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从虚空里跌落出来,桓月在此见到了真实世界里的山河大地,熟悉的大道气息让他身心愉悦,尤其是这里充裕的灵气更让他毛孔张开,说不出的舒坦。
海天一色,天元灵的神奇体质让他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巅峰,一扫在图内山河因为接触不到真实世界某种玄妙气息而带来的疲惫之感,桓月越发的神完气足。他能够清晰的感觉这世界里的跳动,天人合一,如此精深的境界就在现在被他完好的诠释。数只沙鸥围着他盘旋,为他身上的气息迷倒,脚下的海面上无数鱼儿跃出水面,似要触摸他的身体。
碧海之上,蓝天之下,桓月身上散着柔和的白光在凌空,他在感悟这片世界,这种顿悟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可遇不可求,一生之中只有那么几次。
热闹愉快清新的时光没有持续太久,远处的海平面上涌起惊涛骇浪,无数凶猛的水底生物正在歇斯底里的扑过来,它们感受到了拥有致命诱惑的生物。就像人类猎食妖兽炼丹,天元灵对于妖兽来说同样是修为快速增长的捷径。
被这惊人的声势吓得回神,桓月脸色铁青,冷哼一声冲上云霄,身影消失在空中。可是紧接着大量雷云卷积而来,原本蔚蓝的天空瞬间变得黑云滚滚,阴沉的云朵暗压压的,仿佛末日。纵横交错的雷龙噼里啪啦的穿梭在云层之中。青宫御雷术。
天雷滚滚而下,附近的海域被炸的冲起无数道水柱,算不清的海底生物死于这场雷暴,翻滚的天地灵气让这里变得极不平稳,不少地方已经因为聚集过多的五行灵气而变得五颜六色,这是灵气液化的样子。桓月的御雷术在这里威力提升了不止一倍,这全然得益于灵气的极度充裕和天元灵体质对灵气的强大亲和力。他本就是天佑之人。
桓月走后没多久就有一道青光飞来,悬停在空中露出原型,是敖朝歌。她们才刚刚分开,相距不远,刚刚的强大灵气波动不可能避得过敖朝歌的耳目。
她垂眉低首,神色泰然,呢喃道:“这是霄元虚吗?”
并没有把这个问题思考出个所以然,不远处忽然出现一些强大无比的生命气息,它们绝不是敖朝歌现在可以抗衡的存在。大惊失色之下立马化作一道青光溜走。
桓月全力施展御雷术一展胸中豪情,如此威力大涨的法术威力让他大为满意,拥有天元灵体质的他在灵气充裕之地施展法术的威力增幅要远远大于其他人。
他从图里出来就是在大海的上空,如今天色将暗,他还是在海面上,连一片海礁都没看到。灵气随着桓月的方向愈来愈充裕,但更重要的是,他迷失了方向。
从施展御雷术之后,他行进的方向生命越来越少,海面越来越平静,刚开始他还能辨别方向,如果这片海不是太大的话,以他的遁术连续飞行个把月是有把握蹬岸的,当然期间要有海岛可以调息。然而此时的情况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
微风徐徐吹来,平静的海面上终于有了一丝丝荡漾,然而到了桓月的鼻尖却有种不同寻常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只是很诡异。原本越来越充裕的灵气竟然竟然随着微风隐隐有淡化的趋势,若非他体质特殊根本察觉不出来。这让他决定随着风的方向尽快离开,风的来源处有大危机,冥冥中的预感告诉他。
令人尴尬的事情是,桓月和敖朝歌相遇了。此时的她一身青色紧身衣,少了少女的俏皮,多了几分英姿飒爽,头发被她扎成辫子摆在胸前。玩着辫子她冲桓月笑道:“哈哈,还真是冤家路窄,大海上都能遇上。”
此时已经是晚上,天上无星,只有两轮对称的血红弯月,万籁寂静,杀意凛然。两人的相遇大大的缓解彼此心中的发毛感觉,敖朝歌这话是性子逞强的表现,桓月一眼看穿。
桓月贴过去不由自主的问候:“你没事吧?”开口就觉得大大的不该,敖朝歌闻此也不由自主的放下傲娇,摇头表示无恙,没有说话。桓月道:“这片海域大大的有古怪,我们顺风赶紧离开这里,我已经辨别不出方向,你呢?”
