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灵惜回身将他紧紧抱住,她真的太想他了,两人紧紧抱了一会,君东篱松开她,摸着她的额头,眼神疲倦地说道:“姬灵惜,我马上要走了,这段时间连降暴雨,江州那边黄河决堤了,形势紧急,我得赶过去处理。我这一走,少则几个月,多则半年,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黄河决堤了?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样打在姬灵惜身上,连带她的心脏都震颤了,她摸着东篱瘦削的脸颊,着急道:“殿下,带我去吧,让我跟去吧,这次我保证不拖你后腿。”
君东篱欣慰地笑道:“听话,你留下来,我会尽快回来的。”说完,他的唇已经贴上来了,深深地吻了姬灵惜,姬灵惜眼中含泪,无数话涌在心头,却不知如何说起。
君东篱吻过姬灵惜后,将她抱起,她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到床前,他将她放在床上,轻声道:“姬灵惜,我走了,不要担心我。”
姬灵惜还没来及说出心里话,君东篱已经走了,她冲到窗前,冲着慌乱的人群,极尽全力地喊道:“君东篱,君东篱,你一定要早些回来,我等你!我等你!”说完,她整个人已经瘫倒在墙上了,泪流满面。离别再一次横跨在两人之间了,这一次走的人是他,她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方知离别对于被留下来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挖心的痛。
情况不容乐观啊,这一夜姬灵惜再也睡不着了,套上衣服就下了楼。黄河决堤了,如果不能及时控制住险情,黄河下流的所有城镇全部都会被水淹没,许多百姓都会流离失所了,姬灵惜心焦难平。天刚刚亮,整个清河城已经乱作一团了,军队紧急待命,慌忙奔赴前线。
这边部队刚刚从清河城火速撤出,那边已经有许多难民涌入清河城,城门口堵着更多难民,大家都想进入清河城求生。仙客居也全体忙碌起来,店里也清客,不做生意了,准备救援物资给灾民。
一时间,仙客居挤满了难民,人手不够,霍楠澈也在后厨熬起粥来,姬灵惜穿梭在人群中,给大家盛粥。这一忙,忙了几天,才抽空歇息一下,姬灵惜瘫软坐在椅子上,看着街上流浪的难民,喃喃地说道:“君东篱,原谅我只能帮你做这么多了,这是我唯一能替你做的了。”
霍楠澈站在窗口,眉头紧锁,忧虑地说道:“妹妹,仙客居的备用物资已经快用完了,再过两天,连米都要没了。”
姬灵惜提议道:“大哥,清河城里米铺那么多,我们买吧。”
霍楠澈叹气摇头,气道:“清河城里米价都涨了,现在的价格是平时的十几倍,这群商人太不是东西了,昧着良心赚血肉钱。”
“大哥,那咱们还剩多少钱?”
霍楠澈缓缓道:“仙客居不做生意了,花的都是前段时间的利润,如今开销大,利润都扛不了多久了。”
姬灵惜从脖子间取下君东篱留给她的钥匙,交到霍楠澈手里,郑重说道:“大哥,这里有太子留给我的钱,我们去聚宝庄把钱取出来吧。”钥匙里有他的承诺,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想动用他的东西的。
霍楠澈摇头,又将钥匙交还到她手里,说道:“妹妹,这个还是你自己留下吧,这些天大家都挤着去聚宝庄取钱,聚宝庄现在已经取不出钱了。”
聚宝庄这条路走不通了,姬灵惜的眼神忽地暗下来,不敢正视霍楠澈的眼睛,犹豫了一下,忽然抬起头来,决然道:“哥哥,实在不行,我们就动用爹留下来的钱吧。”姬灵惜知道这笔钱对于霍楠澈来说意义非凡,那是霍父留给两人唯一的东西了,也是两人报仇的最后工具,如果没有了这笔钱,霍楠澈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复仇更是寸步难行。
姬灵惜本不该提出这种请求,来逼霍楠澈接受,可是一想到君东篱如今疲劳奔波,就心疼不已,想用尽她所有的力量来帮他。霍楠澈沉默了一下,没有过多考虑,最终还是点头道:“好,报仇的事以后再说。”
仙客居的米终于在两天后见底了,仓库的米袋已经全空了,只剩下厨房最后一缸米,这一点米勉强够最后一天了。千语和百言家乡受灾,早就赶回去家去了,霍楠澈出门去了,姬灵惜着急着出门买米,上街直奔西门的米铺。
米铺的米现在已经卖出了天价,姬灵惜看着虚高的价格,正犹豫着要不要买。米铺店小二鄙视地喊道:“你买不买?不买站那边去,别挡道。”
姬灵惜不甘心地喊道:“你这里能不能卖便宜点?”
