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目睹姬灵惜帮他,冲她眉飞眼笑,喜道:“姬灵惜,生死关头,你肯帮我,我太高兴了。只是我墨族男儿从不惧生死,也不用女子保护,你不必管我,保护好自己。”说完,他从她身后跃出,拔剑与君瀚弦飞速过招,两人从大殿打到梁上,又从梁上打到殿外,始终缠斗在一起。龙渊一走,君东篱身形一移,转眼已到姬灵惜身前,将她护在他的大掌之下,温声道:“姬灵惜,我来了。”
耳边剑招声叠起,姬灵惜默默地闭上眼睛,不让泪淌下来,哽咽问道:“龙渊武功不高,他又不肯用轻功逃命,他是打不过君瀚弦的,他会死吗?”
君东篱柔声问道:“姬灵惜,你担心龙渊?如果是我若是命在旦夕,你会这样担心我吗?”
姬灵惜没有回答,转过头来,紧紧抓住君东篱的手,看着他强忍着眼泪,话别道:“君东篱,我想心儿了,他在那边肯定很孤单、很害怕,我想去陪他了。”
君东篱脸上亦悲伤,忧伤道:“你可知道我也会孤单,你如果不在了,我在这个世上就再也寻不到你了。”
姬灵惜笑着道:“我不会让你忘不掉我的,在这世上,我还有件事没办,等我办成了那件事,你就再也不会想我了。”
说完,姬灵惜从君东篱身边出来,缓缓挪动步子,拖着行将终结的身体向外走去,她要走到刘紫熏面前,亲手杀了她,就算路上她被禁军刺死也不怨了,至少她试过了。
忽然,龙渊跃到姬灵惜的身前,替她挡开禁军的剑阵,携着她向外飞去。他满身是血,衣袍已经被染红了,头发侵染着血水,一滴一滴淌在姬灵惜脸上,从姬灵惜脸颊流下,很快她也满脸是血。
龙渊带着姬灵惜直冲刘紫熏奔去,姬灵惜回头看着后面君瀚弦持剑追来,眼看要追上,剑即将穿透龙渊的身体,她目睹龙渊生死存一线,惊恐之至,大叫一声:“小心,身后!”
龙渊没有理会这句话,大喊道:“姬灵惜,动手!”姬灵惜还未明白过来,龙渊已将剑放在她手里,报仇的机会来了,姬灵惜想动手,心里稍微犹疑了一下,手也停顿了一下,毕竟她从未杀过人。
“动手,姬灵惜!”姬灵惜的犹疑未超过两秒,手里的剑已经被带着快速刺进了刘紫熏的身体,龙渊握住姬灵惜颤抖的手,低声说道:“姬灵惜,你下不了手,我帮你。”刘紫熏眼神里写满了惊恐和畏惧,身体慢慢地倒下去,血从胸前流出。
姬灵惜的身后受到重重一击,来不及看清,她已经被君东篱抱在了怀里,她回过头一看,君瀚弦的剑已经穿透了君东篱的身体。血从他的前胸急速淌出,他血的温度,是如此温热,暖了她冰冷的手,她看着他,泪流满面,悲痛欲绝,大声哭喊道:“君东篱,我不要你死,你不可以死,该死的是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君东篱的血瞬间染红了姬灵惜身上的衣服,她看着他的脸,心疼得难以言说,她也生无可恋了,哭道:“君东篱,你不能丢下我,你等着我。”
“不要,我死不了。”君东篱握住姬灵惜的手,摇头,示意她不要做傻事。
皇上雷霆大怒,咆哮道:“把这些贼子给朕就地射杀,一个不留!”
话落,大批弓箭手出动,将整个天阳宫团团围住,满朝大臣跪伏在地,不敢乱动,生怕被误杀。
皇上从龙椅上下来,夺过禁军的剑,持剑冲过来,恨不得马上将姬灵惜斩落堂前。龙渊拿剑架在刘紫熏脖子上,大声威胁道:“她没有伤到关键部位,还死不了,你杀了姬灵惜,小王马上就杀了她!”
