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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微服私访

县太爷来到前堂升坐,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了一下,喝道:“堂下何人?”老妇人哽咽的回答:“妾身吴赵氏,汴州本地人,今天抬着自己十六岁女儿吴敏敏来县太爷这里告状!”

“你要告谁啊?”

“我要告张家!”

“你要告张家什么啊?”

吴赵氏指着女儿的尸体,哭着说:“我要告那个禽兽不如的张大,他强奸我的女儿,还把她给杀了!我求求县太爷你给我做主啊,我要那个张大畜生给我女儿偿命啊!”

“胡说!”县太爷把惊堂木一拍,“张老爷在汴州是一个大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没有胡说!”吴赵氏已经泣不成声了,“就是张大做的。他看中我家那块田地要我家相公给他,可是那地是我们一家唯一的生活来源。我相公不肯给他,他就把我相公抓去,至今还没有放回来。今天,这个畜生又来,看见我女儿长大漂亮就起色心,趁我不注意就把我女儿抢到张府百般百般凌辱,我女儿敏敏受不了这般耻辱,回家上吊而死。”说到这里,吴赵氏给县太爷叩头,说:“求求县太爷发发慈悲,为我们家敏敏讨回公道啊!”

县太爷这个时候有点犯难了,他心里也清楚吴赵氏说的是真的。他从椅子上下来把吴赵氏扶到一边,然后从衣袖里拿出一点银子,小声说:“吴赵氏,本官念你失去爱女,心痛至极,给些银两让你去把你家敏敏给葬了。你的相公,本官也会帮你救出来,这件事就这样了解了好吗。”

“不!”吴赵氏怒吼道,“我不能让我家敏敏就这样白白死了!我要上长安告御状!”

“告御状?”县太爷的脸上变的邪恶起来,“我告诉你这个老不死的,本官本想让你安安乐乐的活下半生,你竟然不领情,还想高御状。”说着,县太爷回到案桌上坐好,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对着衙役喊道:“来人!把这个刁妇给县太爷我押出去重重赏她二十板子,让她以后还敢不敢冤枉好人!”

衙役们听到命令就要上前来抓吴赵氏的时候,狄仁杰从后堂出来,喊道:“慢着!”衙役们退后,狄仁杰走到县太爷耳边小声说了一些话,县太爷点点头,对吴赵氏说:“吴赵氏,本来本官是要让你尝尝板子的滋味,但是现在佐判大人为你求情,本官且饶了你。你现在带着你的女儿给本官走吧,如果还来闹或要告什么御状,莫要怪本官无情了!”随后,县太爷把惊堂木一拍,喝声:“退堂!”

吴赵氏无奈,背着自己女儿的尸首从衙门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痛哭流涕。刚走到街口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时,狄仁杰上前拦住,拿出银两给吴赵氏说:“老人家,这些银两给你,你先把你家敏敏给埋了吧,这样对死者也是一种安慰。”

“我不要!”吴赵氏怒视狄仁杰,骂道:“你们都是一群吸血恶魔!你们的银子不知道沾了我们老百姓多少鲜血。我们日日夜夜勤劳劳作,交钱纳粮,养活你们,不就是为了在受到委屈时有人为我们说话,为我们主持公道!可是你们,做了官后,就知道欺压我们百姓,和当地恶霸勾结,唯利是图!”说罢,吴赵氏背着尸首从狄仁杰身旁走过。

狄仁杰呆呆的站在原地,吴赵氏的话每个字都深深的刺入他的心。他想了好久,决定微服私访去会会这个张大,顺便收集罪证。为了避开县太爷和衙门衙差的眼线,狄仁杰故意跟县太爷说他这几日要去汴州他处拜访好友。县太爷巴不得狄仁杰离开他的视线,满口答应。就这样,狄仁杰卖好衣服,打扮成一个算命先生的样子直奔张府而来。

却说张府里张大昨天百般凌辱了吴赵氏的女儿吴敏敏后,做恶梦,心里害怕,在张府里坐立不安。张府管家张八见老爷这样,上前问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张大摇头叹息说:“还不是昨天我们从吴赵氏哪里抢来的闺女,昨天老爷梦见她来向我索命,吓得老爷我惊出一身冷汗来,你说这该怎么办啊?”

张八笑着回答:“不碍事的老爷,这只是你想多了,只要心平气和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张大还是不安心,他说:“老爷我现在就是心静不下来,你快去给老爷我找个法师或是算命的来府里给老爷我算一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给你找。”说罢,张八出府。恰巧,这个时候狄仁杰已经来到张府门口,他正寻思着怎么进去,听见从府里出来的张八一边走一边嘴里念道:“平日作威作福的,今天这么就一个恶梦怕起来了,还要我去找法师或算命的,真是没用。”

狄仁杰计从心来,他迎上去对张八说:“无量寿佛!”张八停下来,见狄仁杰身上穿着书生打扮,背着一个包裹,左手上拿着一个幡子,上面写着“算半仙,不准不收钱。”张八欢喜,问狄仁杰说:“算半仙,你算的可真是准?”

“我这个幡子不是说了,不准不收钱。”

张八这个时候眉开眼笑了,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算半仙你跟我进来,我们家老爷要找你算命。”狄仁杰心里高兴,但假意问道:“你们家老爷是谁啊?”

