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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思念如刀,那一年的记忆里

“红蝶红蝶!”

伊青梅急促的呼唤声在走廊里响起,砰的一声推开了护士休息室的门,跌跌撞撞急急忙忙的从外头闯了进去。

“我在这儿呢,你喊魂儿呢。”一身粉红色护士装扮的左红蝶回眸,望着伊青梅浅浅一笑,说道:“这么急匆匆的,什么事啊?”

三载同窗,左红蝶对伊青梅可是再了解不过,也知晓她的性子,一点儿小事都能让她咋呼成天灾地灭。

伊青梅弯着腰使劲的吸气呼气,刚才一路跑来,的确是累,气都有些不够用了。

狠狠的吸了两口气后,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辰...辰...辰医生到了...”

“到了?在哪儿?”

左红蝶猛地起身,旋即又觉得不妥,尽管内心焦急,却是款款落座,面上满不在乎的问道:“来便来了,你跟我说做什么。”

“行了,就咱俩,你这发春的小蹄子装什么纯洁圣母,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啊。”伊青梅大大的鄙视了一番,白眼翻转,媚态横生。

“呀!”

左红蝶便如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炸毛,羞怒道:“你这丫头,越来越大胆无厘头了,什么就发春了,还小蹄子,真难听。再敢说,看我不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说着话儿,两人便打闹了起来。

这下子,护士服根本遮挡不住满室的春光,笑语悦耳,肌体横陈,芬香盈屋。

最是诱人的,便是那带着青春气息的少女不经意间的春光乍泄。

“辰...辰医生在哪儿?”

来到这里实习这么久了,辰辰一直都对左红蝶颇为照顾,若说少女心中没有涟漪起伏,那便是铁石心肠了。

纯真的便是,尚未经历恋爱欢痛、社会沉浮的少女朦朦胧胧的爱情追求了。

此刻的左红蝶,内心中是极其矛盾的,感性的恨不得飞奔向辰辰的怀抱,享受一下那男人的温暖。

可是少女的娇羞心思,让她无法做出这大胆而越矩的举动。

左红蝶眼波流转,芳心纯情暗藏不住。旁边的伊青梅却是大急,小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哆哆哆的说道:

“我的老天啊,红蝶,你还有空在这儿害羞,我可告诉你啊,你再这样下去,这大好的辰医生便被你拱手送人了呢。”

“什么!?怎么回事?”

果然,听到这话左红蝶大急,猛然抬头询问道:“哎呀你个死丫头,把话说清楚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哼,死丫头,还说你不喜欢辰医生,露馅了吧。”

伊青梅得意的说道,左红蝶却是紧紧的抓住她,也顾不得矜持了,急切询问道:“哎呀,就别在意这些细节了,你刚才说什么,怎么回事啊,真是急死个人了。”

“辰医生刚才在医院大厅,突然搂抱住了一个骚狐狸,满目柔情,那眼神,都能让人融化在里面呢。”

“抱...抱一下,不能说明什么吧?现在不是很常见的嘛。”左红蝶心知不是这么回事,却在自言自语,企图说服自己。

整个医院,谁不知道啊,辰医生不沾女色,从未与任何女人有过零距离接触。医院里的人一度以为他是弯的,直到左红蝶出现,两人形影不离,这才有了他们恋爱的绯闻。

可是,事实左红蝶自己知晓,他们相交便如君子,淡如水,根本不是情侣。

而现在,辰辰却主动抱住了另外一个女人,若说两人之间没有超友谊的关系,谁信呢?

“切,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伊青梅不屑的鄙夷道,拉着左红蝶就往外走,说道:“我告诉你,左红蝶!你是近水楼台,而且你俩之间还有半年多的亲密相交,就算他辰辰想要找女朋友也得是你,也只能是你。而且你还是个可爱漂亮的小护士,制服都省的重新买了,凭什么他不正眼看你?”

“走,现在我们就过去比比,就算那个小狐狸精长的的确是漂亮,可是凭什么就能打败你?”

