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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麦克斯先生

“你这个奸商!无良奸商!”

“小姐,我们商会聘用了多位魔法师和炼金术士对这根树枝的成分进行检测,证实这是一件无坚不摧的物品,喵。现在我们仅仅是和您收取聘请他们做实验的费用,这已经是很公道了,喵。”

“哦?无坚不摧?你倒是给我用……这个做一把无坚不摧的武器出来啊?”

一大早,圣塔尔伦商会总部大楼里,就传出剧烈的争吵。

吵架的双方丝毫不让、寸土必争。一个拉高嗓门,另一个就把嗓门抬到更高,如同两位出色的高音歌唱家在比拼谁的声音更洪亮一样,把窗户都震得一阵摇晃。

商会的工作人员似乎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场面了,没有哪一个人对争吵中的两个人投以特别的注意力。

如果说这两个人在嗓门之大上不分上下,那么他们在外形的可爱程度上,也是势均力敌。

占据主场有利地形的,就是圣塔尔伦商会的会长,麦克斯先生。

作为大陆第一大国艾尔克斯的首都圣塔尔伦商会的会长,他掌管着整个城市的商人。虽然圣塔尔伦并不像索德那样是一座贸易名城,但是毕竟是一国的首都,商会的影响力非同小可。并且圣塔尔伦拥有大陆最大的珠宝和魔法物品交易市场,这也让麦克斯先生成为了全国奢侈品买卖的掌门人。

虽然在商人中做到了至高的地位,麦克斯先生还是事必躬亲,每天都来到商会,即使在一些不甚重大的事件中,只要顾客有需要,他就会出面和他们交涉。

麦克斯先生的勤勉努力和他的种族也有关系,他是一个猫人。

从外形上看,他拥有接近人类的身材,直立行走,有末端是爪子而非手掌的手和脚,一双可以随时伸出锐利脚爪的猫爪灵活异常,他的身材像一个绒线球一样,圆滚滚毛茸茸,看起来富态可掬,不过这并不是种族特色,而是因为中年发福的缘故。

如果是人类的男性到了发福成这样的时候,应该已经是惨不忍睹的胖叔叔,但是因为他是一个猫人,所以那张和身体配套的圆滚滚的面孔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特大号的、直立行走的大白猫。

麦克斯先生算计别人的时候,会露出非常狡猾可爱的表情,让他在女性(猫人)中大受欢迎,当然涉世未深,喜欢可爱事物的人类女性,特别是十岁以下的,也会对他青眼有加,只不过麦克斯先生无胆消受。

猫人这样的亚人种在大路上取得和人类平起平坐的地位,只是两百年以来的事情,而像麦克斯先生这样通过努力爬到高位的更是其中的极少数,所以麦克斯先生一刻也不敢倦怠,即使是要他违背自己的种族习性,昼出夜伏,他也无所谓。

此刻,麦克斯先生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奸诈又可爱的眼睛里金光闪烁,他向眼前的少女伸出爪子。

“小小姐,你不要小看这样东西的坚硬程度,我们邀请了圣塔尔伦魔法学院的几位魔导师——你知道,魔导师,喵,不是魔导士,来试验,即使是禁咒也拿这个东西没办法。”

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和他对峙的,是一位娇小美丽的少女,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小身材几乎都要被麦克斯先生圆形的影子吞没了。但是她还是高傲地扬起满头银发的俏丽面孔,天蓝色的眼睛里气势逼人。

“哦?使用禁咒?什么时候?要知道非战争时期,因为实验需要使用禁咒可是要通过大陆魔法协会的审批的,就算是圣塔尔伦魔法学院的院长也无法跳过这一个步骤,你有证明吗?”

“喵喵,大概是我记错了……那么我们确实邀请过剑圣拉尔福先生来过,他全力一击也没有办法斩断这个东西,喵喵!”

“那有什么用?剑圣全力一击,光是斗气的余波就足够把你那满肚子坏水的大肥肚皮劈成两半了,那么一小截树枝可以起到什么防护作用?”

少女一跺脚,指着麦克斯先生向前凸出的肚子,恶狠狠地说。

麦克斯先生全身一抖,露在漂亮的西服外面的白色短毛一阵倒竖,然后耳朵拖拉下来,又粗又长的尾巴在身后一阵乱摇。

“喵喵~好可怕!”

