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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赌局

“第一局的题目很简单,就是武试,请吧。”

墨尘微微一思,从青凌楼上缓缓落了下来,轻轻落在两个少年面前,望着齐萧羽道。

她觉得自己若要让齐萧羽输得心服口服,就必须先跟他在武力上决出胜负。

在墨尘见到齐萧羽的第一眼,她就看出少年的资质是在自己之上的;可她同时也看出,少年的法学造诣并没有自己深厚。

墨尘是神魔出身,身上流着白帝和魔教中最厉害的人的血,就连母亲洛芸,也是长春派中十分厉害的人。她先天就带有一定的魔学造诣,没有修炼,功法就已经相当于有千灵宗功法第三层天的高度了。

她在五岁时开始修道,至今已经快有十二年了,功法业已突破千灵宗功法的第五层,定是可以超过齐萧羽所达到的元影四重天的境界。

这场比武,墨尘的胜率是远超齐萧羽的。

齐萧羽上下打量了少女一眼,嘴巴微微一张,问道:“现在吗?”

“趁现在还是清晨时分,时间尚早,你们精力也不错,那就现在打吧!”墨尘点了点头,道。

“可是我的天云剑,你是不是应该先还给我一下……”

齐萧羽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道。

“你以前没有天云剑的时候,不也突破了空桑第四层天吗?况且我还给你了,你万一耍个计谋拿走了怎么办?”墨尘微微一笑,反驳道。

她怎么看出来我已经突破第四层天的?

齐萧羽听墨尘竟一眼看破自己的功法底细,心中微微一惊,嘴巴不由得张了一张。

墨尘看他这副神色,得意地一笑,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略对。”齐萧羽点了点头,眼神中藏有些许落寞。“我可以不拿天云剑跟你交战,不过,我可没想过拿了天云剑就逃。”

墨尘微微一笑,侧过身来,道:“请吧!”

齐萧羽点了点头,从江小殊身侧抽出了江小殊贴身携带的寒江剑,跟着墨尘一起走向了一片空旷的场地……

※※※※※※

春光凉凉,微风瑟瑟,空气如同深秋一般清寒。天穹之中,乌云压顶,一片灰暗,就连光线都少得可怜。丝丝细雨从天边垂下,很快就将整个遥香阁遥映在茫茫烟雨朦胧之中了。

两人不顾这从天而降的小雨,一前一后地走上了一片极其空旷的场地。齐萧羽望着这片空寂得就连一片被雨打落的叶都没有的地面,不知怎的,心中竟隐隐有几丝紧张。

墨尘突然转过头来,冷冷看了齐萧羽一眼。

两人的目光空中相接,齐萧羽看着她,微微一震。

那个眼光,好若冰霜一般寒冷刺骨,冷得彻底,好像一点儿温度都没有。齐萧羽望着少女的眼,全身都感觉好像来到了极北冰原一般,感觉寒到心底,变得和先前那个一直挂着微笑的少女截然不同了。

她到底是一座冰山,还是一团火苗?

“呲——”

齐萧羽正沉思间,墨尘从身侧缓缓拔出了那把如同新月一般的匕首,那银色的剑身突然闪现出一道刺眼的青光来,刺入齐萧羽的双眼。

“千灵宗墨尘,请赐教!”

墨尘客套地说道。

“天凌峰北苑齐萧羽,请姑娘莫要手下留情。”

墨尘脸上神色丝毫不变,依旧冷若冰山。她也不再多说什么,握住那把银色匕首的刀柄,那匕首的顿时散发出万丈光芒。

齐萧羽看着那青色的光芒越来越深,越来越大,照着他的全身,也紧握住江小殊的寒江剑,手臂微微一抬,将剑尖对准了墨尘的喉咙。

“哈——”

墨尘轻叱一声,从地上旋身而起,圆月一般的剑身,顿时在这灰暗的半空中划出一道极为闪亮的青光。冰凉的感觉顿时包围了她的全身,她紧紧握着圆月刀,使出更多的法力,准备出击。

“齐萧羽,记住,这只是打赌,点到为止。”

墨尘在半空中冷冷地说了一句,手上的圆月刀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始颤动起来了。

齐萧羽望着半空中的少女,点了点头,也运动气力,寒江剑的光芒一时更胜。

“青乌圆月,华满银烟。

香云落霞,惊雷尽灭。”

墨尘运动气力,轻轻念动法诀,一道青色的光芒立即从圆月刀锋涌现出来,顿时化作一道青灰色的闪电一般,向齐萧羽劈头盖脸地劈了过去。

“落声移花决!”

