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锅》—1
杨金帆一边拿出化妆镜照着自己精致的妆容,一边问道,“谭芯怎么还没来?”
潘尼雅在一旁推搡着,“瞧你那臭美劲儿的,上WC照去,又不是见帅哥,几个老女人吃饭,你至于嘛。四九,你麻利地给她打电话,别开车了,停一地方坐地铁来东直门报道,别废话。”
我笑了笑,慢吞吞地举起手机,按下快捷键,“看不出是你瞳孔的颜色,一阵风,一场梦……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潘尼雅在我耳边贴着听着,“哎呦喂,怎么用画心当铃声呀,我看着她就挺画皮的。我说四九,你再给她再追加一条短信,迟到超过半小时负责买单。就说是潘帅说的。”
我叫四九,朱四九,朱是朱四九的朱,四是朱四九的四,九是朱四九的九。我今年二十九岁,确切说是二十九岁又三十一天,华丽丽的城市圣女一枚。
谭芯,潘尼雅,杨金帆,朱四九,今天是只属于我们的圣女周末麻辣香锅盛宴。
在我们那美女贫瘠的高中世代,我们全部在文科班,是母校著名的八大美女团中的成员。如今,其中四大美女出国的出国,嫁人的嫁人,生仔的生仔,被我们毫不留情地踢出了八美团,我们深信现在剩下的我们才是真正的中国四大霉女!!!
刚好是周末,今天来拿渡的人出奇的多,居然还有等位的。服务员见我们三人干坐着不去选菜点单,极有眼力劲的移动着脚步向我们靠近。然后缓慢地移动到了我身边,大概是观察了一下看我最好说话,嘻嘻。
“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说罢她不自然地微微一笑。
我腾地站起了身,心想就等这句哪,只有自己选,才能选自己更爱吃的,于是我无耻地笑了笑,对潘尼雅和杨金帆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去选菜。”
潘尼雅握着水杯,一只小拳头摩挲着桌子,“我要牛蛙,要牛蛙。”
杨金帆用自带消毒纸巾擦着白嫩嫩的小手,“嗯,豆腐皮,冻豆腐,豆……”
潘尼雅一指她,“嘿,我发现你就是一个豆腐西施。”
杨金帆一个兰花指把擦过手的纸巾扔向了潘尼雅,俩人又开始逗上了。
悲剧啊悲剧,这俩人怎么和高中时候一样,一点没变呀,得着机会就能掐起来。
我无奈的笑了笑了,大摇大摆地走到菜品台去选菜了,“豆腐皮,冻豆腐,牛蛙,排骨,松肉,五花肉,培根,蒿子秆,红薯,莴笋,金枝菇,藕片,圆白菜。”我把俩小盆递给服务员。
“您要微辣中辣特辣还是酱香的?”
“微辣,再来一大瓶鲜橙多……”
“谭芯,你终于来了你!”大老远就听见潘帅在那叫上了。我结了帐,拿着饮料和小票往座位上走。
谭芯一边脱她绚丽的粉紫色羊绒大衣一边说着,“抱歉,抱歉,抱歉。”
潘帅一笑,“不行啊,迟到了说句抱歉就行啦,我等你等的肚子都咕咕叫了,你要来现在早吃上了。四九,你说怎么罚她。”
我抿嘴一乐,这几个人里,单芯和我走的最近,潘帅有时老和我唠叨,谭芯这妮子心计不少,单芯有时也会抱怨几句潘帅太不女气。
想了想我开口了,“吃完我们去三楼的costter咖啡,喝东西聊天,谭芯请客,好不好。”
谭芯眉眼一弯,“没问题啦。”
潘帅一乐,“我还真馋那的咖啡了,我觉得比**克他们家的好喝。嘿嘿,味道浓,老榕说的……”
一提老榕,潘帅忽然觉得有点说走嘴了。老榕是何许人也,潘帅的初恋情人,一个留学美利坚合众国后,决定不再回来的海不归人士。
我赶忙打岔,转移话题,“什么什么呀,单芯,你可真行,这戒指哪来的,啊,说实话。”
谭芯一坐下,我们就看见她那个超有设计感的大戒指了,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谭芯一乐,“广告商送的,我可买不起。”
这家伙,自诩是相当奢华低调的一个女人,她是在一家美资独资企业做sales的,平时接触的广告、媒体和时尚类的咨询和人士特别多。所以是我们这几个闷骚小土妹里最先摆脱贫困和土气,奔向时尚领域的先锋。
杨金帆看的有点流口水了,“我可真羡慕你呀,总是有这么多好东西得。”
杨金帆,我们这里说话最温柔的女人,我们总说杨金帆不是和我们一样的北方大妞,一问你祖籍是南方的吧,她莞尔一笑,“阿拉桑海宁。”后来才知道,她外公外婆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
潘帅眨巴着眼睛,头忽然扭了过去,我一看原来是她闻着香味了,只见服务员端着一大锅喷香醉人的麻辣香锅向我们笑意盈盈的缓缓走来。
胃酸此刻汹涌澎湃的涌了出来,我拍了拍胸口,太好了,趁着老妈不在耳边唠叨,我要满足我爱辣嗜辣的疯狂理想。
要知道最近在家她把我的挚爱老干妈香辣酱和饭扫光通通给毁尸灭迹了,连个瓶底都不给剩。她义正言辞的说道,“吃辣吃多,会长痘痘,影响你嫁人,所以,你老妈不得不对你实施严格管制。”
