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名：镜之国度】
谁说苦难过后就可以收获幸福；谁说暴风雨过后就能看到彩虹；谁说黑暗过后会迎来光明？没有人能够断定这一切的发生，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这个世界还在运行，明天就一定会到来。它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安排，在该到来的时候，它一定会准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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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厅内的灯光有些昏暗，圆弧形的会议桌后面是那些拥有一致面容脸孔的人们，而此刻他们的神情也出奇的一致。
八个月前，因为市政府宴会厅的那次事件，民众对政府已经产生了强烈的质疑，各种游行和抗议不断。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内部不得不进行了改革重组。正值交替更迭的时刻，每个人都不太好过，而关于身份识别系统是否应该继续沿用的话题也一直在讨论中。由于身份识别系统牵扯到各行各业和人们的日常生活，突然停用肯定是行不通的。民众在无可选择的情况下只能继续依赖着身份识别系统，但与此同时身份识别系统自身的漏洞却让人们无法再信任它。这种矛盾造成了人们安全感上的缺失，现在每个人的头顶上似乎都笼罩着一片挥散不去的阴云，而这样的情况何时结束也彻底变成了一个未知数。
针对目前的情况，新任政府的压力可想而知。他们通过调研联系实际情况决定暂时保留身份识别系统的身份识别、扫描及阅读等功能，同时撤销身份识别研究中心并解除对拟人化实体的监测。这也就意味着尤里的存在彻底失去了意义，而维拉·扬也跟着失业了。
八个月之前，人们还依赖着拟人化实体，认为她是这个世界正常运行中最不可或缺的存在，但仅仅八个月后，人们就认为拟人化实体的存在会侵犯到机密及个人隐私，因此不该再继续使用。不论是拟人化实体还是每个个体，跟整个时代这件巨大的机器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对于不再需要的东西，简单的清理掉才是最佳的方式，然而新政府为与旧政府进行区分，在各项任命、决定上都是有所区别的，有的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因为这个原因，高层也绝不会同意和从前一样的处理方式，更何况现在正是舆论和媒体关注的敏感时期，拟人化实体的归宿一直是人们关注的焦点，如果处理不好势必引起新一轮的动荡，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结局。因此今天的会议在结束之前特意把身份识别系统拟人化实体的处理意见提上了议程。
“我愿意照顾尤里。”
会议厅内突然传来了这样一个声音。发出声音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而关于女人的身份在座的各位也没人会感到陌生。她就是尤里的第三任监护人——维拉·扬。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后，有一个嘹亮的男声响起：“维拉·扬女士，你是认真的吗？”
作为本次会议的发起者，男人之所以这么问是有原因的。目前的尤里处于沉睡状态，而且除非有特殊的安排，否则她将一直沉睡下去。可即便只是照料沉睡的拟人化实体也会产生一笔不容小觑的费用，政府每年的财政拨款都是公开的，如果人们知道他们每年交的税里面包含着“照顾不再需要的身份识别系统拟人化实体”恐怕会引起一轮新的抗议风波，这对目前本就动荡的局势无疑是雪上加霜，因此能把这部分资金转嫁到个人身上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这才是本次会议真正的目的，而谁也没想到这个人选居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对于我来说，尤里不仅仅是身份识别系统的拟人化实体，更像是女儿一般的存在。一个合格的母亲不应该因为她的孩子长睡不醒就抛弃她。”
最终，维拉通过了审核，与政府部门签订了合约——从今以后，她将负责照顾尤里，支付与她相关的全部费用。而在非政府授意的情况下，维拉不得唤醒尤里，一旦发现违约，她监管人的身份将被自动取消。
尽管在一般人看来会答应这些条件的人应该被称为傻瓜才对，但维拉却欣然接受了。分别了八个月后，维拉终于又踏入的实验室，在看到沉睡的尤里时，她的脸上露出了如母亲般温柔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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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维拉与尤里母女相逢的时候，各大媒体的记者群已经占领了桑榆岛。因为今天就是那个在八个月前冒充马修市长，引起这个世界强烈震动的辛缇出狱的日子。
在辛缇走出铁门的那一刻，记者们立刻冲上去将他包围住。
“辛缇先生，绑架并且冒充他人的身份识别按照法规定，起刑就是十年，可是你只被法院判处了半年的监禁。即使法官认定你这么做的理由并不是为了满足私欲，而是为了所有人共同的权利才会从轻处罚，但民众普遍认为这样的量刑本身就不公平。请问你认为这次的判罚跟你追求的公平精神是否背道而驰呢？”一位身穿粉色套装的女记者问道。
“辛缇先生，目前有很多人质疑你揭露身份识别系统存在错误的初衷。就算你曝光真相的理由有百分之九十是为了追求公平正义，那么有没有那百分之十是为了你自己呢？比如，你渴望获得关注、成为英雄，而揭露了身份识别系统的漏洞你就有可能会实现这个愿望？”另一位穿着白色衬衫搭配灰色长裤的女记者问道。
“现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惴惴不安的，大家在很多事情上不得不依赖身份识别系统，但没有人再去信任它的判定。请问辛缇先生，这样的局面你在揭穿身份识别系统的漏洞之前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还是说你已经预料到了却依然还要这么做呢？”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记者问道。
面对这些咄咄逼人的问题，辛缇只能选择沉默。现在的他正处在风口浪尖上，网络上关于他的留言都是在谈论他是不是以“为大家好”的名义来实现自己想要引起关注的私欲，所以无论他怎么回答都会被解读成主流大众想要获得的答案。