齐萧羽一眼识破墨尘所用的功法,脸上毫不畏惧,将身子微微往左侧一闪,使出几成气力,将寒江剑重重向着那道青光一迎,那落声移花决的劲力,顿时被齐萧羽的气力化解了大半,随风消逝在空气之中了。

墨尘看齐萧羽躲过了这一招,心中微微一惊。

这落声移花决虽说不算千灵功法中的高阶功法,但是也算是魔教功法中的一种极其凌厉的法诀。这种功法也算是墨尘的当家功法之一,她绝对不会在一般人的身上使出。

这落声移花决,若是放在与齐萧羽功力同等的其他弟子身上,他们怕是无法躲过。

虽说齐萧羽差不多化解了这落声移花决的劲力,但由于墨尘功法在自己之上,他的手却被狠狠一震,一道失了血色的白痕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上。

他却来不及叫苦,急忙调整好气力,紧握寒江剑,念动真言,将身子一纵,带着一阵颇有排山倒海之势的蓝色旋风,向墨尘冲了过去。

而墨尘也早已准备好,举起圆月刀来,周身顿时散发出一阵青黑色的玄光来。

“云凡落春决!”

这是空桑第四层功法中较为高深的一种,身法绝妙至极,齐萧羽虽是初学,却已经掌握得十分好了。

齐萧羽的身子顿时如同一阵云雾一般变得缥缈起来。

他飞驰在少女周身,少女脸上却依然平静若水。

墨尘表面做出慌乱之势,将计就计,开始在半空中左躲右闪,实则却没有用一点功法气力,在她这纷飞斑斓的身法之上。

她平定心境,暗暗稳固气力,将较沉的劲力全部固于下盘。她暗暗念动“神”族真诀,又运动气力护佑全身,她的周身顿生一层明亮的白光,极为耀眼,其中劲力,竟胜过齐萧羽的云凡落春决一筹。

齐萧羽自认看准了时机,突然向墨尘后身一击……

以静制动。

“轰——”

没曾想,墨尘内力深厚,齐萧羽猝不及防,顿时被这劲力反弹击倒于地,那寒江剑也随即飞了出去……

他本想凭此一招,就打乱少女的步伐,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就取得胜利。可却没想到,墨尘面对如此令人眼花缭绕的招式,处理方法竟是如此老辣,使出这样一招,不仅让齐萧羽防无可防,更是连想都没有想到。

还好这一击并不重,齐萧羽只有右肩微微一疼,对内力也无多少损伤。

他一咬牙,接住了在空中打旋的寒江剑,一翻身,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他运动全身气力,寒江剑身,顿时又重新焕发出蓝色的玄光。

看来,他是要准备使出全身解数,与墨尘相抗了。

墨尘脸色肃然,紧握法诀,但见那青光闪现的圆月刀光芒更亮,突然从她的手中疾驰奔出,好若一道短而凌厉的闪电,劈风斩云地就向着齐萧羽冲了过去。

齐萧羽脸上未生畏惧之色,举起寒江剑,就硬硬地抵了过去。

“蹭——”

耀眼的青光与寒江剑的蓝光相撞,两人劲力相抵,两把剑顿时散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光芒映着两人的面颊,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敌意渐渐浓了几分……

阴云更灰,万物无声,苍茫大地,惟余一簇光芒。

两剑死死相抗,光芒不仅没有消磨减弱,反而一阵胜似一阵。两人目光相对,也同那剑身一般死死相抗,他们的眼中,竟毫无一丝畏惧之色。

圆月刀虽然不是上古圣器,可身世可要比这寒江剑玄乎许多。它曾经是武祖江无黎大人的妻子秦覃的一把佩剑,威力无敌。而秦覃,又是一位极其厉害之人,她的功法高深玄妙,剑法绚丽纷杂。其人在白虎高手榜上,也是排名前十的高手。

