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灵惜无奈了,一巴掌狠狠地拍在自己额头上,眉头拧着,纠结而痛苦,道:“龙渊,这是两码事,你不要胡搅蛮缠了,是,你是三番两次救了我,但我没法以你想要的方式来报答你,你要是觉得亏了,你就杀了我吧,彼此都痛快了!我受不了你作弄我。”
龙渊平静下来,看着姬灵惜道:“如果你能保证每次跟我说话时,态度能好点,不对我扒拉张脸,不对我大呼小叫,我就能对你尊重些。”
还是讲不通啊,明明每次姬灵惜的失控,都是龙渊的轻薄在前,现在却全推到了她的态度不好上,姬灵惜不想再争执下去了,直视着他的眼睛,求饶道:“如果你能对我尊重些,我保证对你和颜悦色,把你当皇帝一样供着。”
龙渊露出促狭的笑容,小拇指伸出来,放在姬灵惜眼前,豪爽道:“成交!”姬灵惜无奈地伸出小拇指,与他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拉了个勾,就态度与尊重问题达成了协议。
趁姬灵惜不注意,龙渊飞快从地上捡起一把沙子,丢进她脖件,姬灵惜马上感觉到脖子上有异样,有粉尘感,她连忙伸手去拂,沙子很细顺着衣服和皮肤的缝隙,滑进了她的背部,沾在她皮肤上,痒痒的,非常不舒服。
“龙渊,这协议才刚达成,你就毁约?”姬灵惜心里的火又冒上了上来,她冲龙渊吼起来。
龙渊蹲在沙地上,忽然大声笑起来了,笑得像个明媚少年郎一样纯真,好像他刚才的行为不是恶作剧,只是他一时贪玩,他放肆笑完了,才说道:“走吧。”
姬灵惜头痛欲裂,气急道:“走吧,走吧,我累了,不想跟你吵了,尽出损招。”
回去时,姬灵惜早已经不记得来时的路了,她迷失了方向,只好跟在龙渊走,因为不想瞅见他,她埋着头,盯着他的脚步走,又不想跟太近,始终和他的脚步保持距离,茫茫的沙海中留下了两排踏实而清晰的脚印。
龙渊走在前面,又问了一遍:“姬灵惜,我带你去王宫吧?”
这次姬灵惜的心思早不在这了,住哪都无所谓,不冷不热地丢出“随便”二字,龙渊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这一走,两人在沙漠里连走了两个时辰,走到天已经彻底黑了,龙渊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姬灵惜跟在他后面,口干舌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海里勉强走着,她不记得她来的时候有走这么久和这么远的距离,她怀疑龙渊在带她绕远路,可嘴上却没说什么。
龙渊回头看了姬灵惜一眼,讥道:“还能走不?还有半个时辰的路。”他在故意惩罚姬灵惜,如果她跟上来,不跟他刻意保持距离,他早就带她回去了,他在等她追上他来。
姬灵惜强忍着怒火,还是挤出了笑容,道:“能,怎么不能,走到天亮都能。”她就看穿了龙渊的心思,可她不能服输,她必须言明她的态度。
两人刚启回程时,太阳还没落下,沙子烤得滚热,两人在沙海里徒步行走,姬灵惜热出了一身汗,现在天黑了,气温突然降了,加上身上的衣服之前被汗捂湿了,现在姬灵惜浑身冷飕飕的,她捂紧了身子,盯着龙渊的脚后跟机械性往前走,残余的意志力告诉她,在走到目的地之前,绝对不能累倒下。
总算得救了,从茫茫沙海里走出来后,两人到了一块平地,走起来轻松许多,姬灵惜盯着龙渊前后摆动的双腿,两眼昏花,不用抬头看,也知道现在到了王宫的范围了。
一路上,有人经过时都会停下来,对龙渊行礼,恭敬唤他一声:“少宫主。”姬灵惜低着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周围的一切,地面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除了少有的人声,四周神秘又安静,两人途经一个水池,里面造了一座假山,水从假山下淌下,发出清脆的水声,水,这里并不缺水啊,也对,王宫是建在绿洲里了,怎么会缺水。
跟着龙渊脚步,姬灵惜在鸣沙宫里七拐八拐,他终于停下来了,姬灵惜使劲抬起酸胀的脖子,眼前是一间古朴的房间,隐在旁边的树里,极不明显。
龙渊打开门,将姬灵惜推了进去,笑道:“姬灵惜,你以后就住这里了。”姬灵惜站在门口,朝房间里面看一眼,里面布局单调,墙上挂了几件兵器,中间摆了一张书案,书案上陈列着墨砚,墙角的床上铺着一床素色的被子。
怎么会有兵器?姬灵惜疑了一下,这这房间看起来不像是女子的房间,反而像是男子的居室,她皱着眉头,警惕地问道:“龙渊,这里以前住的谁?”
