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撒了个谎,从而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远……”
灵素现在正躺在床上百无聊奈地滚着,手脚上的伤早已治好。
她不时停下来想到:“是谁在幕后策划?黑袍人又是谁?”
灵素盯着雕刻的精美绝伦的天花板,想着昨日的一幕幕,感觉有人早早的盯上了自己,想起昨日的惊险,吓出一身冷汗,不管是谁盯上自己,其目的一定是对付皇室。
“看来回去要叫父皇好好查查了”。
扣扣!敲门声音响起,外面有人报道:“公主殿下,方雅求见。”
灵素收回思绪:“进来吧!”。
方雅提着短尾貂进来,行了一礼:“参见公主殿下”。
灵素跑下了床拉起了方雅的手,亲切道:“还怎么拘礼呢?好姐妹”。
方雅严肃的说道:“属下不敢越礼。这是公主殿下要的短尾貂”,说着,将笼子递给了灵素。
灵素见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在生气?”。
方雅恭敬地回答道:“属下不敢”。
灵素装作失落地委屈道:“明明还在生气”,眼睛里瞬间挤满了泪水。
方雅显然对于灵素这种把戏很熟悉了,正色说道:“公主殿下遇到危险就是属下的失职”。
见这招没用,灵素眼珠一转,狡黠一笑。走到方雅身后,环手抓住她的胸前揉拧起来。
方雅瞬间变色,失去了抵抗力,挣扎着道:“公主别闹!”。
灵素显然没有放手的意思,继续揉拧道:“还生气吗?”。
方雅只觉得一阵麻痒,全身无力道:“不敢了,灵素,放手吧”。
灵素见她屈服,便撤下了胸前的手,说道:“又大了”。
方雅瘫坐在地上,衣服也变的凌乱不堪,脸色羞红的嗔怪道:“灵素,你怎么老是这样”。
灵素坐在床上,双手环抱,以一种得胜者的姿态笑道:“谁叫你那么敏感,看你还敢不敢生气!”
方雅白了她一眼,反驳道:“你抓人那里,都会这样的好么?”
灵素粲然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方雅整理好衣服,站立起来,除了还有些微红的脸,又恢复了英气的样子:“灵素,那人醒了”。
窗外阳光明媚,冷静下来的朱默文躺在床上,他已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睡在床上了,来到这里的第三天睡过一次床,但之后被扒光了身上所有的物品。这两年来,他一直忍受着寒冷、饥饿和侮辱。
“这次又将失去什么?”。
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的,刚刚吃的那顿,是来到这里两年以来吃的唯一一顿饱饭。平日里自己只能掏着别人的潲水桶,吃垃圾,偶尔吃顿“好的”,还是和狗抢的食。
现在所处的环境与平时所做的事情,在他脑海里强烈碰撞,过去的事使他痛苦、屈辱、更使他绝望。他环望四周,这个干净整洁的房间,他不相信自己能躺在这样的地方:“这难道是梦?”狠狠地掐了下自己大腿,很痛。
“可是自己不是救了公主的人,这一切都不属于我”。想到这,他的心也变得失落、慌乱、还有不甘:“不对!”。
朱默文突然想到那女侍卫所说的话:“她说是我拯救的公主,也就是说那个白衣男子没有返回来,他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那公主在白衣男子出现之前好像就已经昏迷,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朱默文兴奋地想到:“那么我就是除了黑袍人和白衣男子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但是如果那个白衣男子找来了呢?”朱默文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扎进肉里,流出了血:“还是不行啊!”
突然在他脑海里浮现出“富贵险中求”这句话:“只要我自己一口咬定,他们又能如何?黑袍人自然不会说,至于白衣男子,他去追那黑袍人,凭他的直觉黑袍人绝对是个奸诈之徒,白衣男子像根榆木疙瘩一样,指不定就死在他的手里了。最好两人同归于尽!”
朱默文想到此处,竟哈哈大笑起来,看着四周,竟有点看着自己家的兴奋,侥幸地想:“再者,就算以后白衣男子真的出现,而自己所求不过锦衣富贵,一点钱财,不用忍饥受冻就行。如此小的要求,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也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对付自己这个小人物”。
同时他的心低里隐藏着一股失落,身为一个现代人,他并没有这个世界普通人的那种宿命论,当他见识到那白衣黑袍两人所拥有的力量,心底里便埋下了对那力量的渴望。然而此时却只能说:“这样就很好了”。
突然朱默文想到一个致命的缺陷,力量,黑袍人那么厉害,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乞丐,如何能从他手里救了公主?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可以分辨是三人,两个脚步轻柔,一个脚步沉重,轻柔之间又有飘忽和沉稳之分,进来的是公主和刚刚那女侍卫方雅,还有一个衣着华丽的胖子。朱默文将要开口说话。
那胖子却抢先说道:“哎呀呀,阁下拯救公主于危难的英雄吧”,语调诙谐,模样也是滑稽,还用沾满汗水的手拍拍朱默文的肩膀,像是鼓励一般,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擦汗水,弄得朱默文眼角跳了下。
胖子拍了许久,又说道:“英雄还不认得我吧?我是马兰城的城主,大胤帝国六钟伯爵,罗保保。你叫我保保,或者罗胖子都可以。”说时,满面笑容,一副恶心的“可爱”样子。
朱默文被这个活跃的胖子弄得不知所措,不知怎么回答。恰在这时,他看见方雅红唇亲启,用口型告诉他,叫“伯爵大人”。
大胤帝国等级礼仪,对上司称官职,如涅槃镇的镇长对罗保保就得称“城主大人”。如果不是上司,有爵位的就要称爵位,其他地方官员或者平民百姓就得称罗保保为“伯爵”,所以罗保保介绍的时候要把自己的爵位报上来,没有爵位的才称官名或者简称大人,以示爵位之尊贵。
朱默文感激地看了方雅一眼,对罗保保道:“伯爵大人过奖了,在下不过一时好运而已”。
罗保保见着小子方才还慌张,现在却能如此镇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哎呀呀,那里是过奖,名可付实嘛!我看小兄弟说话的口音有些奇怪,不知是哪里人啊?”
