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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窥探者

猎人们与坟墓监管者的战斗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在远离战场的一个角落里,有数块高大的墓碑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隐匿地。珂琳娜·赫尔斯提克躲在一块长方形的大墓碑后面,探出头观察着奥斯卡特和猎人们的战斗过程。

欧斯特看看远方,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珂琳娜,他不禁发问道:“我们就这么看着?”说话时,精灵武僧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发出清脆的“咯卡”声响。

“还不到时候。”珂琳娜头也不回地说道,“尼利多欧斯特,我们没必要参加这场战斗,”她小声地提醒道:“如果我的预料的没错,咱们真正的对手可比这只无脑的监管者要棘手百倍。”

“我不太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女法师似乎一下也没明白精灵的意思,“你指的又是什么?监管者?还是别的什么?”

精灵伸手挠了挠光头,“我指的是……阿瑞卡你最后要寻找的东西。”

珂琳娜回过头来审视了他一眼,“这个问题,我一时难以确切的回答。”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我想……我在寻找的只是一些知识罢了。你听它的名字就会知道,‘阿拉曼特帝国之传国长卷’”

“原来还有人记得阿拉曼特这个称谓,“此刻,精灵的表情多少显得有些意外,”尼莉蒂阿瑞卡,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清楚地说明此行的目的。”

“不好意思,”她突然道歉,“那原本是属于你们精灵的东西,只是我迫于职责不得不将它带回塔林。”

欧斯特微微地笑了笑,然后又轻轻摇了摇头。那怕是见多识广的大法师,可能也并不清楚古代精灵族阿拉莫(ALMTER)和现代的精灵族系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联系。其实这个“秘密”几乎所有精灵们都知道,但在其它种族中,除非是专门研究古代精灵的学者,不然很少有人分的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

“阿瑞卡,你无需道歉,古代精灵帝国的荣光早已随风逝去。”欧斯特平静地告诉她,“但我却有个问题,如果有人试着夺回精灵先祖的遗物……”

听到这儿,珂琳娜已经把头别了过去,“不用说了,我会亲手打倒你的。”

看到她的反应,欧斯特不禁觉得这问题问的有些尴尬。他正想要道个歉的时候,从远方战场的方向却突然迸出了一团金色的闪光。

“看那儿!”珂琳娜一把将欧斯特拉到身边,她指着金光闪耀的方向,告诉他说:“坟墓监管者已经完蛋了,接着等他们动身之后,我们再出发跟上去!”

“要去那儿?”精灵问她。

“他们去那儿我们也跟去!”她正说话,扶在石碑上的右手却突然发力,五根看起来纤细洁白的手指立刻深深地抠进了那黑色的石碑里。

见到此景,欧斯特觉得有些担心。“阿瑞卡,你怎么了?那群人中有让你痛恨的人么?”

“痛恨?”她摇了摇头,她反问道:“尼利多欧斯特,你可曾听说过帝国的大地勇士。”见精灵显出困惑,珂琳娜便解释道:“其实,只要你对今天的那个‘帝国’还有一点概念就行。所谓的‘大地勇士’是帝国军队中一个特别番号,那里集合了整个帝国最精锐的战士,他们全是冷酷又高效的杀人机器。”

这个解释倒还算清楚。虽说欧斯特并不很在意人类世界的政权组织,但他也不是孤陋寡闻的笨蛋。东面大陆上最大国家概况他还是有比较清楚的了解。再说,这么大的国家要集中精力训练一批强大的杀手也不算什么能特别奇怪的事情。

不过,珂琳娜的语气明显是有所指,她指的是那个叫“戴维”的勇士么?欧斯特只觉得那个战士摧毁巨怪的方式很独特,却并没有感到在他身上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冷酷与残暴。

“阿瑞卡,你知道的真不少。”欧斯特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又恢复了沉默。珂琳娜早已习惯了他的方式,她斜依在石碑上,饶有兴趣地看着狩魔猎人们打扫战场。她看到科林·奥斯卡特独自起身,正一瘸一拐地走向大部队;看到其它的猎人们围着戴维庆祝胜利,就连维萨米尔也显的挺高兴;还看到了丹妮娅·索斯兴高采列地给了戴维一个拥抱。她十六足岁了吧?在这个年纪,平民家的女孩可能已经为人生母,但她却还如孩子般追逐着自己的梦想。珂琳娜想:这应该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那个法师,”精灵指了指奥斯卡特,“他受伤不重么?”

