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道在半空盘旋的绿光再度消失不见,李东阳连忙快速地说道:“师弟,防御剑阵!”
“铛铛铛……”两把短剑同时出现在李白与李东阳头顶,成交叉状,然后如幻影般飞速地互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剑鸣声。在剑鸣声中,无数的剑影从两剑交击之处飞射而出,转眼间,他们两人便已被万千剑影形成的光球所包裹。剑影同样是两把一对,成交叉状,不断地旋转着。
在防御剑阵形成的刹那,那把飞梭刚好出现在剑阵之外,飞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声,旋转着撞向剑阵。可惜这阵法恍若天成,以飞梭的速度勉强破开数百对剑影,然后便被不断补上的剑影撞飞。
飞梭法宝无功而返,让那元婴期魂体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诧异。然而这只是让他稍微诧异而已,他依旧漂浮在原地,而那把飞梭,却再度朝着剑阵飞来。
飞梭不断地轰击着剑阵,让李白师兄弟苦不堪言。短短的几个呼吸功夫,他们就已经消耗了大半的真气。如果是在外界,李东阳与已经踏入筑基期的李白就能调动天地灵气为自己所用,可惜这是在万魂谷内,阴雾中所含的天地灵气实在稀少,虽然真气也有少许恢复,却远远跟不上两人所消耗的速度。
“师弟,你还剩多少真气?”李东阳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沙哑着道。
“只剩下四成了!”李白低沉地回道,俊脸却突然抽搐了一下,大量地消耗真气,让他那伤痕累累的筋脉有些承受不住了。几丝逃脱控制的真气通过筋脉的裂口窜出,仿若尖锐的细针般在李白的血肉中游动。
“我却只剩一成了……该死的,谦师叔怎么还没到!”
突然,远方传来一声清啸。
李东阳连忙随着发出一声清啸,然后传音道:“太好了!谦师叔快到了!如果不是这该死的阴雾对神识有很大的阻拦作用,谦师叔早就能赶到了。”
李白却高兴不起来,他双眉紧蹙,沉声道:“师叔赶来的这段时间,怕是危险了!”
李东阳一怔。
正如李白所料,那元婴期魂体一听到啸声,脸色顿时浮现出急怒之色。只见他那始终不动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李东阳的神识发现那魂体消失,顿时瞳孔一阵急速地收缩,他不断地输出真气,紧张地盯着周围无数的剑影。
“师弟,该拼命了!”
李白也早已把真气竭力传输到剑阵上,不顾体内随时有可能崩溃的伤势。
一个呼吸过后,两人脸色皆陡然一红,各自喷出几口鲜血。在两人惨然的眼光中,漫天旋转的剑阵突然消散开去。
“锵……”泣血神剑落在李白身前地面上,不断地铮鸣。而李东阳靠着幻天芦凝聚出来的雾剑却早已崩散了。
而两人身前,此刻正站着那个半透明的元婴期魂体。对方知道有不下于他的救兵赶来,已经收起玩弄之心,不顾一切地出手了。
那元婴期魂体,不理李白,而是对着李东阳,举起了右手。从剑阵崩溃到那元婴期魂体出手,只有短短的一瞬,李东**本来不及逃跑。
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笼罩在李东阳身上。
“啊!”李东阳惨嚎一声,重重地退了几步,鲜血不断地自口中喷出。
一道黄影撞在李东阳身上,赫然是那幻天芦。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李东阳只来得及召唤幻天芦抵挡在身前,却是暂时救了他一命。
然而,在幻天芦飞落到一旁的时候,却还有一抹绿光在李东阳眼前闪过。
李东阳惨笑着闭上了眼睛。就在李东阳闭上眼睛的时候,他耳中却听到一声怒喝:“住手!”
“谦师叔来了么?可是却来不及了……”
就在李东阳闭上眼睛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沙哑响起。
“师兄,让我来!”
李东阳一怔,迅速睁开了双眼,待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后,他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只见一个背影正跪立在自己的身前。这道背影脑袋垂下,一动不动。李东阳张了张口,却如同哑了一般,并没有声音传出。
那道跪着的人影的背部,赫然有着一个前后透亮的狰狞血洞!
两行热泪自李东阳猩红的眸中流出。
“师弟啊!”。
……
南陵境内,一座小镇。
一条热闹的大街上。
柳清儿站在神算子身后,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兄台,你眉目间隐有黑气缭绕,怕是不祥之兆!待老夫为你卜上一卦,解你之危可好?”神算子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右手搭在前面一个锦衣玉帛的中年人肩上。
那中年人转过身来,皱了皱眉。此人一身肥肉乱颤,大腹便便,却长得獐头鼠目,一看便是富商财主之流。
这类人物,在神算子眼中最容易忽悠。因为,越富有的人越怕死啊。
一双小眼睛晃了晃,那肥胖中年人戒备地道:“老头子你是骗银子的吧?”
