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凌点头,迈动了脚步,向着那交战处行去。
小耗子所言不错,眼前便有赤血天狼的存在,为何还要舍近求远,更何况此时此刻对于夜天凌来说无疑是天赐良机,一旦错过,很有可能便会抱憾终身。
横断山脉辽阔无垠,陨落天坑亦是绵延无尽,其中必然不止这么一只赤血天狼的存在,可谁又能够肯定是否所有的赤血天狼都如眼前这只,拥有能够堪比神通武者的战力?
这是一个未知的答案,等同于一场豪赌,但夜天凌却不敢去冒险。
如果,所有的赤血天狼都是这般强大,那么夜天凌根本就无法比拟,一旦遭遇便很有可能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而今日则不同,此时的赤血天狼虽极尽恐怖,但他所面对的敌人却是已入灵境的神通武者,根本就无需夜天凌去正面抗衡,只需伺机而动,捡那落地桃子即可。
照小耗子所言,就算赤血天狼将那神通武者击败,那么它自身必然也会遭受重创,那么对于夜天凌来说无疑是一个机会,只要避其锋芒,见机行事,或许不用付出太过沉重的代价就能达到此行的目的。
当然,这仅仅只是小耗子的片面之词,也是夜天凌一厢情愿的臆测罢了,至于最终的结局如何,谁也不敢武断的肯定,但这至少能给他迈步而行的动力。
只是,随着夜天凌的迈步,他的眉头也随之邹起,小耗子虽所言如此,但他总是感觉什么地方有些不太对劲。
那种感觉,玄之又玄,虚无缥缈,难觅其踪,但却令得夜天凌很不舒服,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貌似总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掉了。
“小耗子,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瞒着我?”夜天凌迈步,转头的同时望着肩上人立的小耗子。
小耗子眨巴着眼睛,迎视着夜天凌的目光,很是无辜的摇了摇头,人畜无害。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夜天凌挠了挠头,眼中满是狐疑之色。
夜天凌轻声嘀咕,带着心中的迷惑继续迈步。
殊不知,随着夜天凌的转头,小耗子却是伸出粗短的前肢轻轻拍了拍胸膛,极其滑稽中带着几许人性化的狡黠,像如释重负般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岂料,小耗子堪堪收回爪子,夜天凌却再一次猛然转头,却是并未就此作罢,依旧想要在小耗子的身上寻觅到一丝不妥。
奈何,小耗子收敛太快,隐藏太深,还是没有让夜天凌窥破丝毫的不妥。
“真是我想多了?”夜天凌摇了摇头,没有发现丝毫的端倪,也就彻底的放弃了。
伴随着夜天凌的喃语,小耗子的眼中泛起几许嘲弄,极具老奸巨猾,只不过很快隐去,并没有滞留太久,却是怕被夜天凌发现。
小耗子的顾虑明显多余,夜天凌接连两次的试探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显然已经放弃,不再纠结其间,只是迈步而行,向着那交战处行去。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弥漫虚空的暴戾之势越渐猛烈起来,仿若决堤洪水般汹涌而至,冲击在身上令得夜天凌感觉针刺刀割般的痛楚,更是举步维艰。
夜天凌心生震撼,顶着巨大的压力而行,一步三顿,蹒跚而动,若逆流而上,艰难吃力,但却坚毅不屈。
夜天凌隔空眺望,心生无尽震撼,他相信如果此处并非一片荒寂,那么必将飞沙走石,烟尘滚滚,遮天蔽日令得整片虚空都尘埃充斥。
突然,随着那人影手中的长剑舞动,惊虹如匹练般冲天而起,斩裂虚空,泯灭星辰,极度的狂暴与冷凛。
赤血天狼双翼抖动,阵阵罡风扑跌,却是凝成实质,化作道道风刃而去,似万箭齐发,声势浩大,极尽摧枯拉朽之势,欲要破灭万物。
“轰!”
极致的对决,爆烈声起,如晴天霹雳炸响,激荡九霄,令得虚空颤颤,若不堪重负般战栗,几欲分崩离析。
道道有形的气浪自对决处蔓延开来,仿似平静的湖面被打破,泛起丝丝涟漪,但那弥漫的气息却极度的狂暴与猛烈,像是核弹爆炸,令人惊惧不安。
弭乱的气息散漫开来,席卷如汪涛,疯狂冲至,直接令得夜天凌倒退数步,如遭受莫大的压力,根本就无法抗衡,只能被迫移步,像是汪洋怒涛中的一叶扁舟,只能随波逐流而无力自制。
与此同时,一丝弭乱的剑气划过虚空,犀利至极,虚无缥缈,隐约可见,但却带着极度的森厉,如死神挥舞的镰刀般破空袭来。
“噗哧!”