我和潘帅鸡冻的看着那盆麻辣香锅,就像斗鸡看着对手,就像斗牛盯着红布,我们俩是一对出了名的馋丫头。我好想我手中有块魔力无敌吸铁石,把那一大锅色香味俱全的麻辣香锅赶紧吸过来……
谁知那服务员,那天煞的服务员,竟然依然笑意盈盈地绕着我们走过去了。
“哎呀。”我和潘帅握了握双手,“白鸡冻了。”
谭芯一脸正色,“嘿嘿嘿,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淑女点呀。”
说着她两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当然,那只戴着大卡地亚戒指的手要摆在最上面。
不知道是不是外企的精英都这么装叉,我知道杨金帆那是真淑女,压根都是笑眯眯,人家不是装不急,是真的不急;人家不是装温柔,是真的温柔。
最逗的是,杨金帆是政法大学学法律的,当她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们很怀疑法庭是不是要改成收容所或者是感化中心。
事实证明,我们的估计对了,毕业以后,她说自己不适合做检察官或律师,还是当个法顾吧。所谓法顾就是法律顾问,也就是顾得过来就问,顾不过来就不问了也。
潘帅也在外企,外资保险公司,大客户经理,但是潘帅不装,潘帅一向的强女硬**,直杀的全公司甭管是黑发的还是黄发的一片惊呼,片甲不留。
想当年,潘帅的前男友老榕在国内,有一次阑尾炎发作了,打车去医院必须马上做手术,到了医院急诊室居然没人搭理。问了好几个护士都说等等,等等。悲催的护士们呀,你们是不知道咱潘帅排山倒海般的小宇宙,你们以为你们自己是国内二流饭馆的服务员对催菜的顾客说句等等嘛!
潘帅捋胳膊挽袖子,直接就冲到急诊室医生办公室里了,如十三妹附体般,一脚蹬上了医生的办公桌,嘎啦啦踩的办公室的玻璃都要碎了。如自由女神般摆好姿势,对中国医疗机构的怪现状,黑心医生拿药品回扣的黑幕,以及医生护士不把病人当人的滔滔罪行一一列数。
那唾沫星子飞溅,那慷慨陈词汹涌,吓得医生小弟直翻白眼,吓得娇俏护士花容失色。
但是,在这让人无奈的人世呀,如泼妇般咆哮的武力斗争结果是她胜利了!麻利的,找好大夫给上手术,红包我们不要了。
这一直是我认为潘帅的最经典公关案例,没有之一,绝对唯一。
唉,看看我的朋友们都是多米的优秀呀,只有我,用她们的形容是仍然尚在襁褓之中(没出去租房住爸妈家),嗷嗷待哺(每天要吃老妈做的饭)。
莫事儿,莫事儿,我在想,所谓绿叶的价值就是映衬红花,就和所谓的牛粪的价值一样。尽管中学的时候,我是公认的纵横三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令无数老师唏嘘不已竟折腰的美才女。
但是好汉不提当年勇,好女不提当年俏,现在,曾经华丽丽的我,残了。蜗工在一家小小的机关报内任一个小小的又红又专地小编辑。目前看来,这个工作对我唯一的好处就是,有极其充分必备的条件与时间去相亲。
“您几位的锅来了。”
还好,服务员的这一声柔语及时地安抚了我受伤的心。
哎呀,我就知道,和这帮女狼吃饭的时候,我永远都是最后一个把筷子从筷子套里拿出来的银。
潘帅咬了一口牛蛙,“爽,唉,我要不是顾及你们几个,我早点特辣了,不过这个……”她边说边吃,哈哈,呛着了不是,忙端了鲜橙多送到嘴边。
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潘帅喝了几口鲜橙多,“笑什么笑,小四眼。”
唉,我的经典外号,谭芯和金帆只是我高中同学,潘帅却是打幼儿园光腚就一起长起来的发小,小学也在一起混的,我小学五年就就戴眼镜了,是全班第一个小四眼耶。
我吐了个舌头给她,没辙,潘帅这样的人,真是气不死人不偿命,我们一起熬夜看武侠,熬夜看言情,她甚至在刚毕业的几年里,每天熬夜做兼职编辑疯狂敛财,就那么毁眼睛,视力还这么好。
上天呀,为何如此不公正呀。
谭芯吃了口切的长长的蒿子秆,马上拿纸巾斯文的擦了擦嘴角,“别逗她了,她的眼睛是咱们里最大最美的。”
呵呵,这个谭芯,这张嘴,一点不饶人,实属身传厚黑毒蛇之精髓。
记得某一次,我被邀请至她前任公司参加一个小年会。结果,那天我一不小心盖了她的风头,以至于几个小男生纷纷来和我套磁,她觉面上无光,径直走了来,情真意切道,“四九,看,你这痘痘印子,下次用点好的遮瑕膏,阳光下看特明显。”
如果是别人,会不会心灵受不了打击而历时晕倒,但是我不会,我憨憨一乐,继续说我的……深得反厚黑反毒蛇的风骨。
其实,我也知道,单芯是这样的一个人不认输,不服输,目标明确,舍我其谁。
但是那又怎样,我们认识十几年,这交情也不是一件两件事情就能抹杀的。
(年年感谢朋友们的厚爱,求收藏,推荐与PK票,年年会竭尽全力,奉献好玩好看的小文给亲们,目前在主力写《七煞新娘》。这个更新稍慢,因为不想糊弄自己,要保证好的创作状态和质量,不会太监的,请大家放心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