左红蝶本能的想拒绝,脚步却不听使唤,跟随着伊青梅而去,内心里安慰自己:不是我想去的,是青梅拉我去的,我没她力大,反抗不过。

到了大厅,原先聚集的人群已经散了,也没有了辰医生和那个紫发妖女的身影。伊青梅找人询问了一下,得知他们的去向后,便又往那里赶去。

这丫头是打定了主意,今天要为自己的好姐妹讨个说法了。

风湿科,普通病房。

让老人平躺在床上,辰辰谢绝了风湿科医师的帮助,坐在床边,对老人说道:“老人家,我要问您把一下脉,请您见谅。”

“无妨,你是医生,你说怎样便怎样就好,我听你的。”

老人家笑呵呵的,尽管没有了牙齿,依然慈祥,目光更是温柔似水。旁边紫发少女端坐,美丽的淡紫色眸子里,奶奶与辰医生的身影交替。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也在期盼着辰辰口中的奇迹出现,她也在为奶奶祈祷着希望她能够痊愈。

脉搏微弱,这是年老体衰必然会出现的。

辰辰两指搭在老人家手腕之上,一缕神念随着劲气沉入其体内,检查她的身体状况以及诊断。

“怎么样?奶奶的情况如何了?”

见辰辰收手,紫发少女立刻询问,淡紫色的眸子放光,充斥着一种叫做焦急和担忧的神色。

“有些棘手,但问题不大,可以治好。”辰辰这话,不止是给紫发少女吃了颗定心丸,更是想给老人家信心。

“这...小伙子,你不是在说笑吧?我这风湿的老毛病都几十年了,真可以治好?”老人家也很高兴,难以压制内心情绪。

“自然。治不好,那是在您没有遇到我之前。”辰辰十分自信,说道:“放心吧,有我在,保证还给您一副健朗的身板儿。”

又宽慰了老人家几句,与紫发少女合力将她哄睡,两人才并肩子走出了病房,在心里,他们都各有一大堆的疑问,想要找到答案。

“出去走走吧,我不想在病房里待。”紫发少女率先开口,率先走向电梯,显然是想出去聊。

辰辰落在后面两步,看着前面女孩娇挺的香臀,紧绷有力的双腿踩着一双高跟鞋,落在地上呱呱直响。

紫发少女今日便只是穿了件长裙,紫色的花与蝴蝶落在纱衣上,高贵而优雅。

叮咚!

两道倩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然后挡在了电梯口,目光直落在紫发少女和辰辰身上。

她真的好漂亮啊,或许,她跟辰医生站在一起,才更般配。

没来由的,左红蝶的心里浮现出了这样的念头,就连急吼吼的伊青梅都有瞬间的惊艳感,的确,紫发少女的美,能让任何人都不淡定。

好在伊青梅没忘了自己二人来的目的,往左红蝶处看了眼,眼瞅着她那黯淡的眼眸和没出息的样子,心里生气,故意挪了两步,挡在了两人的跟前。

紫发少女不明缘由,上前一步询问道:“麻烦请让让好吗?我要下去。”

左红蝶有些紧张,与人为善的她下意识便要躲开,却被伊青梅拉住了,这丫头盛气凌人的说道:“请等下吧,有些事需要给你看清楚。”

“我们认...”紫发少女的话未说完,落后几步的辰医生来到了跟前,暗自皱了下眉头,说道:“小蝶,青梅,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看匆忙的辰大医生到底是顾得上泡妞呢还是治病救人呢。”伊青梅的话不好听,显然肚子里憋着火呢,为好姐妹不值。

紫发少女极是聪慧,听这话,便也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恐怕与自己和这个医生在一起有关。只是这样莫名被针对,再加上奶奶的病可能另有隐情,心头顿起一阵烦恼。

莫名其妙的被怼了回来,辰辰心里也不舒服,念在她是红蝶的闺蜜,倒也没让她难做,只是说道:“你吃火药了,青梅?我今天刚到医院,没招惹你吧?”

“哼,你这负心薄义之人。”伊青梅不说话了,辰辰看着咬唇不语的左红蝶,大概也明白了些什么,便对左红蝶说道:“小蝶,有些话回去再说吧,我跟紫姑娘有点儿事需要谈一下,先让让好吗?”