神算子微微一笑,道:“兄台此言差矣。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一向都是凭良心说话的。这样吧,老夫只收你五两银子,然后老夫为你指点一条明路,得以化解你的不详。”
“五两银子?”肥胖中年瞪大了眼睛,道:“老头,你不如去抢吧!”
“唉,兄台不信也罢……当你命中注定的劫数到来之时,那时候连老夫也无能为力了……”神算子唉声叹气地摇着头。
肥胖中年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小眼睛飞快地溜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儿,咱们走吧。兄台,保重!”神算子故意把最后的重字说得很重。
两人自肥胖中年人身边走过时,柳清儿忍不住想笑,却被神算子一道严厉的眼光所制止。
“哎呀,老先生你先别走啊。不就是五两银子嘛……”
“看来兄台终于醒悟了,也不枉老夫的一番好意了……”
“是是,老先生快帮我卜卦吧。”
“别急别急,咱们找个地方吃个饭先,待会老夫再慢慢指点你。”
“……”
忽然,一旁的柳清儿身体一软,就要摔倒。神算子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着急地道:“丫头,怎么了?”
柳清儿抬起头来,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小脸竟然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她峨眉紧蹙,左手捂着心口,痛苦地道:“爷爷,我的心口突然好痛,痛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话还未说完,柳清儿便骤然晕厥过去。
“清儿!”神算子褶皱的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转头对那肥胖中年人道:”哪里有郎中,快带我们去!”
肥胖中年人期期艾艾地喃喃道:“那我的事呢……”
“混账!没见老夫的孙女都这样了!快带我去,待会老夫最多不收你那五两银子了!”神算子气急败坏地道。
肥胖中年人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尴尬地道:“那边那边……”
……
老道士怒瞪着那元婴期魂体,怒声道:“师侄,他还有气吗?”
“还有一丝……不过也怕撑不了多久了!师叔,你一定要帮他报仇!”李东阳死死地盯着那魂体,悲声道。
“该死!”老道士怒吼一声,对着那魂体怒道:“你知道他的身份吗?今天你万死难以恕罪!”
元婴期魂体看到老道士如此生气,不由得一怔,他缓缓退了两步,传音道:“老夫并没有伤他的意思,另外那个小子收了我儿子的魂体,我原本只是要取他一人的性命。而这个小子却替他挡了一击,才会如此。”
老道士怒极反笑,指着李东阳道:“他是我李家当代最重要的弟子,你有什么资格动他!那个死去的人来头更大!别废话了,你偿命吧!”
话音一落,一面古朴的铜镜突兀地出现在老道士身前。
见到铜镜,元婴期魂体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脸色大变,传音厉声道:“你真要不死不休!我可是廉大尊的弟子!”
老道士怒哼一声,完全不顾对方的威胁,手上印诀一起,那面铜镜内射出一道金光。元婴期魂体躲避不及,被金光扫中右臂,那右臂立刻崩溃。
魂体面露痛苦之色,以他元婴初期的修为却看不出老道士的修为,对方最少是元婴中期,甚至是元婴后期!更让他惊惧的是,那面古朴的铜镜,赫然就是传说中专门炼制出来对付他们这些失去肉身的魂体的那面镜子!
“你杀了我的话,廉大尊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一个筑基期弟子,值得吗?!”魂体狠狠地盯着老道士,传音道。
“筑基期?他的命远远比你贵重!今天就算廉大尊来了,也救不了你!”老道士一想到李东阳跟他说过的李白的事,就忍不住一阵恼怒。
“那个看似修为低下的白衣青年,却是仙界始祖所看重之人。始祖看重的人,岂有那么简单?这下子老夫该怎么怎么面对掌门的怒火啊……”老道士内心非常的后悔,后悔真不该让李白跟着李东阳来。
在老道士后悔的时候,那魂体陡然消失在原地,竟然瞬移逃跑了。
“死吧。”老道士冷冷地望着虚空,毫不在意地道。
“啊……”铜镜射出数道金光,轰击在远处的一处虚空,那处虚空顿时崩裂,那本已逃匿的魂体被逼现出身形,却在数道金光的袭击下,发出阵阵哀嚎。
老道士手上根本不停歇,连连点指着那元婴期魂体。铜镜不断地射出金光,轰击在那魂体的身上。那魂体绝望地盯着老道士,而他那本来就半透明的魂体,此刻正在渐渐消散!
“廉大尊……不会放过你的!”当最后一道金光射中他的时候,那道元婴期魂体只来得及发出这样一道传音,便消散在这天地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