“呵呵呵!”珂琳娜笑了起来,“你看的不仔细哟!咱们的天运者伤口愈合的可真快呢,我刚才看到有块人脸大的石片划过他的腿,可他这么快就能走路了。”

珂琳娜似乎是在一旁自言自语地解释着。但她却知道,那样的伤放在常人的身上至少得休养一个星期才能下地。可科林·奥斯卡特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才几分钟的工夫他就又能站立起来。也许是由于距离比较远的原因,所以她看的不够真切。其实奥斯卡特没受这么重的伤,也许……

没有也许,珂琳娜宁愿相信他就有这样的能耐。如果奥斯卡特真有“再生”这种秉异,那么情况就会变的扎手一些。她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强大种族的影子,但她并没把自己心里的担心告诉欧斯特,一方面敏锐的精灵也许已经有所察觉;另一方面,她也不希望朋友因为自己而承受太多压力。

其实,珂琳娜是个很容易沉浸到思维世界中的人。当在她思索各种可能性的时候,都没注意到科林他们已经出发继续前进,甚至边戴维和丹妮娅也已经加入了队伍之中。

最后,欧斯特忍不住推了推她,然后告诉她奥斯卡特他们已经离去。清醒后的女法师急速跟进,一路上都由欧斯特为她打发偶尔出现的亡灵怪物。眼下的这块地方虽然到处都是坟墓,但不死生物的数量却是出奇的稀少。

然后,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猎人们在前面走,他俩便在后方远远地跟着。直到地平线上突然冒出了一座黑色尖塔的影子时,他俩才停下了脚步。奥斯卡特的队伍在这片灰褐的土地上发现了一片黑色的湖泊,而在那泊黑水的中央,拔起一座直入云宵的石塔,它高的不同寻常,砖墙如黑耀石般漆黑光滑,反射着阴郁而哀伤的闪光。

这便是本次行程的终点所在了么?珂琳娜问自己。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费尽力气来到这么个鬼地方,然后,又要想法子从某只与自己并无往来的巫妖那里“讨”来一个不知所谓的卷轴,她很清楚那个办法是什么。

她又想到,也许这事根本就是塔林城的老家伙们在耍弄自己,在给自己这个所谓‘天才’一点小小警告吧?!虽然从另一面来说,规矩就是规矩,说到最难听的话,城里的那些老家伙们再怎么可恶,他们现在就是有这个权力来耍她玩儿,不仅合法,而且流程正式、方案严谨。

她轻轻捅了捅身边的精灵,苦笑地问他:“你怎么就不问我,我们现在是身处何地呢?”

“因为你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完全正确,珂琳娜的确不知道她与欧斯特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为什么你总是对的!”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把自己的长发故意搅的一团糟,“不过,我就算只用鼻子闻也知道,这里不完全是在我们原先的位面,有明显的深渊气息呢。”

精灵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好吧……你总能猜到我下一步要干什么!”珂琳娜显出有些丧气,“我想,这里应该是一个半位面,它仿制了深渊中的某个层面。不过要建造出这么大规模的半位面,某些‘王者’可是下了血本喽!”

“尼莉蒂阿瑞卡,你是想说明什么呢?”

“说明了……有麻烦!”

珂琳娜·赫尔斯提克突然换上了一脸严肃的表情,然后便伸出右臂向虚空中抓去。她的手掌前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口,那是被撕裂和扭曲空间。法力高强的法师们常将自己的物品保存进异次元的封闭空间中,这样既安全又方便,而且容量也相当惊人。至少她与欧斯特这一路上走来时,天天都有好吃好穿侍候着,完全不像一般冒险者那样粗茶淡饭地艰幸过活。

当裂口关闭后,一条缀满了口袋的皮带和一根通体漆黑的手杖留在了珂琳娜的手中。她熟练地将皮带绑上自己纤细腰间,然后用力拍了一下手杖。只听喀啦啦地一阵响动后,五根尖锐的爪子从杖头“长”了出来,让原本如齐眉棍般模样的手杖,好像突然在顶端生出了一只手掌。接着,那“手掌”开始微微地向内收拢弯曲,在被五指所包围的空间里出现了一团光球,光球有一般人的拳头那么大,正发出诡异的紫黑色光芒。当这光照到欧斯特的身上时,他立刻感觉到好像有无数钢针刺穿了他的衣服,刺的他皮肉生痛,尤如全身裹在了一条针毡之中。

欧斯特·夜风不禁皱起了眉头。“尼莉蒂阿瑞卡,我感觉此并非善物,”精灵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它的光芒就已经能让我感觉痛苦难耐。”

“的确!”珂琳娜回过来看着他,一种不易察觉的疲倦从她的脸上一闪而过。“你说的没错,它果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过去你何时见我用过它?”她顿了一下,又长叹了一口气,“可现在我心里没底,所以才需要借它的力量。放心,只要没了必须,我马上就把这东西扔回异次元去。”

欧斯特缓缓伸出手,在她娇小的肩膀上轻轻按下。他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微微颤抖,他知道,那东西正让她变的虚弱。

“他们正要淌水,”珂琳娜指着远方科林他们说道。“我们也要抓紧了。科林·奥斯卡特应该已有所准备,他不和我们计较,只是还没到要计较的时候罢了。”

接下来,欧斯特听到她说了一句令他有些意外的话,虽然她的声音极低,但听觉极为敏锐的精灵还是收到了。

她说:“该死的!又得要去杀人放火了!”

这是欧斯特第一次听到她说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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