“哦”

听到辰辰愿意给自己解释,左红蝶喜逐颜开,两步让开了电梯口,拉着伊青梅在她满腹牢骚中看着辰辰走向电梯的背影,忽然喊道:“辰医生,我听说你跟李文辉闹矛盾了?”

辰辰回眸,十分自信的笑容洋溢在脸上,说道:“放心吧,跳梁小丑一两只,我还没把他放在心上。”

噗嗤!

左红蝶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人家好歹也是个科室主任,你这样不给人家面子,真的好吗?”

“好不好,关我什么事,只要他别再来烦我便是。”

辰辰和紫发少女走了,留下笑颜如花的左红蝶和极不满意的伊青梅。

华东医院位于尚都市中心繁华地带,绿树成荫,百花争艳,芬芳做景,风景如画,宛如天上人间。

如斯盛景深处,一对璧人缓缓走来,谁也没有说话,却也不显尴尬,男子清秀俊逸,洒脱不羁,少女仙气袅袅,身形婀娜,恍若神仙眷侣,只觉不在人间。

百花丛中,一块青石矗立,光滑平整的表层,上面雕刻着‘医者’二字。

两人倚在青石背后,少女轻撩紫发,将其拢在耳后,露出晶莹如玉石般的耳垂和耳廓,语带鄙夷说道:“看不出来,辰医生的桃花运正盛呢,到哪儿都有女人为你倾倒呢。”

她自己没注意到,说这话,更多的是怨言,恰如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而非讥讽。

辰辰一时愕然,显然未曾料到少女会说这般,说道:“她只是来这里实习的,我们关系不错。”

或许又觉得这么说没有说服力,辰辰加重语气加了四个字:“仅此而已。”

“是吗?不见得吧,我见那位红蝶姑娘眼波低转、媚态横生,望向辰医生的目光里脉脉含情呢。”紫发少女显然不信,只觉得心中难受,便说了出来。

辰辰轻笑,调侃道:“说话这么酸,你喜欢我?”

“你...”紫发少女一时羞红了脸,是啊,头次见面,怎么会说出这么不理智的话呢,暗恼了自己一句,理不直气不壮的红着脸说道:“我...我只是担心,你这般儿女情长,耽搁了奶奶病情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

紫发少女依然在问自己,难不成自己真的想男人了?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自己只是好奇而已,毕竟近十八年了,只有他能够安然无恙的碰触自己嘛。

对的,就是这样,只是好奇。

她不清楚的是,因为好奇,才会频繁接触,才会有日久生情的爱情故事发生。

更何况,在她的心里,还有一颗种子,正在破土而出。

说起老人家的病,辰辰旋即收敛,认真而郑重的说道:“我想,有件事有必要告诉你。”

“什么?”紫发少女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回神,下意识的说道。

“老人家时间不多了。”

“哦...”下意识的点头,旋即反应过来,紫发少女厉声嘶吼:“什么?!”

紫发少女的眼眸瞬间红了,双手紧紧的抓住辰辰的手臂,急切的问道:“你不是说你能够知道奶奶的风湿病吗?你在骗我对不对?奶奶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是事实。”辰辰面无表情的说道:“风湿病我能治,但命我治不了。这些年老人家与病痛抗争,耗了太多命。我所能做的,便是让老人家少受些痛苦折磨,能够安享晚年。”

“不会的,不会的,你骗我的,你说呀,你是骗我的...”紫发少女使劲摇晃着辰辰的身体,哭着哭着便趴到了辰辰的怀中,低声抽噎。

辰辰没有亲人朋友离世过,不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更不知如何宣泄才好。

但他也经历过生离,当年那个人离开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若非知晓她无恙,若非在期盼着她回来,恐怕他根本振作不起来。

此刻,在他想来,这两种痛应该是差不多的。

不会安慰人也从来没有安慰过人的他,只是将自己的手轻放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着,有规律的打进去道道劲气,让她发泄情绪。

闻着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辰辰的心很安静,忽然就有了种落地生根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自从那个人不辞而别后,他再也没有过了。

时光在辰辰的指尖和拍打声中无息流过,等紫发少女平静下来,已是半小时后了,哭红的双眼、低声抽噎,无一不是她悲伤过度导致的。

“对不起。”

“对不起。”

眸光相对,两人同时说道,旋即又都笑了,紫发少女白了辰辰一眼,说道:“我失态了,弄脏了你的衣服。”

“没关系,我也不太会安慰人。”辰辰轻笑。

“奶奶她...还有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相信他,毫无道理的认为他不会骗她。

“还有...半年!”这是个坏消息,辰辰无法隐瞒,如实相告。

紫发少女沉默半晌,开口说道:“谢谢你,你能治好奶奶的风湿?”

