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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张小北往事

10张小北往事

张兰没想到这少年如此温存,心里有点忙慌,又怕秦璐和陆局看到自己的窘态,忙往后一闪,左臂碰到了床沿,她又疼的叫唤了一下,张小北立马安慰她,她嗔怪着这个可以作她下一辈的少年,视线里出现那张床上躺着的男青年。

张兰惊讶道:“那就是张大北?”

秦璐点点头。陆知行不知道秦璐竟连张大北的存在都告诉张兰,不禁看向秦璐,眼光里满是责备。

秦璐也知道这件事,确实是自己说漏了嘴,在自己上司面前也不能多分辩,只能接住话题道:“不错,正是他。”秦璐又不禁在心里对张兰刮目先看,只是根据自己提到过的只言片语,结合刚醒来看到情况,张兰就猜出另一张床上躺着的是张大北。

张兰现在手的疼痛已经消失,表明ID芯片已完全安装成功。

她站起来,拍拍张小比的肩膀,说:“你咋了,见到未来的自己不开心吗?”

张小北脸上仅有的那点笑容也收回去了。

张兰猜张小北可能是不太相信这件事的发生,鼓励他道:“没事,你是你,他是他。”

这时张小北下定了决心。他心想,既然自己阴差阳错到达了未来,就必然要跟未来的自己见面,这种事情就是无可避免的。

张小北抬起头对陆知行说:“陆局,我想了解一下张大北是什么样的人。然后会考虑一下你们跟我说的事情。”

陆知行点头,他很满意张小北,他确实没有看错,这是个勇敢的少年。

陆知行把张大北的ID芯片装入缓存室的虑拟设备控制中心,给张小北发了一个头盔,就像看电影一样,张小北进入了张大北的往事回忆。

张小北在这里已然成了张大北自己。张小北只觉得头脑一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突然打通的感觉。记忆的眼前是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白色输液管,白色的大褂,白色的纱绵,他记起来了。就在他戴上眼张小北只记起自己一时激愤,从二楼跳了下来。后来什么都不知道。

接着,张小北看到自己昏迷在床上,看见张兰那个青涩的模样,还有一直欺负他的李浩卿,还有小胖子王宽。虽然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张小北有些感动,他没有想到看起来平时跟自己关系好的这些人,他一向都看不惯的这些同班同学们,竟然是如此的关心他。他不禁心生一丝愧意,有点后悔没有好好对待他们。他记得自己跟张兰顶过牛,跟王宽对骂,跟李浩卿干过仗,现在想起来恍如隔日,其实按照张小北所过的实际时间,也就是半个月以前才发生的这些事情。如果能回去的话,张小北想,一定要跟他们好好道歉。应该可以回去的。张小北心里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接着,他看到张大北,或者张小北,无所谓,就是他自己,仍在床上躺着,只有他的阿姨和父亲。张小北看着自己的父亲,背渐渐地弯曲,他从来没有想到脾气暴躁的父亲,动不动就可以扇他巴掌,踢他几脚,喝起酒来豪气冲天,骂起娘来声音大如洪钟,在他心里总是站得那么笔直,高大威猛的父亲,看上去竟这样老,这样憔悴。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父亲在自己的病床前守着昏迷的自己,看见父亲如同被锤骟的牛,一天天瘪了下去,他看见这么强壮的一个男人,在无人看见的时候守在自己床前,哭得像个孩子。

张小北看到自己的大姨,出现在父亲身后,父亲的头靠在她的肩上。

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他被父亲的泪水感动,但对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张小北觉得愤怒,他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受?为什么?

张小北问自己,突然一个声音回答他:这是背叛。

对,这是背叛。显然,是张大北在回答他。他背叛了母亲。

张小北想到自己的母亲,他印象中只有黑白照片上自己母亲的模样,永远是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己。他想见一下自己的母亲,想可以让她微笑一下,哪怕是在记忆中的。

他拚命地往前回溯时光,他看见自己的回忆和张大北的回忆完美的契合在一起,引起内心的剧烈的震动。

张小北看见一个年青的女人和一个四岁的小男孩两个人走在一条道路上,小男孩拿着自己的小汽车。道路两旁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条道路,如同梦境,天空阴沉,刮着黑色的风,但是却感觉不到冷,但他感觉到确是刮着风。走着走着,道路两边出现无边的草地,随着风来回摆动,那些草已经发黄干枯,那是深秋初冬了吧,地上还未长出白色的霜。

突然道路前方冲出一只凶猛的兽,有着老虎般的额头,眼睛里发出令人心惊的冷光,伴随着巨大的咆哮,还有凄厉的鬼的叫声。

年青的女人猛得把四岁的小男孩推开在路边,张小北感觉自己的头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那猛兽把年青的女人叼起,转身离去,那女人凄惨的呼喊着自己的孩子,孩子在地上爬了起来,去找自己的小汽车,只能找到几个零件,他心疼极了,眼里噙满了泪,他坐了起来,举起手中的玩具,四处张望,希望妈妈能帮他把小汽车重新组装好,但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妈妈,他想也许他的妈妈像往常一样,过一会就会回来,所以他试着自己去组装,但怎么样都装不好,过了好一会,他想起他的妈妈,怎么不回来,他终于哭了起来,往常他一哭,妈妈就会出现,为什么今天还不出现。他哭得令人心碎。他不知道他的妈妈永远不会回来了。

但张小北始终看不见她的脸。他拼命地控制着虚拟设备,想靠近那张脸,但是就算离得再近,也只是一张模糊的模样。

他的回忆叠合着张大北的回忆,冲击着他的情绪。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头发紧,感觉自己的眼泪也涌出来、充满了眼眶,自己的鼻子发酸。

接下来他看到那个年青女子的黑白照片挂在墙上,永远静静地看着他的黑白照片,年青女人的身体静静躺在门板上,旁边是一口薄棺。在年青女人的身边,是那个小男孩,穿着小小的白色丧服,在啃一只瘦瘦的玉米棒。周围喧嚣异常,穿着各式各样裤子的腿走来走去,没有人来得及理会这个小男孩。

视角渐渐淡出,只剩一片黑暗。

张小北按了暂停键,平复了一下情绪。如果说刚才他还有点怀疑张大北是陆知行和秦璐做出来的局,现在他完完全全的确信和相信,这个躺在床上的被陆知行和秦璐称为1号,长着一张饱经磨难的脸的年青人,就是他自己,张大北。

他对他的同情从心底升了起来,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事,无论他以后要做什么事,他都会选择原谅。

他觉得很累,想休息一会,将头盔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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