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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最后的自我(三)

小区马路对面就是一个名叫三元里菜市的菜市场.

天刚刚亮,就有很多人担着菜簸箕,带着鸡鸭笼......号称是土鸡,土鸭....熙熙攘攘从三元里菜市门口进道向里走。

刘磊就掺杂在这些人中向着市场内走去,一走过市场进道,一片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刘磊很悚惶,.......新奇......,害怕......各种各样的情绪都体会了一遍.......,方圆四百米范围之内凡是经过耳朵的声音都在脑海里一清二楚,各只鸡.....各只鸭.....每一个人.....所发出的每一种叫声,说的每一句话,都听的一清二楚,甚至左前方第三十个摊位上的第三只鱼盆的金色的鲤鱼刚刚又听到它吐了一个气泡。

.......

刘磊在这种不分大小,不分远近,不论亲疏,.....的声音面前,惊呆了。

“碳基附着体,请注意此行的目地。”

刘磊听到身体内的声音,赶紧加快步伐,向着右前方第五个专门批发豆芽的摊位直奔而至,身子还没有站好便叫到“老板,我要豆芽。”

噢,这么早就有生意上门,王大妈暗暗高兴,在三元里菜市场经营辶么久了,最喜欢这种不问价格的客人。

王大妈把手中拿着的米粉碗轻轻放下,在围裙上揩揩手,闪电般的眼神已迅速完成整个摊位的整体扫描,接着右手探出抓起摊位上黑色塑料袋里面的一大把豆芽抖了抖,几滴水珠顺着手指溜了下来。

“我这豆芽是今早刚刚送来的,新鲜的很,你要几斤。”一边习惯性的又抖了抖,一边为自己的豆芽准备着各种各样的夸奖的台词。

刘磊没给他继续迫害自身脑细胞的机会,“给我称八十斤豆芽。”

“八十斤豆芽,要得,请等一下就好。”八十斤豆芽菜的大生意啊……王大妈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嘴巴咧得老大。他赶紧从水泥制造的摊位下面拿出一个大麻布袋,紧接着又拿出大把塑料袋,接着将袋子拆开,放到一旁,再拆开一个,放到一旁,弄了一个又一个,不急不慢,不温不火那动作悠闲得----

悠闲到刘磊看着心焦火躁,忍不住大声叫唤。

“师傅,拿那么多袋子干嘛?只要拿麻袋装就行了,麻烦快点帮我称!”

作为一个专业的业务员,他平日里绝对算得上彬彬有礼,但此时此刻,刘磊根本无法忍受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浪费他的时间。

当然,这也可以原谅理解,不是谁都有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左手折断自己另一只右手掌,然后再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强迫着来市场买菜的。

但王大妈不理解,他听了这话停下来,抬头皱眉瞥了他一眼说“你真的是要八十斤豆芽?”

刘磊虽正处于惊徨,慌张,暴躁的状态,但仍马上看懂了王大妈的眼神。

马路上经常可以看见这样一类人,他们的衣服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穿着能十分深刻的体现其行为艺术,或是大笑或是大哭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出各种各样普通俗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深刻表情,甚至情操更高超的追逐着陌生的行人追打。

刘磊平日看那种人,用的就是王大妈刚才看他的那种眼神。

不过,此时白痴刘磊根本没心情也没心思和王大妈计较,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我要八十斤豆芽,要快。”

“那我不拿袋子分好,回去你怎么好拿出来重新分装?”大约是看在刘磊钱包的份上吧,王大妈这句话的声音很低很低,他点点头,开始用手一抓一把又一把的向麻袋里装。

上次来买二十斤豆芽的顾客是那一年的事了?这三元里菜市处于郊区,周围没有大的酒店,稀稀拉拉的几个小区只有小的快餐店,小酒家,豆芽每天每个店面用不了几斤,天气炎热下,不分装冷藏,不用几小时的功夫就会变坏。“这个新开店的小伙子什么也不懂。”王大妈在心里叨了一句。

“大妈,请把豆芽称好,我先去买了牛肉再一起带走。”刘磊向肉摊区边走边说。

空气中充满着各种菜叶孑的气味,各种卤味,各种汗腥味,连带着鸡屎鸭屎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冲进了刘磊的鼻子里,微微的风怎么吹也吹不走各种气味。

挎着菜蓝提着袋子的家延主妇们或是占到小便宜却假装吃亏,板起了脸,却从眼中透出欢喜。或是中午不知道该买什么菜,在小巷中已来回好几趟,皱着眉头把菜看了一遍又一遍的苦恼。各个菜贩因天气炎热,飞快从菜篓子底下摸出各式各样原材料自制的水壶在菜叶上洒几滴,制造鲜嫩欲滴的把戏。

刘磊望着肉摊区的屠夫们忙忙碌碌,夏天的早晨,他们嘿嘿吐着气,额头上满是汗水,大开大阂地砍碎肉块骨头,......。望着主妇们左看看右看看,望着人群人来人往,望着这一切,他心中的惊惧似乎正慢慢平静下来,他贪婪地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这一切,这就是生活的气息啊。

刘磊突然间,生出一种感觉,冥冥中,这一切,这种平凡而又安静的生活,这种带着一点点起伏,带着欢喜,带着嘈杂,带着吵闹,带着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都将很快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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