“可以的。”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最起码,可以让老人家少些病痛,走的安心。

“麻烦你了,请你尽快好吗,我希望能让奶奶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安逸些。”

“医者本心,这个自然。”辰辰答应了下来,从口袋中取出小本,往上面写了些什么,递给少女,说道:“你按照这个方子抓药,服药方法都写明了,给老人家调理一下身体,如果情况良好,三天后,我去帮她针灸,半月便可痊愈。”

女孩默默的接过纸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不太明白的立时问了明白,确认没有模棱两可的地方后,说道:“谢谢,我会尽快安排的,现在,我想回去看看奶奶。”

“我送你。”

“谢谢。”

将紫发少女送回病房,辰辰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有些时候,有些事,他不方便打扰。

返回妇产科科室,已经是上午10点40分了,除了在进产房的几位医生外,其他都在。

扫了眼科室里的人,辰辰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与寻常相比,沉默寡言,身上带着股子若隐若现的哀伤,令人不敢接近。

目光落在电脑漆黑的荧幕上,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深刻的回忆伴随着时光倒流而一一浮现,那么的刻骨铭心。

思念如刀,每次回忆便如用刀剜肉,心疼到昏厥。所以他从来不去刻意的想她,就让她静静的呆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直到紫发少女的出现,那些被压抑的思念便如同狂风暴雨汹涌而至,辰辰的理智一再被击溃。

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东洋侵华,辰辰也是那时候从地底下苏醒的。

举目茫茫,到处是鲜血和火光,枪炮声、哀嚎声响彻在整个华夏大地之上。

辰辰赤脚褴褛行走在焦黑的土地上,走到日暮时,他看到视线的尽头,有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很破,炮火的摧毁下,虽没有彻底轰塌,却也失去了遮风避雨的作用。

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理,辰辰留了下来,笨手笨脚的将茅草屋糊了糊,算是可以继续工作了。

灶台、火炕,辰辰一一清扫干净,小院里的杂草被他清理了出去,原本长在这里的萝卜土豆便长了起来。

修了个篱笆墙,算是勉强可以生活了。

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辰辰想明白了一件事,他接受了这个世界,学会了语言,已经能够简单与人交流。

而她,便是这时候出现的。

带着一身伤,鲜血流了一地,脸色苍白异常的出现在他面前。

伤势,遮掩不住她绝代的容华,哪怕狼狈,依然轻纱遮面,自带优雅,美丽的淡紫色瞳眸淡定异常,不见慌乱。

衣衫有些破损,鲜血染红了部分,恰如凛冽寒冬中那一株树梢头的梅花。

傲然不屈。

脚步虚浮,她踉踉跄跄跌跌撞撞走来,依然那么的仙儿,神秘高贵、优雅不凡。

“你受伤了。”辰辰开口,他不懂感情,所以望着跌倒在地的女孩,淡漠的语句中没有丝毫的情感可言。

努力的想要表达关心,说出来尽是冷漠。

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望着他,淡紫色的眸子里有一种神秘,有一种美丽。

轻纱遮面,掩不住绝代芳华。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辰辰皱眉,问道:“你不会说话?”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眼神中,还有戒备。

“我带你去疗伤。”

辰辰弯腰想去抱起她,却不防备女孩一掌劈来,落在他的胸口,瞬间如同破布袋飞落向远处,张口便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时,他修为还低,身体也还弱,自然挡不住修为高深的她的一击。

女孩也不好受,重伤之下,强行运气,加重了她的伤势,张口喷了口血,倒地不起,晕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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