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琳自从拜师后,每日便黏着公孙胜。公孙先生也和秦桧成为了好友,每日朝中发生的政事秦桧也会和公孙胜讨论,慢慢他发现公孙先生不只在剑法上有很深的造诣,在兵法、布阵及天下大事上同样有着独特的见解。
清晨,天光未亮,秦琳就手执鱼肠剑站立在庭院中,等待公孙胜的指教。小秦琳年纪尚小,对剑的理解又自成一派。所以先生并不教导剑法。只是每日增加了对道家正宗的吐纳执法和手眼身法步的练习。
就这样,秦琳的武功每日都在精进着,与之相同的,琴棋书画上也有着卓越的进步。秦桧每日在朝堂上的不快,在看到女儿和好友之后都能得以舒缓。
一切到了靖康元年,戛然而止。
事情不出秦桧所料,金国在不断蚕食着辽国的同时,贪婪的眼光也盯上了孱弱的大宋。而就在这一年初,秦桧上奏,认为对南犯的金军“不宜示怯,以自处削”。十一月,金兵包围京师汴京,派使索求三镇,秦桧上书言兵机四事:召百官详细讨论、加强守备、将金使安置城外、最多割燕山一路之地。宋钦宗未予答复,任命秦桧为职方员外郎,不久改为干当公事,隶属河北割地使张邦昌。秦桧认为此职专为割地求和,有违自己的主张,三上奏折请求辞职。
在多次请辞未果的情况下,秦桧做了最坏的打算,这一日在遣散了家奴院工后,傍晚对公孙胜道:“先生,你我相交时日虽不算长久,秦某厚颜拜托先生一件事。请先生务必答应在下。”说罢,低身便拜。
公孙胜上前不搀扶秦桧,捻须道:“秦兄,拜托之事,即使不必言明,我也会精心竭力。秦兄无需如此。”
王氏伴着秦琳来到前厅,秦琳上前行礼道:“父亲、师父。”
秦桧正色道:“琳儿,你今年也已经六岁了。我和你师父正商量着,由你师父带着你去见识一下大宋的河山,增长见闻。你可愿意?”
秦琳虽然天资聪颖,可是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听到不用每日不用学文习武,当然很开心。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秦桧说:“琳儿愿意,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不陪着琳儿吗?”
公孙胜笑道:“你这贪心的丫头。有师父陪着还不知足吗?你父亲每日还要上朝。你母亲还要照顾你父亲,自然只有我这闲散的师父陪着你了。”
秦琳点头,和王氏回到房间去收拾衣物去了。
小秦琳看着王氏止不住的泪水说:“母亲大人,琳儿只是去游学,很快就回来了。有师父陪着,不会有危险的。”
王氏抱紧自己唯一的女儿,又不能多说什么。在这乱世之中,也许生离即是死别。
伴着夜色,公孙胜带着秦琳,拿着秦桧给的出城令牌出了城。这年景,在第一次金军包围之后,达官贵人便纷纷逃离汴京,生怕再次被围困于城中,所以守夜的城防小吏看到半夜出城的人也见怪不怪了,要了点“孝敬”就放了这师徒二人出城去了。
月光之下,公孙胜牵着毛驴,秦琳小小的身子骑着驴子。跟上了前面商人们的队伍。公孙胜上前对着赶车的汉子问道:“小哥也是南下的吗?结个伴吧”
队伍中的人们本来是很警觉,又是夜路。但赶车汉子看到是个老道带着个小姑娘,也就放松了警惕。赶车的汉子朗声道:“是啊,道爷就跟着我们吧!”汉子十七八上下,皮肤黝黑,月光皎洁。一口白牙更是明显。
公孙胜笑道:“谢谢小哥,贫道公孙胜,这丫头是我徒弟,琳儿。小哥怎么称呼?”
赶车汉子道:“道爷徒弟真可爱!道爷以后叫我小刘就好。”
秦琳甜甜的喊道:“小刘哥哥好!”
小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而周围骑马的汉子都哄笑着。
公孙胜和秦琳就这样一路跟着队伍有说有笑的,就在两人加入后,骑马带刀的护卫们也慢慢放松了下来。队伍最中间的马车,有人从车厢中探出头看了看,随即差车中下人来到秦琳师徒处,一个家丁模样的年轻人对公孙胜趾高气扬地道:“我家主人请您上车休息。”
公孙胜拱手谦虚道:“多谢你家主人。”随即把手中缰绳给了这年轻人,从驴子上抱下一直在打瞌睡的秦琳。快步赶上前进的马车。来到马车前,公孙胜朗声道:“贫道公孙胜携小徒多有打扰。”
一个慈祥的声音从车中想起:“小秦琳,快上来吧。”
公孙胜心下一愣,倒是秦琳小孩心性,马上清除了睡意,笑嘻嘻的跃上了车。公孙胜随及跟了上去。车里一个衣着华贵的老夫人正抱着小秦琳,夫人身旁坐着一个服侍丫头。老夫人和公孙胜互相行礼,夫人家夫姓王,身旁的服侍丫头名叫环儿。
小秦琳枕着老夫人人的腿,闭眼小憩,老妇人对公孙胜道:“想必道长是这丫头的剑术师父吧?”
公孙胜道:“王夫人如何得知?”
老夫人小声道:“当年那蔡家的傻小子将纯钧宝剑赠与这丫头的时候,我可是在场的哦。这丫头与剑有缘,看道长相貌堂堂,器宇不凡,故有此一问。”
公孙胜道:“原来夫人是中丞大人的旧友了,难怪认识秦琳这丫头。”
老夫人道“这丫头倒是越长越标致了。”
车辚辚,马萧萧。圆月当空透过车窗,照了进来应在秦琳的睡脸上,王夫人依靠着车窗熟睡。公孙胜也在闭目养神,只听得环儿轻声笑道:“想不到当年的匪首竟也能为人师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