这两年朱默文耳濡目染早已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只是不认识字。
朱默文紧张道:“我叫朱默文,新百州人士”。
罗保保疑惑道:“新百州?那是个西南的州县啊?”。
“嗯哼!”后面的灵素等得不耐烦了,这死胖子一直说说说,把自己晾在后面,便提醒了声。罗保保瞬间反应过来,指着公主谄媚道:“这位便是我们伟大的圣灵皇帝的曾孙女,威武的正元皇帝的孙女,现任英明的天英皇帝的女儿,美丽的灵素公主殿下”。
灵素脸彻底黑了下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罗保保。
“哎呀呀”,罗保保大喊一声知趣的滚到一边去了。
灵素伸手对朱默文说:“叫我灵素就可以了,谢谢你救了我”。
朱默文呆愣愣的看着灵素,不明白怎么做:“没、没什么”。
灵素见朱默文没有一点动作,微笑着缩回了手:“我该如何报答你呢?”。
朱默文听到灵素问他要怎么报答,他心中一动,说道:“公主殿下,我不想要什么报道。我本来是新百州人氏,母亲不在了,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是为天师,哪知我们来到这北方之后,有一次执行任务,父亲突然失踪了,我也就流落至此”。
朱默文并未直接说出自己要什么,先客套一番,再编了一段身世,新百州地处大胤帝国西南部,是一个边境州。他从小镇居民口中听说,新百州极其混乱,说自己是那个州的人,想查也很难查清楚,而说父亲是天师自然是要为力量这致命缺陷圆谎。
朱默文声泪俱下的描述着:“昨夜我本来想了却自己这没用的人生,去陪伴父亲、母亲。不想遇到公主殿下被那黑袍人追赶,情急之下,我便用父亲留给我的符箓救了公主”,说着,泪水哗哗地淌了下来,湿了衣襟。
朱默文哭倒是真哭,不过是却不是为了自己的故事,而是想到两年来的屈辱岁月和再也见不到的在那个世界的父母而哭。
父母不再这个世界是真的,受欺辱是真的,自杀也是真的,战场也有使用符箓的痕迹。谎言有时须得真真假假,三分真,七分假是谎言的最高境界。当然连自己都骗了,不是傻子,就是精神病。说谎者,要时刻保持清醒的认识,糊涂了必然会说漏嘴。
方雅早已眼泪汪汪,感动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看向朱默文的眼里充满了柔情。
这时罗保保胖子突然上前握住朱默文的手大哭着说:“哎呀呀,我苦命的墨文小弟,老哥哥心痛啊!哎呀呀,心好痛!我的心好痛”。动作夸张,捶胸顿足的。
“墨文小弟?”,朱默文只感到一阵恶心,心想:“这胖子的手怎么这么滑,天!他在我衣袖上擦鼻涕”。
这悲伤的氛围瞬间被这胖子给弄的烟消云散。
最受不了的是方雅,冲上去照着胖子肥硕的屁股就是一脚,然后拿出手巾,给朱默文擦着手。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朱默文闻到了从她身上发出的香气,看着她为轻柔地为自己擦拭手掌,心里好像留下了什么。
灵素公主却面无表情,她盯着朱默文说道:“你想要什么?”
一句话让朱默文回到了现实,回到了自己的谎言里。这公主的眼神看得他一阵心虚:“她为什么这么问?她知道什么?还是她听出了我说话的破绽?”。他发现自己说的太多了,有点欲盖弥彰之嫌。
面对公主的问话,他紧张的喏喏说道:“我想要、我要……”。
正在为朱默文擦着手的方雅抬起头,炯炯地看着他:“尊严!”
这时方雅也认出了他就是昨夜的那个乞丐,因为他的手。
朱默文的心猛地跳了下,心底里隐藏的东西瞬间被打开。
“对!为什么只能要钱财?钱财不可能永远花不完,没有力量我根本无法保住自己拥有的东西!凭什么那种力量我就不能拥有!凭什么我就只能吃垃圾,靠别人的施舍!凭什么我要在他们面前瑟瑟发抖!凭什么我就要低人一等!既然要赌,我就赌大一点,我不要再做乞丐,我要……”
朱默文一字一句的说:“我要成为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