敖朝歌摇头,跟上桓月的身影:“我也迷路了,这里应该有个大型的迷踪阵。”桓月道:“我们应该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抬头看看天上两轮血月,续道:“不然哪有两个月亮。”
敖朝歌叹气道:“唉,英雄,我跟你可是同生共死的战友了,以后见面可得留几分情面。连穿越都能一起的。”桓月道:“你我终究正魔有别,利益冲突太大,如果真的走到了针锋相对的那一天,我不伤你性命就是。”
“呸,就你也能伤我性命?”敖朝歌连忙佯装吐口水,桓月笑道:“是是,到时候就请女侠手下留情了。”
两人行了良久,有伴就驱散心里的不少阴霾,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某些东西越多人承担,压力就越小。还在海面上行驶,敖朝歌忽然问道:“你是万玄的入室弟子?”桓月点头应是,敖朝歌给他个白眼,无话可说。又问:“你知道我是谁吧?你在外头那么多天不可能没调查吧?”
还真的没调查过,找你擒拿她进北冥有鱼图,桓月就没闲过,正在恶补魔教大致情况和天边城联军形势之中毒泽就大战起来,紧接着就沦落无尽虚空了。
“能猜出来几分。”回答的模棱两可,敖追问道:“几分?”桓月道:“你和敖天奇关系非同一般。”敖愕然道:“就这样?”
桓月笑道:“我和你交战后没多久毒泽就打起来了,实在没时间查你,不然你也没机会和我在这里说话了。”如果当时查出来,敖朝歌就会被联军方面抓起来,桓月不会有丝毫不忍。
“他是我爹。”敖吐出四个字,这让桓月跟着愕然不知说什么,敖天奇怎么会有这个小闺女?她接着说:“他老人家不过一时兴起生了我,我见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比不得你这个正道首席大师兄。”
桓月又笑了,从来没有人让他如此喜笑颜开,说:“不用自卑,你还是很有前途的。”敖朝歌也笑了。
待到天明之时,海上烟波生起,两人遥遥望去,便见一缕翠色在海的尽头升起,到岸了。
落在沙滩之上,体温凉快,前几日风平浪尽的大海风力此时此刻越来越大,已经可以掀起不小的浪花。敖朝歌理理头发,举目望去还是没看到什么生物,有些担心的说:“真是有鬼了,怎么还是一只会动的都没有?”
桓月感受风的力度,说道:“风越来越大了,我们来的时候可是一点风都没有。”
沙滩的尽头是大片密林,按理说这种地方不应该没有任何动物的,可实际情况是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动物。
怀着警惕之心他们步入森林,悄然无声的向着陆地深处进发。行进不过数十里,敖朝歌就蹲在一棵紫色小草旁不动了,招手呼唤道:“英雄,这边来。”她对这个称呼别样喜欢。桓月应声过来,她盯着小草续道:“认出来了吗?”
紫色小草有两片,一片干瘪瘪的,而另一片则是丰润如玉,分别铭刻玄妙异常的符文,桓月看过去竟然有阵阵眩晕之感,但是紧接着体内法力自行运转,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吐出三个字:“枯荣芯。”
“对,传闻中它对心魔有极大的克制作用,对一些走火入魔的症状也有作用。”敖朝歌介绍枯荣芯,“没想到这地方竟然还有如此宝贝,虽然年份不大,但我们可是赚到了。”
修道之人因为走火入魔而死的大有人在,枯荣芯有这种功效不能不说是需求量极大,外界难得一见,根本就是灭绝的物种,只在不少史料典籍上有他们的影子。眼前的这棵虽然年份不大,但要是带到外界加以培养,无疑是人类修士的福音。桓月道:“你有办法移植出去?”
敖朝歌摇头:“当然没有,这玩意儿难养极了,等我出去后叫宗里的人来吧。”桓月问:“你就这么确定我们能出去?”他们可是穿越了。敖朝歌翻个白眼,骂道:“伪君子,装什么啊?”桓月一笑:“看来我们的猜测是一样的,这里就是霄元虚。”
“虽然说平行世界的传闻多有存在,但我不信我们有这个运气。按你说的是毒灵谷发动这场空间乱流,我想他们肯定是找到了进入霄元虚的办法才会这样做的,然后你阴错阳差的跟着进来。”敖朝歌静静的分析,桓月无不点头:“这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无论是从灵气浓郁程度还是空间逻辑上的分析来说。”
密林寂静,敖朝歌看着眼前的男人猛然的一阵悸动,可怕的寂静此刻忽然有被他沉稳清晰的声音掩盖的架势。敖朝歌不说话了,桓月就说话:“想什么呢?走啦。”她看着他的样子像是在沉思一个庄严肃穆的问题,反正没什么媚色,桓月一丁半点也没有猜到她内心的懵动。又吃了个白眼和她的背影,桓月佯装怒道:“喂,你再这样的态度我可要动手啦。”
敖朝歌头也不回的抬起手示意他跟上,嚷嚷道:“走啦走啦,后面的瓜皮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