如果把他缩小若干个尺码,那就像是一只宠物猫被主人训斥以后低头认错的样子了,可惜现在他比自己脚跟前的少女要大上不止一圈,看起来就有些怪异了。

看到少女丝毫不被自己装出来的可怜相打动,麦克斯先生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开始盘算。

虽然麦克斯先生事必躬亲,但是一个少女来购买即将在237届大陆魔法展销会上出售的商品中不甚起眼的一件,本来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力,只是这个少女在和他属下的员工砍价的时候太过凶悍,才引出了麦克斯先生。

说起第237届大陆魔法展销会,麦克斯先生就悲从中来,大半个月以前那一串离奇的事故,导致展销会不能如期举办,挤压的货物和寻找新的场地,都让麦克斯先生破费不少。虽然对于他这样的大陆富豪来说,那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毕竟是麦克斯先生一分一分辛苦赚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不是什么悭吝的商人,但是有人要在参加这次展销会的商品上降价,这是麦克斯先生不能容忍的。

另一个让麦克斯先生亲自出马的理由,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女不能小看。

银发的少女虽然还处于尚未开始发育的花蕊阶段,审美观和人类相去甚远的麦克斯先生还是感到,她长大之后将成为一位美丽动人的人类女性。她小小的身材套在一件丝绸的白色连衣裙里,虽然花边装饰得有些反复,但是看起来非常精致可爱。无论是对于小孩子来说过于渊博的知识,还是她咄咄逼人的气势,都说明这个女孩并不是普通人。

但是麦克斯先生对她另眼相看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作为王都商会的负责人,麦克斯先生对整个王都达官贵人家的子女都了若指掌,如果有什么外省的贵族、或者是外国的王公贵族来到圣塔尔伦,他都可以第一时间得到他们的消息,所以如果说他没有见过这名少女,这名少女就不可能是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的贵族。

真正让他不敢轻慢她的,是她背后的两位魔法师。

身着蓝色法师长袍的女性魔法师和少女站得很近,每每随着少女的嗓门增大,从她身上就散发出一股寒气。虽然对人类女性的美丑没有什么概念,但是通过自己偷瞄她的男性雇员,麦克斯先生知道以人类的标准来说,她必定是一位落落大方的大美女。

这位把金发盘在脑后的女性魔法师并没有佩戴标明她职业等级的法师徽章,这也是麦克斯先生最忌惮她的地方。

猫人是一个没有任何魔法和武技天份的种族,这也是他们多年以来只能作为人类附属的原因,所以每一个猫人,都天生对魔法师有敬畏之心。

麦克斯先生根据多年来和人类打交道的经验,得出一个结论——越是厉害的魔法师,就越不喜欢佩戴徽章。

当一个魔法学徒晋级魔法师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徽章别在脸上,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已经取得了魔法师的身份。如果是一个年轻人晋级中级魔法师,他也会有同样的举动。而高级魔法师——多半都是贵族,就不太看重徽章,因为他们本身就有受人尊敬的身份。至于到了魔导士的级别,有没有徽章,都不是别人敢轻易怠慢的大人物了。

从这位女魔法师不用念咒,凭心情就可以让空气降温的实力来看,麦克斯先生推测她最少也是一位水系高级魔法师。这样一个魔法师死心塌地跟在这个少女面前,任由她大发雷霆,说明少女的身份绝对不普通。

麦克斯先生宁可浪费一些口水,也不想得罪她。

而她们同伴中的另一人,相对来说就不那么起眼了。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年轻人,黑色头发,皮肤不很白皙,穿着一身白色的法师袍,他的五官有些模糊,仔细一看的话,是因为和大部分大陆上的人类五官分明不同,他的五官虽然说不上难看,但是相对来说,过于柔和和小巧了一些。

这个黑发的男子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属于强者的气息和值得注意的地方,老江湖的麦克斯先生不觉得自己会看错什么。

当然一个女性高级魔法师已经够他吃一壶了。

“喂!我说你!别傻笑!你以为你冒充宠物猫就可以满混过关了吗?说到底,你到底降不降价!”

这位少女想要购买的,是“可能有收藏价值的文物”分类中,编号为47号的一样东西。麦克斯先生并不是很清楚那样东西的来历,不过根据寄售物品的人提供的信息说得巧舌如簧、天花乱坠,正是他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的资本之一。

在少女气势如虹之下,麦克斯先生有些退缩了,此消彼长之下,这位商会的会长似乎有些被少女压倒了。

但是他并没有兵败如山倒,虽然拖拉着耳朵,麦克斯先生还是小声说了一句:

“不降价,喵。”

压迫他的气势瞬间消失了。

少女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嘴巴里还嘀咕着“奸商!奸商!可恶!居然被区区五万金币难倒了!”之类的。而面无表情的女魔法师跟在她的身后,不怎么起眼的黑发年轻魔法师则在出门之前偷偷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给他。

这3个大麻烦就这样自己走了出去,让麦克斯先生愣了一会,然后他就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商会的工作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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