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在大厅撒酒疯打滚的不是别人,正是母亲的前夫,也就是骆梨的第二任继父,老王。
骆梨此刻慌了神,她没想到会从这见到他,也更加没有想到再见面时会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说起来这个老王一直以来对她们母女两都很好,老王就是那种正正经经的老实人,可是学历不高,所以一直没找到好工作,但是和母亲结婚后,他不忍心母亲跟他受苦,所以后来就辞职自己单干希望能赚上一笔。他什么都干过,不管是开饭馆还是倒腾建材,只要他稍微了解的都干过,可是事与愿违,他的买卖一直都没什么大起色,多数时候还是赔钱的。后来老王有一次实在是赔的太多了就借了高利贷,谁知到时间钱没还上,高利贷的那帮人天天上家里催,母亲实在受不了就跟他离婚了。
老王一直觉得没让母亲过上好日子是他的错,于是二话没说也就同意了离婚。刚离完婚的那几个月,老王每个月给母亲的卡里打钱,要知道两人协议离婚的时候都说好了互不相欠,但老王依旧乐此不疲,虽然钱数不多也不固定,可是后来就杳无音信了,直到今天骆梨从这看见他才知道老王原来在这家酒店做后厨。
“我不走,你们不把我这个月工钱结了我就不走”老王依旧抱着柱子满脸醉意的说。
“赔偿你?你把我的厨房搞得一团糟还想要工钱!我不让你赔钱给我就算便宜你了!”经理在一旁被气的满脸通红的说。
“我不管,不给我结了我就不走”说着,老王又将自己的抱柱子的手紧了紧,再看一旁经理的脸色被老王气的简直就像被煮了一样红。
两人僵持了一会,围观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就快到饭点了,经理怕影响了生意最终还是松口了。
“去去去,给他拿三千,拿完让他赶紧滚!”说完经理吩咐完其中的一个服务生后就扬长而去了。
不一会,那个服务生就拿过来了一小沓毛爷爷扔给了他,老王刚刚拿到钱就被两个保安架了起来想要把他拖出去。
老王拿了钱之后,顿时脸色开心了不少,他见保安要把他拖走,便用力甩开了一左一右的两人,转身对他们说:“别碰我,老子现在是有钱人。”
老王晃晃悠悠的向门口走着,他不经意的一瞥就看见了站在走廊处一脸悲恸的骆梨。
老王显然是以为自己喝多了眼睛花了,于是走近了两步,眯着眼仔细的看了看,看清真的是骆梨之后,老王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冲骆梨扑了过去。
保安和服务生显然是以为老王喝多了对客人耍酒疯,还没等老王走到骆梨面前就把他一下擒住,拖出了酒店。
骆梨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五味杂陈,想当年他也是真心对她们母女两好的,在他最危难时刻母亲二话不说的就离开了他,骆梨一直觉得是母亲做的不好,对老王是有亏欠的,再加上现在看见老王混的不咋样心里更加难受了。
被保安拖出去的老王在饭店门口的一个角落里乐呵呵的数着刚刚拿到的工资。
不知什么时候,骆梨已经站在了老王的面前。
老王似乎意识到了身边有人,连忙把钱死死地抱在怀里,等到他抬起头看清是骆梨时,又露出了他喝醉之后特有的傻笑。
“小梨~小梨你和你妈回来了~”老王看着骆梨开心的说。
“……”
一旁的骆梨站在那里看着像孩子一样的老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伤心。
“小梨,我……我今天发工资了……你和你妈回来吧……我有钱养你们了”说着他把钱在骆梨面前晃了晃得意的说。
骆梨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了:“你喝醉了,我妈不在这,你赶快回家吧。”
听到骆梨这么说,老王脸上的笑顿时没有了,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一把拉着骆梨的手臂就问:“你是不是骗我?你妈不就是嫌我穷才离开我的嘛,你看我现在有钱了,你让她回来吧。”
骆梨被老王满嘴的酒气给熏到了,想要挣脱老王的手,可是看他晃晃悠悠的样子又怕他摔倒了,于是说:“我妈真的不在,你快回家醒醒酒去吧。”
“我真的有钱了,你拿着都给你,回来吧”说着老王就把手里的钱塞给骆梨。
骆梨赶紧推脱,一时间两人在路边纠缠不清了。
这时,一辆奥迪A8停在了酒店的门口,司机下来后,小跑着上后座给开门,之后车上下来一对老夫妇,老大爷穿着一身中山装,而老妇人则穿着一件立领旗袍加一个小披肩,虽然年过花甲,但是看上去都精神十足。
但是骆梨并没有注意到这对老夫妇,她现在还在和老王撕扯着那几千块钱,好好的钱就被老王这样推托中变得皱皱巴巴的。
老王像是累了般,不再硬塞给骆梨,而是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带着哭腔说:“她就是嫌弃我没钱,没能耐才离开我的,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是真喜欢她啊。”
骆梨看着老王哭哭啼啼颓废的样子瞬间火了起来。
“对!就是因为你没钱、没能耐,天天只会给别人添麻烦才离开你的,你说喜欢?光喜欢有个屁用啊!如果你是个男人就拿出点样子啊!别成天想着一步登天,踏踏实实的干工作不行吗!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拿着这点刚刚够交房租的钱好意思让我们回到你身边吗!”
被骆梨这么一说,老王不再哭闹,而是呆呆的看着骆梨。
骆梨虽没有注意到老夫妇,但是老夫妇却注意到了骆梨,看着两人的样子又听了老王和骆梨的对话,老妇人转脸对老大爷说:“现在的孩子们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老大爷看了看两人,对老妇人说:“别管了,一会建峰该等急了,赶快走吧。”说着两人走进了酒店。
“走吧,在没干出点颜色之前别来找我们。如果你是男人就证明给我们看,没有我妈你一样能过得很好。”骆梨说完后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老王呆呆的看着地板,眼泪一滴一滴的打在地上,像是在悔恨自己的无能。
最终还是骆梨扶着老王在酒店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告诉司机地址之后,送走了老王。
骆梨感觉自己现在像是游戏里血槽已空的小人,累得只能呆呆地望着出租离开的方向。
她没有发现酒店对面的公交站牌旁的肖漫野已经目睹了她和老王撕扯的全过程,而且因为距离太远还是静音的画面。
肖漫野看着目视远方的骆梨冷笑了一下,嘲讽道:“还以为是什么圣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