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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斧痕问心

“王爷要回青城老家,你们马上收拾东西,做好出发准备”。贴身护将招呼人在外面准备着。

脸上含满泪水的王爷看着那破旧衣衫上密密麻麻的针角,恍若回到了他进京赶考的时候。天寒地冻,道路难行,正是靠着这一针一线让他撑过了寒冷的冬天。但那又怎么只是衣服的原因啊!千里赶考,风霜凛冽、恶疫催人,锦衣玉食之人倒在路上的不知凡几,他能撑下来,靠的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到衣服里的浓浓爱子之情啊!

……

秋风萧瑟,天色已晚,几片枯黄碎叶似蝶飞舞翩翩。一阵寒风吹过,凉意更甚。李宇拉了拉身上的雪白长袍,袍子是上等貂皮精心制作的,丝丝细线绣出了虎形龙纹,浑然一体,看不出有手工的痕迹。抬头望去,青城城外黑压压的站满了迎接的人,他们手舞足蹈的欢迎自己的到来,他们因自己而骄傲,青城是李宇的故乡,青城因李宇闻名天下。“名动天下,衣锦还乡,这不正是自己年少时梦想以求的吗,挥刀舞剑人去处,清杯把盏笑诸侯,人生还有什么要追求的呢”。李宇默默的想到,可为什么会感到失落,总有一丝惆怅在心头萦绕。

迈步向城内走去……

门前,幼时植下那棵梧桐已是雄伟挺拔,盖住了整个庭院,孤零零的守在门口。房子已被修葺完整,虽然老旧却也干净,似还有人生活。李宇好似回到了幼年,每当读完书回家,远远就能看到炊烟袅袅升起,催人的饭香让人沉醉。

“娘”!李宇习惯性的喊了一声。可是没有了一个急匆匆接自己的女人出来,也没有面带笑容的父亲慈祥的看着自己,更没有人答一句话。

“哎,老糊涂了”!李宇自嘲的说道。突然,他发现一位白发苍髯的老人坐在门前的磨盘前,裹着麻布衣服竟沉沉的睡着了。随行的护卫要上前将他赶走,被李宇制止了。李宇认出来他就是隔壁杨屠夫的儿子,小时候仗着身材高大没少欺负自己,自己那时候衣服上的破洞经常都是他弄出来的,没想到现在也是垂暮老人啦。李宇上前,解下自己披着的裘衣盖在老者身上,并吩咐大家不要打扰他。

寒风吹来,一片将要落在身上的梧桐树叶被吹到旁边。推开了庭院紧闭的破旧柴门,“这是有多久没有回家了啊”!李宇暗暗想到。自从外出赶考,就开始了东征西讨的生活,多少次想要回家看看,都因为琐事困扰不能成行,甚至有时就在家乡旁边经过。多年前抵御外敌正是激烈的时候,传来了父亲病重的消息。为保卫国家,坚持留在了战场,战斗胜利了,父亲也离去了。当他领兵开疆拓土的时候,母亲也离开了。消息传来,悲愤大哭吐血不止,终是没有了父母。这成了他一辈子的悔恨。

他缓步走进家门,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井口长满了青苔和枯草。水井旁边有一方小石桌,两侧放着两只石凳,石凳因年久堆满了厚厚的灰尘。李宇没有擦拭那些尘土,直接坐在石凳上,望着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老屋。房屋太破旧了,屋顶上破了好几个大洞,估计过不就就会倒塌吧,他边看边用手摸着石桌。蓦地,他感到桌上有一道痕迹,他赶紧用手扒开落叶与落尘。

石桌上有一道深深的斧头劈过的痕迹,斧痕旁边刻着一个“静”字。那是他年少顽皮,不知轻重的拿着斧头乱扔。斧头狠狠砸在石桌上,反弹在父亲的肩膀上。看着血流不止的伤口,他第一次感到了害怕,感到了无尽的恐惧,感到了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在那一刻,他好似成熟了,他在石桌上刻了一个静字,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一定要静下心来。

李宇静静的看着院落里的一草一木,处处都留下了无尽的回忆。就那样坐着,似不时想到了什么,突然傻笑;又似悟到了什么,蹙紧眉头……

问道殿外此时已大不一样,自从李宇进入之后,就被浓厚的迷雾遮住。殿外的巨大广场似某种阵法被激活,已驱离了所以在范围内的人,处处充满了杂乱的能量,阵法的奥义显现穿梭在广场内!外。同时,在无尽遥远的虚空之中投来一道目光,静静的看着;仙界地底无限深处,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了,无数的黑色雾体在眼睛中流动,尖叫着想要冲出这厚重的大地;随后,仙界高空虚无之地,两尊古老的存在,不约而同的看着下面。

“哎呦”!穆棱扑腾一声,被问道殿广场上神秘阵法排斥而出,倒插萝卜似的头朝下摔到地上。穆棱整理好的衣衫变得凌乱不堪,头发更是散乱的掉在了一边……没错,如果李宇在这一定会看到惊奇的一幕——穆棱竟然是个光头!!!

穆棱赶紧捡起那头发往头上一套,头发自然的盘在头上。瞅了瞅没人注意,才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服。“这次太大意了,差点被别人看了去,不然我英俊潇洒的光辉形象岂不是没了。亏你还是仙器,竟然这么不经事”。穆棱揪着一缕头发生气的质问。是的,穆棱的白发是一件仙器,并且是一件中阶三品的上等仙器。只见那缕头发从他手中竖起,轻轻的摇了摇,然后所有的头发离开了他的光头。“不要,我错了,您老快回去吧”。穆棱大声的喊到。那些柔美的头发这才慢慢的回到穆棱的头上,狠狠的裹在光滑的头上。“算你狠”!穆棱郁闷的说到。

狭小的院落内,李宇静静的坐着。双眼紧闭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随从们都在门外默默的等待,每当王爷深思的时候,一定是在想了不得的东西。

不知何时,李宇睁开了眼睛,他转过身叫随从们过来。

“我李宇自考中状元,深受皇恩,东征西战,驰骋疆场无数年。自以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拥有着无尽的荣耀。曾在北塞寒雪里,青梅煮酒谈笑天下英豪,却从没有过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英雄不贪杯的想法。我有过无数功绩,却发现自己很多没有做好。多次经过家乡却从没有看过父母乡亲,见到老者以为自己无敌而不尊重,这些都是要做的事情”。

“以前我不懂什么才是快乐,现在我知道了,真正的快乐跟有没有掌握天下没有关系。真正的快乐是父母都在,奉养终老,兄弟和睦,相亲相爱;真正的快乐是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真正的快乐是教育天下的英才,教一人为小乐,若教得天下人才是最大的快乐”。

随从们和聚集在此的百姓听着陷入了沉思。

李宇说完,走到摇摇欲坠的老屋门前,用手拨开门上的积尘。他笑着推开门,走进屋去。

带人们反应过来,却发现,老屋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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