人则在等着的回信儿,战斗结束的第二天他便将此次草原之行的情况向皇帝老大,向高拱,向自己老爹老妈,当然,还有在大同的忆儿老婆大人,做了汇报,这内容自然各不相同,给皇帝的首先要称颂一番天朝神威,天子圣明的一番废话——这东西人们看时一般直接跳过,但不写又不行,而后是自己邀天之幸,同时也有自己那么一些努力,竟然做出了那么一点成绩,能够为陛下的伟业添置些许光彩,能够略微为朝廷尽了些许职责,实在是不胜欣喜云云。给高拱的则是照实叙述一番,若有什么不妥,或者与朝廷现在的风向不甚合拍的地方,还需要他提点、照拂一番。给老爹老妈的则抛开了所有凶险的细节,一个劲儿地说草原实在是有意思的很,风景好人也好,自己都有点不想回去了,只是还惦记着老爹老妈,这再好玩,也是肯定要回去的,同时关怀了一下弟弟妹妹学习成长情况。至于给忆儿的,则先是问了孩子的情况,忆儿自己的身体如何,家里是否一切正常,而后大肆吹嘘自己英明神武,如何拇指一点杀死千百敌人,羽扇一摇,奇谋妙计层出不穷,小手一勾,成千上万人哭着喊着要随自己归顺大明,哎!实在是千古第一伟男!

第十天头上,就见远远一队打着明朝旗号的大军迤逦而来,人数当在两万,中间还有明黄色车驾,想来是有人带圣旨到了。陈大人拉着林琅、巴根等人要他们同时迎接圣旨,巴根和哈森扭捏一番,最终还是接受要挟,欣然参加。

待到那军队到达,领头的赫然是戚继光,陈元铭给他打了个招呼,老戚挥挥手,往后一指,只见明黄车上下来一位公公,却是以前没见过的一位小公公,这小子下来之后,看着陈元铭愣怔了一会儿,慌里慌张地问道:“你……大人可是陈元铭陈大人?”陈大人微微一笑,心道:大老远的派个孩子过来,看把人家紧张的,估计是第一次出远门。躬身一礼道:“正是下官。”那孩子磕磕巴巴道:“大,大人,莫要,莫要如此多礼,小的,呃,本使……”环视一周,只见众人都笑眯眯看着他,那孩子紧张过度,忽然大叫一声:“山西行都司佥事、大同知府、总理贡互市事、右佥都御使陈元铭接旨!”众人一愣,慌忙跪下接旨,那孩子扯着细嫩地小公鸭嗓将圣旨读了一遍,大意就是将阿剌忽马乞改名为兴获卫,允许驻兵一万五千人,其中汉人七千五百,掌两千火枪,蒙人七千五百,不掌火枪,暂由戚继光代管,一应接受、转移难民,押运物资之事也全部交予戚继光处理,着陈元铭及立功将领五人,接旨后即刻进京,听候封赏,进京所带护卫不得超过三十人云云。

宣完旨,那孩子也不敢再回明黄车驾,“腾”地窜上后面一辆青布车,道:“好啦!咱回吧!”戚继光一把拉住,笑道:“韦公公可不要忘了,还有一道旨意没宣呢!”那小子“啊呀”一声,连道:“是了,是了!”又对陈元铭道:“陈大人,不知那位把……把汉那吉大人为何没有前来迎旨啊?”陈大人笑道:“公公不知,这北面还有人犯上作乱,那把大人,正在惕励奋进,剿灭叛党。”小韦公公愣了一会儿,道:“能让他回来么?”陈大人点点头,道:“这是当然,不过却要麻烦公公等上一段时间。这样吧!下官略备了些酒菜,还是先给韦公公你和戚将军接风洗尘吧!”这孩子“哦”了一声,闷头就往前走,陈元铭来到戚继光旁边,细声道:“这次怎么这么急让我回去呢?”老戚摇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这次不论是张阁老还是高阁老都没有什么信儿传过来,派下来的太监又是个毛都没长齐……嘿!他本来就长不齐,呃,反正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一点儿话都套不出来。”

陈元铭猛然一停,面上一片平静,心中却翻腾起来:这皇帝什么意思?圣旨里对自己这些人的安排模糊带过,还要立即进京,又派来个啥都不知道的小屁孩儿,而高拱、张居正恐怕也是被要求不得有什么动作,难不成要拿咱练练手?正想着,忽然又听那小韦公公“啊呀”一声,抬头看他,那孩子也正对着陈元铭,道:“陈大人,皇上特别交代,要你接旨之后一刻不得停留……那个,这接风宴我和戚将军吃就可以了,你们还是快点儿回去吧!”陈元铭沉默了一会儿,道:“下官知道了,这就去准备,立即就会启程,韦公公和戚将军请去用餐。”那孩子“哦”了一声,转身继续闷头前进,去赴那没有主人的接风宴了。

戚继光拍拍陈元铭的肩膀,轻声道:“不要想太多!呵呵!上次在蓟州让你逃了酒席,这次又没抓住你,下次一定要让你长长记性!”陈元铭苦笑道:“老哥呀!咱的记性已经够好了,不用再长了,你还是放过我吧!那个,下次咱们喝奶酒、绍兴黄酒,如何?”戚继光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好吧!老戚我也有些日子没喝过黄酒了,虽然不太对胃口,还是会和你一块儿喝一杯的。行了,就这么说定了!我也不送你了,一路顺风!”说完,头也不会,进帐去了。

陈元铭看着戚继光的背影消失,才对林琅道:“去吧!快些准备!咱们这就回京师。”黄瑞上前道:“这次大不寻常啊!”陈才子淡然一笑,道:“不寻常?那你想如何?”黄瑞一窒,金易在旁边道:“有啥不寻常的!也没说咱们不好嘛!”林琅摇摇头,道:“不立即给咱们封赏,反而立即夺去了咱们的兵权,似乎是要有什么动作。不过,我看现在还不能肯定就是不利的情况,毕竟一切还没有定论。”巴根道:“汗,不要想那么多,大不了咱们兴获部陪你一块儿再回大漠草原,去哈萨克,去帖良古惕,去乞儿吉思,还怕没有活路么!”哈森附和道:“不错!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黄瑞急忙道:“不要随便说这些有反意的话,莫要让小事变成了大事。”

陈元铭忽然哈哈一笑,“啪”地双手互击,道:“我看林琅说的不错,事情还没有定论,我们何必自己吓自己,正所谓事在人为,就算是坏事,我们就不能让它变成好事?好了!立即备马,带足吃穿用度的东西,出发!”

【事在人为!第一次无耻地要票。呵呵!要啊要啊,大家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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