剑气掠过,夜天凌的脸上出现一道血痕,鲜血流淌,像是蜈蚣蜿蜒,说不出来的狰狞与恐怖。
夜天凌心悸,仅仅一道散漫的剑气便有此威力,那如果正面应对那如惊虹万丈的匹练又将是如何的强大?但那赤血天狼却敢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这又将是如何的恐怖?
“这一人一兽究竟是在何等境界?居然会是如此的威猛强势?”忍不住,夜天凌的心中开始臆测,揣摩着那交战双方的真正境界。
夜天凌心神荡漾,随着不断的接近,他越是能够感觉到那专属于武者的强势,根本就不是世俗界这些号称半武者的凡夫俗子所能比拟。
夜天凌心惊肉跳,抬手抚摸着脸颊伤到血痕,心中不由泛起几许纠结,他虽前进了一段距离,但相距交战处亦有数里之遥,可那战斗的余波却让他难以承受,如天威之下的草芥,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夜天凌相信,如果自己贸然接近,那么绝对不会幸免于难!
夜天凌沉默,止步,他并不是贪生怕死,而是顾虑重重,为了父亲他绝对能够做到义无反顾,可如果身死命陨的话,那么一切也就无所提及了。
这,方才是夜天凌真正担心的事情。
小耗子是显然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任由夜天凌纠结迟疑而无所催促,老老实实的立在他的肩头上,不过眼中却有不易察觉的焦急。
几番纠结,夜天凌终究心生退意,打定主意不再贸然前行,如若真如小耗子所说那般可以去捡落地桃子,那么等到那一人一兽彻底分出了胜负再行前去也不迟,并不一定需要这般以身涉险,那样更为妥当与保险。
心有明悟,夜天凌便不再迟疑,当即便欲抽身退回,殊不知就在此时,他的体内异变骤起。
起初,在面对虚空那无穷无尽的威压时,夜天凌的肉身不堪重负而几欲崩裂,但在血屠的帮助下,他的体内涌出无数闪烁如萤火的红点,随着血液的流淌而抵挡了那重于万钧的压力。
而在此时,当夜天凌面临那狂暴如山洪爆发的重压,那些在他体内涌动的红点却被生生逼着融入了血脉之中,而非一如先前的平行相随,却是真正的融为了一体。
“这是……”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夜天凌茫然,亦有些措手不及,却是被这极其诡异与玄奥的一幕给震撼失神。
夜天凌不明所以,心生迷茫,但伴随着那些红点的消失,他的气血却是猛然变化,变得充沛饱满,呼啸如江河奔腾,体内真气与血液的流淌隐隐间有着呼啸的猎猎声响。
那感觉,就好似一条本是宽阔浩瀚的江河突然间被注入了大量的流水,气息瞬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呼啸之势较之先前有着判若云泥的变化。
仿似,那诡异至极的红点天生与夜天凌的肉身相辅相成,可却被生生分离开来,如今因为巨压而融合,两相结合后拥有了原本该有的气势。
“是了,没有压力,就难有突破,唯有承受无穷无尽的压力方才能够突破自身的桎梏!”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夜天凌短暂的惊诧之后,一刹那却是有所明悟,仿似窥破了武者所走之路的奥秘。
“武者之路,等同逆天,如无坚毅不屈之心,何来踏足九霄之力?”
“九天之巅,何其之高?凡人似芥,等同刍狗,无力扶摇,何能相逆?”
“然,心有逆天之意,无惧九霄之威,亦可扶摇直上,登上那绝世之巅!”
……
一瞬间,夜天凌的脑海中泛起了无数念头,玄之又玄,虚无缥缈,可却堂而皇之的涌现,如水到渠成般理所当然,毫无半点突兀。
刹那,夜天凌心有明悟,明白了武者修仙而要走的路。
武者,所要踏足的乃是一条逆天之路,需先要坚定本心,无视苍天之威而行,方可踏上那条通往绝巅之上的康庄大道。
然而,如若心生动摇而怯,那么不进反退的结局便是被滚滚历史长河所吞噬,穷其一生皆碌碌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