“我家老爷你也知道,你是外来的吧。我家老爷是汴州城里有名的大户人家张家,你这次要是算命算的好的话,我们老爷将有重赏,保证你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有这好事!”狄仁杰故作高兴。

“你跟我来。”张八毫不怀疑引着狄仁杰进入张府来到大堂上。大堂上,只见长大坐在中央虎皮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副神态威武的样子。张八上前在长大耳边嘀嘀咕咕几句,张大点点头站起来,抱拳对狄仁杰说:“原来是算半仙降临,有失远迎,请坐!”狄仁杰细细一看,这张大虎头熊腰,秃头,面相凶恶,眼神如狼,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张大爷客气了,小的路过贵府,遇到管家,说张大爷找算命先生和法师,故此斗胆向管家推荐自己,希望能为张大爷效劳一二。”

张大听这话心里受用,他面带笑容说道:“近来心事烦躁,昨夜更是做噩梦,希望先生可以为我指点迷津。”狄仁杰应道:“好说,好说。”

“来人,给先生看茶!”

丫鬟们把茶端上来,狄仁杰在一旁的客座上坐下,放下幡子,拿起茶来喝了一口,然后说道:“不知道张大爷你要问什么?”张大回应:“别的我都不想问,我就是想知道我这几日心神不宁,夜里噩梦不断,这是什么征兆?”

“那请张大爷告之我生辰八字!”

“我是甲年乙月庚时。”

狄仁杰用手算了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站起来,面带恐慌的对张大爷说:“不好了,不好了!”张大被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不好了?”

“不可说,不可说啊!”

“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张大有点着急,“算半仙你有什么就说什么,你这样说一半另一半不说,这吓得我够呛的。”

狄仁杰见张大上钩,才不急不慢说:“张大爷,你这是摊上大事了,有只恶鬼缠着你了!”

“什么!”张大吓得站起来,走到狄仁杰面前抓住狄仁杰的衣领,瞪着眼睛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还是只女恶鬼!”

张大把狄仁杰的衣领放开,给狄仁杰跪下说:“算半仙你算的真准,我昨夜做梦,梦见一个女恶鬼来向我讨命,你说我该怎么办啊?”狄仁杰看着跪在下面的张大,心想:“你也知道害怕?知道害怕为何还要做这么多坏事。”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张大爷,你起来,这件事要是想化解,那也不是没有办法,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张大站起来,“只要可以把那只恶鬼给赶走,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这样好办,张大爷先把女恶鬼的爹给放了。”

“你怎么知道我抓了她爹?”张大有点惊讶。狄仁杰笑着回答:“我算出来的。”

“你算的真准!”随后,张大对身边的管家张八喊道:“你,快去把吴相公给我放了!”张八忙去办。不多时,张八回来报告说:“我已经把吴相公给放了。”

张大点点头,然后对狄仁杰说:“算半仙,我已经把吴相公给放了,接下来该怎么办?”狄仁杰这时候面露为难之色,不回答张大的话。张大有点着急,他拉着狄仁杰问道:“算半仙还有什么要我做的,你说啊,不要不说话啊!”

狄仁杰回答道:“要是想驱逐这只女恶鬼,张大爷必须把自己的罪责和忏悔写出来,这样我才可以为张大爷你诵经念道,保你无事。”张大已经入迷了,为了早点脱离“女恶鬼”他满口答应狄仁杰说:“算半仙,我写我写!”

张八这时上前,拉着张大小声说:“老爷,你等一下,这个罪责书不能写啊。如果写了,万一眼前这个算半仙有什么其他企图,那老爷要受制于人啊。”张大一听觉得有理,他仔细看了看狄仁杰,心里有些怀疑。

狄仁杰见张大眼神疑惑,心中暗想:“他该不会看出什么了?”心里这样想,但狄仁杰还是很镇定,他笑着对张大说:“张大爷,这罪责书你到底想不想写,不写,那我也爱莫能助了。”说着,狄仁杰走出大厅。

张大忙追出来,拉住狄仁杰的手说:“半仙,你等一下,我写!我写!”张八上前还想阻拦,张大恼怒了。他呵斥道:“我张大在这汴州城里有谁敢对我不敬!不要说是写下罪责书,就是在公堂上我口说自己的罪责又怎么样!”张八被张大这一顿呵斥后,不敢再说什么了。

“来人!备好文房四宝!”

小厮们忙抬来桌子和文房四宝在大堂外,张大提笔就写,不多时就把自己的所有罪状全部写好了交给狄仁杰。狄仁杰细细看了看张大所写,心里恼怒异常。

“算半仙,我已经写好了,现在你该怎么办?”

狄仁杰笑脸说道:“我这就给张大爷你诵经驱魔。”说着,狄仁杰拿着罪责书打坐下来,口中念念有词。张大站在一旁,看着狄仁杰装神弄鬼。大约半个时辰后,狄仁杰站起来张大说:“张大爷,我已经帮你把女恶鬼赶走了,以后你可以高枕无忧了。这张纸可以化了。”

“好,来人拿火折子来!”

狄仁杰趁张大转身面外时,把罪责书给换了。丫鬟拿来火折子,狄仁杰点燃手中纸张,纸张在大火中不多时就变成灰了。张大高兴,狄仁杰说:“算半仙,今晚你就在张府里,老爷我要好好犒赏你。”

“不必了。张大爷,小的还有别处要去。”

“既然如此,那就收下我的银子吧。”说着,张大从怀里拿出几两银子。狄仁杰收下,告辞退出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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