君瀚弦跪着拦在皇上身前,抓住皇上的腿,哀求道:“父皇,太子妃在他们手里,小皇子也有危险,您不要过去。”
皇上被一阻,明白过来,没有再冲过来,提剑指着姬灵惜,愤怒道:“是你!是你毁了朕的儿子。”
姬灵惜抱着君东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哭得撕心裂肺,她痛彻心扉了,痛哭道:“君东篱,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
君东篱缓缓抬起手来,拭去她的泪,声音依旧温暖,温声道:“姬灵惜,别哭,你放心,我不会死的,你跟龙渊离开,等我去找你。”
“不!不!我不要!”姬灵惜拼命摇头道,抱着君东篱只觉得天崩地裂,生命瞬间枯萎,了无生趣,一直是她太过骄纵,太过苛责和质疑,现在他拼了命护住她,她终于确认他还是爱她的。龙渊点了刘紫熏的穴,她的血不再往外流,拖着她往外走,眼神示意姬灵惜,喊道:“姬灵惜,走了!你在这里,他们救不了君东篱的。”
姬灵惜眼望着龙渊,眼神坚定,摇了摇头,道:“我不走,龙渊,你走吧,咱们后会无期了,你不用再顾我了,我意已决。”
龙渊拉着刘紫熏,往姬灵惜这边来,气道:“姬灵惜,我对人有诺在先,要保你平安,我是个守约之人,你别逼我。”
姬灵惜突然明白过来,看向君东篱,哭道:“是你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君东篱抹掉她的泪,笑着说道:“你相信我,等我好了,我会去找你。”
姬灵惜伏在君东篱身上,痛哭不止,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骗她,他伤得这么重,还说什么会去找她,他在撒谎!她以为她可以让君东篱恨她一辈子,没想到君东篱却让她愧疚一辈子,她怕她一走,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没了他,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死了,她就跟他死在一起好了。
“姬灵惜,听话,走啊。”他还在安慰她,一遍一遍求她。
姬灵惜看着他,心思百转千回,突然她擦掉自己的眼泪,终于做出决定,笑中带伤,苦涩道:“好,我们走了。”走之前,她深深地吻了他,凄笑道:“君东篱,你要好好的,如果可以,等你好了,你就忘记我吧。”
说完,姬灵惜决绝地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其实心里已经哭成泪海,情绪如麻团般揪扯,痛不欲生。这次他替她挡了一剑,那以后呢?她毫无自护之力,难道让他一次次以身犯险来救她吗?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彻底底离开他,不再束缚他的手脚。她刚刚伤了他的孩子,她以后该如何面对他?等他伤好了,他心里会很恨她吧,还不如就此分开。姬灵惜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艰难地向龙渊走去,向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自责道:“对不起,王子,连累你了。”
龙渊腾出一只手来想接住姬灵惜,对刘紫熏的控制放松,姬灵惜眼角余光之中瞥见刘紫熏从怀中掏出那把黄金闪闪的匕首,快速向龙渊刺去,姬灵惜大呼一声:“小心!”
龙渊反手将匕首夺过匕首,扣在手里向外掷去,刚好从皇上的脸边飞过,“咣”一声,直接钉到龙椅上,他眼神狠厉瞪着刘紫熏,假笑道:“你想杀我?就这点准备?你再玩花样,就别怨我下手重了。”刘紫熏脸色惨白,眉头痛苦地纠结在一起,双手抚着肚子,痛苦地被龙渊押着往外走。
姬灵惜跟着龙渊向外走去,倔强地没再回头看,对君东篱的爱,已经融入了她的血液,既然决定离开,就不该难舍难分。依依不舍的离别太矫情了,她瞧不起自己这样,既然做不到一直守在一个人的身边,不如就让他在她的灵魂里时时出现好了,他是她的生命,是她的血液,是她唯一存在这世界的理由,就算分开,他也还是在她身边,因为他会一直在她心里。
只要君东篱多活一刻,她就在这世上多留一刻,既然无法同生,也不能同死,但她能做到紧随他的步伐,生死与共,即便是不能死在他的身边。如果君东篱撑不过这一关,真的离她而去,等到太子去世的诏书一下,她就追随他而去,与他在阴曹地府碰面,这辈子就算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