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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馒头

曾经我吃过世上最好吃的美味。

记得小时候,每到冬天,家里都会很冷。

那时的我沉默不语。

唯一的爱好就是吃。

坐在床上,听着别人说新下的雪煮茶特别香。我一边吃着馒头,一边想象着沸腾的茶水冲进喉喽的感觉。

家里做过油饼,以前的我,都不知道油泼辣子上有厚厚的一层油,以为只有辣到嗓子眼的没有泼开的辣子。直到去了别人的家,我才懂了,油泼辣子竟然如此美味。每次做油饼,我在乎的不是油饼本身,而是做完油饼之后的油泼进辣子里,辣子香味扑鼻。

我爱的不是油饼本身,而是油饼所带来的油泼辣子的鲜香,热腾腾的油饼夹着带着余热的辣子,美中不足的是盐是冰冷的。也许世界上根本没有完全令人满意的事。

但我感觉我的生活中处处低人一等。

中午,吃面,人家的面总是油汪汪的,而我碗里的面,只是熟了。

我第一次讨厌吃面。

一直发展到讨厌自己的整个童年。

记得那年大雪,我双手捧着一捧雪,想煮出世上最好的茶。

但那一巴掌断送了我对美食的追求。

大雪,冬天,蒸馒头。几个毫无关联的事在同一天出现了。我甚至在内心反问自己为什么不是油饼,因为我想吃辣子。

吃着索然无味的馒头,心里想着油饼,冰冷的被窝里,床头上一直是我最想打开的柜子。

我害怕有一天柜子再也打不开,或者打开后所有的东西都丢了。

那是我第一次失眠,窗外传来狗叫,我多么羡慕门外的狗,可以无忧无虑的逐梦。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

终于,有一天,那人再也管不住我了。

我吃过很多人们自称的美味,却不知为什么总是吃不到食物的精华。

有一天,我吃着肉包子,这比当年的油饼好吃多了,但我却再也燃不起那种强烈的渴望。邻座的女生,顺手把吃剩的包子从窗口扔下去,不一会儿,传来了一群狗争抢包子的声音。

我想起了小时候追梦的那只狗,不知道它是否安好。

“或许在她眼里我就和狗一样。”我自嘲到。但我真的很想成为追梦的狗。

大雪,冬天,蒸馒头。

几个毫不相干的事又出现在同一天,我不由得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一天。不同的是如今的馒头在馒头铺里,以及我没有了对油饼的渴望,也许失望多了,人就变得安于现状。

一口馒头咬下去,顿时我充满了疑惑,怎么和当年的馒头味道不一样了。

从那以后,我有意无意的试着各种馒头,都没有曾经的馒头那么鲜香。

曾经做馒头的人和做馒头的道具已经没落了,那种小麦的香气再也从馒头上没有闻到过,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尝一口曾经的馒头了。

我想起了窗外那条逐梦的狗,也许它也忘了曾经的狗窝。

其实,曾经为了油饼而唾弃的馒头,我再也吃不到。

记得上了大学后,有人问我:曾经你吃到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是馒头。”我平静的回答。

她远去的背影,让我想起了那逐梦的狗,只是那狗成了争抢肉包子的狗,而我成了争抢热馒头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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