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悄悄移动,不知不觉已经升上了高枝。清晨凉爽不复存在,反之多了几分炎热。
木屋当中,白衣染血的唐白怒不可遏,比起握剑,更喜欢握着女子高挺山峰的手紧紧握着那柄平日里仅仅作为彰显身份的三尺剑,微微颤抖。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可知道我是何人?”唐白额头隐隐有汗渍,身上血腥味很难闻。
陈有余吊儿郎当地转动着身下椅子,笑道:“你是大侠,我知道,我现在正求大侠为民除害呢。”
陈有余嘴角噙着笑意,打定主意要逼这道貌岸然之辈向自己出手。于是突然起身向许南花走了一步,伸手作势要环抱,这个动作吓得许南花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她心中懊恼自己果真无眼力,竟然没看出这个皮囊极为出众的公子,居然也是那强掳女子的无耻之徒。
“你不要逼我出手!”唐白有些吃力地一剑横了过来,其实挥动这剑也并不需要多少力气,只是他常听江湖中人说,高人出手,讲究一个未出手时平静如水,出手便是惊蛰春雷。于是他这一剑横来,便使力保持剑身笔直横移,毫无上下起伏弧度。
陈有余笑眯眯地伸手在他剑上一弹指,‘叮’得一声,剑声如同缠了逢年过节的喜庆鞭炮,嗡嗡晃动起来。
唐白脸色一变,手腕吃力,但还是作出顺其自然之势变为提剑,这样稍显轻松许多。
“大侠,你要是再藏藏掖掖不肯赐教,我可就真将这位动人的小娘子掳回山去了?”陈有余揶揄道。
听到要被掳上山,许南花脸色瞬间紧张起来,一只手紧紧抓住唐白手腕,这样才稍稍安心些。
唐白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虽然他动手确实耍不出什么看上去就非比寻常的高明剑招,但终究是手持利器,只要能杀了他,也不管许南花是否会觉得自己武艺稀松了。
再说,就许南花眼下表露的智商,他只要事后说一句真正的高人出手,都是平淡如水,大巧若拙,想必就能让她深信不疑。
“臭小子,本想放你一条狗命,可你偏偏不知死活,好,本公子今天就替天行道!”唐白说着,双手握剑从高处落下,直劈陈有余那张俊美脸蛋。
许南花见着这凶悍杀招,生平连杀鸡都要回避的柔弱女子,当即就退到一旁,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看那血水飞溅的可怖场面。
可等了一会儿,并未听到什么刀剑入肉的响声,也没听到人临死之前的惨叫声,她不由地别过一根手指,露出眼睛悄悄看去。
然后,就看到陈有余两指夹在那寒光冷冽的剑身上,唐白憋足气力,可手中三尺剑却纹丝不动。
他脸色通红。
许南花微微讶异,先前他曾看见唐白杀入屋内,几下就将那一群贼寇逼了出去,虽然当时她也被吓得不敢观看,但唐白将贼寇全都杀了出去,她自然是知晓的。怎么之前还如同从天而降的救世大侠般的唐白,面对这个皮囊俊美到带了一丝柔弱的男子,就神勇不复了呢?
应该是先前受了内伤。
许南花给唐白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陈有余似乎有意要陪这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玩一玩,当那唐白脸色涨红到几乎要放弃长剑时,他又突然松开了双指,任那一剑带着气力劈向地面。
铿锵一声金石交击。唐白的身子被惯性牵引往前冲去,踉跄几步险些栽倒,很是狼狈。
“加油啊!”许南花焦急喊道。
唐白咬了咬牙,双手握剑反身劈去:“王八蛋,我杀了你!”
陈有余瞧着这斯嘴上气势十足手上却无几分力道的一剑劈来,微微一笑,侧过脑袋,伸出一指叮地一声敲在剑身上。
三尺剑立刻向右偏去,带着唐白踉跄好几步,才站稳身形。
看着脸色愈发恼怒的唐白,陈有余火上浇油地出言道:“阁下这一剑果真厉害,若不是在下闪躲及时,怕就要败下阵了呢!”
“败你妈!”唐白脸色涨得通红,顾虑到自己的风度,生生将这粗鲁言语咽回了肚子,眼睛猩红地再次杀来。
可惜,那个不单长相要远胜自己,身手也甩开自己几条街的王八蛋,似乎故意要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般逗弄着他,每当他费力一剑劈去,都被他一指轻描淡写弹开,久而久之,他已经大汗淋漓,手腕酸痛。
“你、你、我早先与一群贼寇激战,体力不支,你莫要以为是我身手不如你!”唐白大口喘息,但还是不忘找个借口。
而许南花则深以为然,道:“唐白之前为了救我,和六七个山贼大战,此时已无气力,你、你要还算正人君子,就等他休息再战!”
“哦?”陈有余看着这个傻得可以的姑娘,不由摇头苦笑。他转头看向站直都费力的唐白,道:“你果真要休息再战?”
唐白正要说什么,陈有余却抢先点头道:“好啊,那我就给你一个时辰休息,到时你我再分高下。”说着,就将木门关了起来。
“你……”唐白脸色大变,自己几斤几两他何尝不知,先前所说无非是想找个借口离开,回去搬些救兵来,可这个家伙居然真要将他留在这里,让他休息再战。
他虽然纨绔,但也不傻,即便自己休息十天半个月又如何?还不是被这混蛋猫捉老鼠般戏弄?可心仪的可人儿在一旁深信他能行,他又如何说得出认输话语。这混蛋的自作主张决定休息再战,让他是欲哭无泪,有苦难言。
“唐白,你没事吧,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相信你可以的。”许南花掏出手帕擦拭掉唐白额头汗水,鼓励道。
唐白心中得意又失意,得意的是这傻女人已经被自己成功俘获芳心,失意的是就要生米将去煮熟饭的当头,却被这个来历不明的混蛋搅成乱麻。
陈有余自顾自寻了一张椅子,翘着二郎腿,似有意无意道:“美人儿,你挨他这么近,也不嫌他身上猪血腥臊啊?”
“呃……”唐白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张,怒目道:“你胡说什么?这是那些贼寇的血,哪里是什么猪血?”
他这近乎吼出的话语,吓了身边许南花一跳,但接着这位心思单纯到被人英雄救美就芳心暗许的姑娘,微微皱起了秀眉,她鼻尖微动,眼神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