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可认识齐德胜?”久未开口的柴克宏突然问了一句。
“见过一面,听说是被李大人贬官了。”萧钦不知道柴克宏为什么会这么问,随口答了一句。
“我刚才来的时候齐德胜正在中军大帐前,一个小小的队长怎么会在帐前出现,而且还在这个时机?”
萧钦一听,知道柴克宏是在怀疑齐德胜了。的确,齐德胜有行刺李征古的理由,既然王成试过他这些士兵不会武艺,可作内应想必是完全可以的。不过萧钦却还是有些疑惑,如果是这样,齐德胜为什么不逃跑呢?
“这个…柴将军以为齐德胜是内奸?”
“有此可能,齐德胜就在帐外,他不逃走会不会是来查看李大人的伤情的?”柴克宏像是在帮萧钦解开疑问,可萧钦觉得这个理由并不能令人信服。
“齐德胜说是奉了你的命令守在那中军大帐之外。”
“不错,当时事情紧急,我忙着追刺客,见他在那,随口吩咐的。现在想来,是疑点重重。”
“那依柴将军之见?”
“先把他抓起来吧?”柴克宏也不能擅自做主,毕竟现在萧钦才是军队的统帅。
“那好吧,我亲自审问。”萧钦虽然只和齐德胜打过一次交道,心里却并不相信他会是内应,不过他的嫌疑还是不能排除。
想起手上还拿着一枚暗器,萧钦伸手递给了柴克宏,柴克宏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随手放进了袖中。
萧钦下令将齐德胜关押起来,王成竟然还追着萧钦问个不停。看王成忿忿不平的样子,萧钦才发现他们私底下关系应该不错,难道说这也是不打不相识么?
萧钦回到帐中,林雪妍还不知道李征古遇刺的事,萧钦和她说了几句。在林雪妍的眼中,从前只有报仇,现在心里又多了一个萧钦,至于其他人的安危,她并不在意。萧钦原想,这件事若是让林雪妍参谋一下,或许以她的冰雪聪明能有不同寻常的见解,不过看她一副漠不关心的神色,萧钦还是忍住没说。
也许以后会好的,萧钦心想,看着满天星空,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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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德胜被关押在不远处的一处营帐之中,萧钦来时他并没有什么表示,也没有丝毫的愤慨的意思,倒是王成还是一副忿忿不平的神色。
“你前次贬官是为了何事?”
“萧将军不必如此,有话就问,我齐德胜也是明白人,这一天迟早要来的。”
萧钦掩饰住尴尬,也有些心惊肉跳,他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他做的?定了定神,萧钦问了一句:“你不要误会,什么叫迟早要来?你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事么?”
“将军何必多此一举,太子迟早都不会放过我们的,萧将军既然是太子的人,大可不必惺惺作态。”齐德胜脸上显出厌恶的神色。
萧钦正要开口驳斥,旁边王成却抢先出声了:“好你个齐德胜,你竟敢这么跟萧公子说话,太子是个什么东西,萧公子哪里是太子的人了?”。
看了看王成,萧钦不禁哑然,王成这是怎么了,好像他并没见过太子啊,怎么像对太子有什么仇怨似地。萧钦猛然意识到齐德胜肯定是和王成说了什么,不然王成不会这样,齐德胜连这样的话都跟他说,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他们的交情。
萧钦见齐德胜双眼紧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对于这太子亲信的身份,萧钦有些头疼。萧钦心里万般不愿,可事实上萧钦能坐上行军司马之位全是太子之力,众人都是看在眼里,就是想辩驳也是不能了。
萧钦出了营帐,对着王成说了几句,回去看了看李征古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便径直往柴克宏帐中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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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克宏正拿着那枚暗器仔细端详,见萧钦走进来,对这他摇了摇头。
“怎么,柴将军也没看出这枚暗器的来历?”萧钦问了一句。
“这不是一枚普通的暗器,绿林之中能使暗器之人我都略有耳闻,可他们都没有使过这样的暗器,看来是我见识浅薄了。”柴克宏苦笑一下。
萧钦却知道,他这些话不过是谦辞罢了,以柴克宏的武功阅历也看不出这枚暗器的来历,可见刺客身份之神秘。看柴克宏的样子,又像是遇到了什么难解之事,眉头一会舒展,一会紧锁。
大军明早就要出发,时间紧迫,大军不可一日无主。萧钦也顾不得追查刺客的来历了,只想要怎样才能按计划让大军直扑朗州。
本来萧钦以节度掌书记摄行军司马之职,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李征古,若是放在平常,主帅不能行使职权,行军司马自然可以代行。可在宣州军中,萧钦却并不敢保证自己能一言而决,毕竟自己在军中并无威望。而且这次宣州军中调换了一批将领,这些将领都是太子安插进来的,他们也是初来乍到,虽说肯定能听自己的命令,可却未必能号令得了手下的兵士。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哗变,后果就会不堪设想。
“柴将军,刺客的来历可以慢慢查清,大军明早就要开拔,可李大人仍是昏迷不醒,这出征之事柴将军以为如何是好?”萧钦想听听柴克宏的看法。
大军出发的前夜出了这样的事,目的不言自明,就是要阻止大军出征。柴克宏也想到了这件事的后果,自己在军中素有威望,兵士多是心服,可自己是一个左迁之人,离开了太子和李征古就什么都不是,并无权力号令全军。柴克宏甚至不知道今夜为什么没有按原定计划开拔,而是要等到明天早上。
柴克宏心知若是再犯错误,别说是重回军队无望,就是这左迁之职怕是也保不住,思虑良久,还是胸中的男儿血性占了上风,开口道:“大军按原定计划驰援长沙,若是有事,我愿一力承担。”
萧钦见柴克宏说得慎重,也知他心里必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甘冒着丢官罢职甚至下狱的危险说出了这句话。可李征古对自己说的是奇袭朗州并不是驰援长沙,只是柴克宏并没有接到命令,如今意见相左,李征古不在,萧钦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他。
自己资历尚浅,人微言轻,若是得不到柴克宏的支持,强行下令攻取朗州只怕是要引起军心摇动,萧钦想了一会,心里下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