一时间,这圆月刀和她的另一件宝物千秋铃,成了叱咤风云的法宝。

秦覃殉情后,这圆月刀就伴随着主人长眠在了一处古墓之中。直到一次机缘巧合,墨尘偶然间落入了这处古墓之中,才让这把圆月刀重见天日。

圆月刀的威力之大,远远出了齐萧羽的想象。再加上千灵宗这恶毒的功法,寒江剑每一次与圆月刀劲力相抵,他体内的气力就震荡一次,引得经络剧震,痛苦不已。

若不是盛将军曾经教授过齐萧羽一些长春功法,让少年对魔教功法有所了解,甚至可以凭着长春功法中特有的吸食气力之法,将墨尘的法力化解一二,他怕是早就七窍出血,痛苦败亡了。

不是说点到为止吗?怎么现在倒像生死之争了?!

齐萧羽心中叫苦不迭。

但看着前方墨尘却丝毫没有什么异样,圆月刀在她法力操控之下,青光愈发强烈,威势越来越大,渐渐把寒江剑所闪现出的光芒硬硬地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墨尘心里也吃惊不小。按理说,单单是她千灵功法中的境界,就可以较为轻松地胜过齐萧羽,更别说她天生就带有神之法术和达到第二层的长春教功法,要想胜过这个只修炼到空桑第四重天的少年,岂不是应该易如反掌?

可此时,墨尘却微微感觉吃力起来,若不是集中意念,使出全身法力,怕是那个少年马上就可以压过自己一筹了。

到底是为何?

她心中不胜疑惑,仔细望向了那把闪着蓝光的寒江剑。

已经被压灭不少的光芒依旧顽强地闪烁着,少年的脸色已经略显苍白。很显然,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法力,再使不出更多的了。

正在此时,墨尘却瞥见,就在那股青色的光芒之中,隐隐飘出了一股幽黑的光……

那是……

墨尘一眼识别出了那股功法,眼瞳微微一张……

“你、你怎会这长春教法?!”

墨尘双眼紧盯齐萧羽,不胜惊讶。

齐萧羽心中微微一震,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心中却不知怎的,竟有些慌乱。

墨尘紧咬牙关,使出所有气力,劲力更加旺盛……

圆月刀的青光,更加耀眼了。

“砰——”

劲力涌动冲荡,齐萧羽突然手下一松,圆月刀的功力顿时向他震荡过来。他猝不及防,竟一下就被那股凌厉的劲力弹到了不远之处,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蹭——”

寒江剑更是顿然失去了那束强烈的光芒,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几下,就也掉落下来,飞到了齐萧羽的身边。

圆月刀骤然飞回,墨尘伸出手来,再次紧紧握住了它。

齐萧羽倒在地上,面孔扭曲起来,嘴角突然有了一丝淡淡的殷红。经此重重一击,少年身体内的五脏六腑顿时震荡疼痛不止,脉络被墨尘的气力冲击震荡,疼痛不止。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紧紧握住了寒江剑,想要努力支撑着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墨尘望着眼前这个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之色。

乌云压顶,清雨更稠,雨丝轻轻落下,渐渐打湿了两人的衣裳……

殷红的鲜血,伴随着雨珠,缓缓染红了齐萧羽的衣襟。

他的腿微微有些发软,却还是顽强地站在了墨尘面前。正当他站起之后,但觉得头晕脑胀,整个世界顿时变得天翻地覆起来。耳边好像有一阵蜂鸣一般,眼前也模糊了不少,脸色也更加惨白无力了。

“你还可以继续吗?”

墨尘看齐萧羽脸色实在不对,缓缓放下了拿着圆月刀的手臂,转过身来,问道。

齐萧羽死死望着墨尘,一句话也没说,无力地点了点头。他的性情向来是宁折不弯的,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屈服认输。可正当他准备再次举起寒江剑时,却实在无力支撑,头重脚轻,眼前景物混乱不止,再次重重倒在了地上……

天地之中,风止云歇……

世间万物,在这一瞬间,皆已经没了声音。

“萧羽!”江小殊一惊,急忙跑了过来,望着站在一旁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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