龙渊豪笑道:“姬灵惜,这里以前是我的房间,现在也是。”
还真是龙渊的房间,姬灵惜的猜测还真没错,她的火气噌的一下又冒上来了,把她身上的疲惫都烧干净了,她大声问道:“龙渊,你的王宫这么多房间,随便给我腾一间不行么?柴房都行,没有柴房,马圈都行,为什么非得是这间?你的房间,我怎么能住?”今天是姬灵惜有史以来发火次数最多的一天了,她真的要气疯了。
龙渊拦在门口,不让姬灵惜出来,笑眯眯道:“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就这间了。”
姬灵惜弯下身子,从龙渊的拦在门口的胳膊下挤出来,冷笑道:“没有房间了,地总有吧,我自己去找块地。”说完,她头也不回,又强迫自己千斤重的腿移动起来。
“姬灵惜,你别后悔。”龙渊在她身后大笑。
刚走出没多远,姬灵惜迎面又碰上白天那爱笑的女子,她正抱着被子朝这边走来,看样子是要去那间屋子里就寝了。姬灵惜狂吸了一口冷气,好险啊,幸亏她没在那间房间多留,若是在房间里碰上了箫韵静,这一场误会她怎么得解释清楚。
姬灵惜心里后怕,往暗处躲了躲,想避开箫韵静,并加快了脚步,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她不信就真的找不到柴房。箫韵静显然发现了姬灵惜,快步向姬灵惜这边追来,姬灵惜紧张得要死,箫韵静不会是真的误会什么了吧,现在是要抓住她整治一顿?
一看形势不对,姬灵惜逼迫自己的双腿更加快速移动起来,萧韵静一看越追越远,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起来,姬灵惜听到身后脚步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近,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白天走了几个时辰的沙海,姬灵惜力气都耗尽了,哪里还走得远,她忽然停下来,不走了,还是坦然面对下一波危难吧。姬灵惜回头,箫韵静已经追上来了,拦在姬灵惜身前,一脸茫然,问道:“灵姐姐,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姬灵惜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上气不接下气,喘着气道:“我·我去找个地方休息。”
箫韵静眼眸里全是不解,脸上有些失落,失望道:“灵姐姐,我收拾的房间你不喜欢么?夫君说那个房间你肯定会喜欢的。”
姬灵惜一口气堵在胸口,无法抒发出来,这姑娘还真是单纯得可爱啊,一口一口叫着她灵姐姐,还给她布置房间,还是把龙渊的房间给她,她是不是太傻了些?这世上怎么会这么大方的姑娘,可就算她再大方,姬灵惜也不能要龙渊的房间。
箫韵静埋下头,缓缓说道:“夫君说灵姐姐住在哪里都会睡不着,只有睡在篱哥哥的房间里才会睡得着,才能睡得踏实。”
这下轮到姬灵惜傻眼了,等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刚才的房间是君东篱的房间,可龙渊说他的房间,姬灵惜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又问道:“你是说那个房间是君东篱的房间?”
箫韵静抬起头来,咯咯笑出声来,眼里的纯真快要将姬灵惜淹没了,只听她笑道:“对呀,篱哥哥在那里住了十多年呢。”
姬灵惜再次确认道:“是君东篱的房间,不是你夫君的房间?”
箫韵静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道:“我夫君没有骗你啊,他也在那个房间住了十多年,准确地来说,是他们俩一起在那间屋子里住了十多年。灵姐姐,我已经把我夫君的东西全部都整理出来了,连床都搬出来了,里面剩下的全是篱哥哥的东西,不过篱哥哥留的东西也不多,你可以安心住在那里的。”
“君东篱居然同龙渊住在王宫?”姬灵惜有点惊讶,原来一国人质是可以和敌国王子住在敌国王宫里的,这是不是太不合逻辑了,超出了姬灵惜的认知。
“灵姐姐,这里是鸣沙宫,不是王宫啊。”萧韵静给出了让一切看似合理的解释。
鸣沙宫··这里不是王宫啊,姬灵惜紧张的心一下子塞回到肚子里,缓了口气,笑道:“早说嘛。”
箫韵静单手抱起被子,伸出右手来,忽然牵起了姬灵惜的手,眼睛笑成一轮月牙,笑道:“灵姐姐,夫君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你累了吧,我牵着你。”
“谢谢了。”姬灵惜低声道了句谢,心里却是一阵愧疚,她是不是想不多了?一直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么善良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的女孩,被她臆想成一个心机女孩了,实在是她心里有太多害怕了。
自从有过刘紫熏的事后,姬灵惜对所有的有夫之妇都有了怕意,生怕招惹到像刘紫熏一样心狠的人,死缠着她就是不放过她。
箫韵静牵着姬灵惜回到房间前,龙渊还在门口等着,见姬灵惜又腆着脸回来了,嘲讽道:“姬灵惜,后悔了吧。”
箫韵静松开姬灵惜的手,龙渊欠了欠身,让开路来,萧韵静抱着被子进去,在床上铺好,笑道:“灵姐姐,听说你身体不好,大漠里晚上很冷,我给你多添了床被子。”
“谢谢··”姬灵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韵静出来,又笑道:“姐姐,早些休息吧,我们走了。”
“好。”姬灵惜点头。
龙渊将箫韵静搂在身前,温声道:“静儿,咱们回去了。”
箫韵静依偎在龙渊怀里,笑靥如花,走前又回头冲姬灵惜一笑道:“灵姐姐,你真好看呢,难怪篱哥哥会喜欢你。”说完,两人依偎在一起离开,姬灵惜目送两个人消失在她视野里,把门关上,栽倒在床上。
萧韵静居然说她好看,她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这世上也有不善妒能诚心夸赞别人的长相的女子?萧韵静真的是让姬灵惜长了见识,姬灵惜有点迷惑了,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在刘紫熏那受的伤害太多了,以致对别的女孩都心存警戒抱有敌意了。萧韵静说她好看,也是啊,她是被从盛装打扮的献祭仪式上带走的,现在应该是美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