小二不耐烦喊道:“姑娘,物以稀为贵,再过几天,你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了,你到底买不买?不买走人!”
姬灵惜挤在人堆里,内心剧烈地挣扎,这些钱都是霍父拿命换来的,连霍母都舍不得用,她真的要花掉吗?她有资格花掉这些钱么?纠结了一阵,最终还是一狠心,大声喊道:“我买,这些我全买了,你把这些米全运到仙客居,钱立马给你。”
小二迟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讥笑道:“姑娘,你是来逗乐子的吧?你说的话,我能信不?”
姬灵惜见小二不信,拿出一锭黄金,放在桌前,说道:“这个算定金,你只要把米送到,剩下的少不了你的。”小二接过黄金,喜笑颜开,立马点头哈腰。
姬灵惜费劲地从人群里挤出来,就撞见了“鬼”,只见一人骑坐马上,脸上笑得很是阴森,冰冷地看着她,冷咧道:“姬灵惜,好大的手笔啊,看来我皇兄没少在你身上花钱。”
真是见鬼了,姬灵惜实在不想搭理这个人,掉头又挤进人群,想避开他,走另一条路回去。那人却无视前面簇拥的人群,大喝一声,骑马向人群冲过来,众人惊慌不已,纷纷四散开来逃命。
“救命··救命··”人群惊慌不已,摔倒在地的人大声求救。
姬灵惜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大喊一声不妙,撒腿就跑。疯了!这人铁定是个疯子,竟然枉顾他人性命,骑马在闹市中横冲直撞。饶是姬灵惜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马蹄,那人骑马追上,一把剑已经架在姬灵惜脖子上,冷笑道:“姬灵惜,你再走一步试试?”
姬灵惜抓住脖子上的剑,转过头来,冷笑道:“翰王爷,你想怎么样?还想再断一只掌吗?你杀我之前,做好心理准备了?”
君翰弦怒道:“姬灵惜,我若想杀你,你早就死了。”
姬灵惜慢慢转过身来,盯着君翰弦,冷笑道:“现在机会来了,他们都不在我,我就一个人,你动手吧。”
君翰弦忽地收起剑,翻身下马,瞪着她道:“姬灵惜,你对我的态度就能不能好点?你对我皇兄那么好,怎么就不能对我温情一点?”
姬灵惜眼睛里尽是嘲讽,道:“翰王爷,你与一个青楼女子计较态度问题,不觉得自降身价么?”
君翰弦身体压过来,用手掐住姬灵惜的脖子,恶狠狠道:“姬灵惜,你为什么要做让我恨你的事情?”
姬灵惜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射出的冰刀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心里恨道:“为什么?还要问我为什么?君翰弦,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居然还大言不惭地问我为什么?君翰弦,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你的心是不是冷的,是不是所有的人命在你眼里都无所谓,可以随意取舍。”
两人僵持了很久,君翰弦终于还是松了手,姬灵惜捂着憋红的脸,转身离去。君翰弦又从后面追来,一把将姬灵惜虏到马上,恶狠狠道:“姬灵惜,这么快就想走,我话还没说完呢。”
姬灵惜挣扎着要下来,愤怒地喊道:“君翰弦,你放开我。”
君翰弦怒道:“闭嘴!”说完,他一个巴掌狠狠打来,姬灵惜被他这一掌打得七晕八素,昏了过去。等她醒来,人已经在乱葬岗上了,身下压着一堆白骨。她试着碰了下疼痛的脸,已经肿得很大,火辣辣地痛,疼得她直吐气。
君翰弦对待不听话的女人,从来不手软,今天在街上栽在他手里,只能算姬灵惜倒霉。姬灵惜站起来,挣扎往回走,只听得身后一人幽幽地说道:“姬灵惜,哪里去?你坐下陪我喝会酒。”
说完,肩上一股很强的力量将姬灵惜往下压,姬灵惜对抗不住,沉重地跌坐在地上,压碎了身后的一堆白骨。君翰弦正坐在一个骷髅头上,仰头喝着酒,姬灵惜见识过了龙渊那两次醉酒,她才知道男人发酒疯是有多么的失常,这君瀚弦平时就喜欢动手,这要是喝醉酒了,会不会施展他暴力倾向的那面?姬灵惜心里七上八下,她这次会不会真被他打死了?而且是被打个鼻青脸肿,死相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