每个人都可以站在自己的立场去批判他人，他们不会考虑对方的感受，即使那些批评对于当事人来说根本不公平，但从来没人会在乎这一点。对于一个引起关注的所谓名人来说，公众认为他们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来面对舆论的压力是必须具备的条件。在一个人因为承受不来公众的舆论而精神崩溃的时候，没有人会站在被谴责者的一方，大家只会说“因为他的心里承受能力太差才会这样，看看人家XXX，天天被说不是照样没事吗？”
这种看似理所应当的惯性思维很可怕，但这样的思维却是从古至今人类身上所一直具备，并且从未改变的。关于这一点，辛缇在选择揭露真相时就已经有所觉悟了，但他承认，即便是有所觉悟，在面对一些莫须有的中伤时他依然会感到难过。这是他选择的结果，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必须要承受，可对于夏安来说，那些流言蜚语却本不是她必须承受的。现在的夏安和辛缇一样站在舆论的漩涡里，她成为了众人口中那个“为了出名，非但不制止男朋友反而怂恿他绑架、更改市长身份识别的女人”。眼看夏安被舆论折磨得精神憔悴，却要勉强自己在探视时面露笑容，辛缇很愧疚。他希望补偿夏安，而那时置身在桑榆岛的他唯一所能做的补偿就是与夏安分手。
在辛缇最艰难的时候，在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的时候，夏安选择了与他并肩作战。但是现在，当“战争”结束的时候，他们反而分开了。或许就像夏安说的那样，她身上最致命的伤痛不是来自于敌人，而是来自于所有人的臆想与揣测……
一辆宝蓝色的轿车停在了记者群后方，辛缇在记者们的围追堵截下坐上了这辆宝蓝色的轿车。驾驶车子的是一个年轻人，有的记者通过身份识别功能认出了年轻人的身份。
“对不起。”车上，辛缇突然对年轻人说。
“干嘛要说对不起？”
“让你一大清早跑这么远的路来接我。”
年轻人从反光镜看了一眼辛缇，然后笑了笑：“这算是报答吧。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应该还在那个小渔村里，不知道自己究竟姓谁名谁。”
听到年轻人的话，辛缇呼出了一口气，转换了话题。
“你还好吗，可风？”
面对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可风却有些难以回答：“如果你说的好指的是物质上的，那么我会告诉你，我很好，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好；可是如果你说的好指的是我心里真正的感受的话，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好。在渔村里，有的人对我微笑，我知道他们是真心喜欢我；有的人对我并不友好，那是因为他们讨厌我。可是现在，我再也没办法分辨谁是真的喜欢我，谁是真的讨厌我了。”
“……”辛缇只是沉默着，一路上，他和可风谁也没有再开口，直到车子驶离了桑榆岛。
“你想去哪里？”可风突然问起了辛缇，辛缇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行驶到了连接内陆与桑榆岛的高架桥上。
“去言墨曦……啊，不对，去瑞琳的住处吧。她的孩子应该出生了，我想去看看她还有孩子。”
辛缇注意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可风的神情似乎不太好。
“那个，辛缇，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
“什么事？”
“瑞琳已经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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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可风一再表示他可以在楼下等，但辛缇却拒绝了他。辛缇说在瑞琳去世时，其他人已经来送过她了，所以现在是他单独与瑞琳告别的时刻。
瑞琳的公寓在整座建筑的第四层，这里没有电梯，楼道也有点潮湿。瑞琳的房东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妇女，在她的带领下，辛缇来到了瑞琳生前最后居住的地方。
辛缇看着眼前这栋和他家面积不相上下的小公寓，内心颇有感触。人生有的时候真不可思议，曾经的瑞琳就是从这样的地方走出去的，然后她成为了言墨曦，拥有了不一样的社会地位，住在了豪华别墅内。最后，在生命结束前，她又重新回到了这样的地方。
房东太太将瑞琳的遗物带来交给辛缇，言语中不乏抱怨之意。她的大概意思就是没有人会收留瑞琳这样的杀死自己丈夫还拥有更改他人身份识别能力的人。自己身为女人，看着她怀着孩子还要面临这么多指责实在不容易所以才勉强收留了她，结果没想到她在房间里自杀，现在弄得人家租房子一听到里面死过人就再也不租了。
辛缇一边默默地听着，一边看着瑞琳的遗物。这些遗物在别人看来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除了一个水晶吊坠以外。即便拥有了无数珠宝首饰，瑞琳总是喜欢戴着它。一问下来才知道，这个水晶吊坠是施戈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你拿着吧，她要是知道这个吊坠交给你保管应该会高兴的。”房东太太在一旁说着，尽管她一直在抱怨，但辛缇看得出她是个好人。
“请问，她在去世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或者向您透露过什么？”
“她要是透露给我什么，可能就死不了了！”房东太太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调。“我真不明白，一个快要当妈妈的人，怎么说死就能死了？就算她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考虑一下吧！”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辛缇的想法也与房东太太一样。生下连接着自己与施戈血脉的孩子一直是瑞琳期待的事，正是为了保全孩子她才会在桑榆岛上选择配合审讯的进行，甚至不惜公开自己异能者的身份。事到如今孩子就要降生了，她又有什么理由去结束自己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的生命呢？
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辛缇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一不小心，他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几个人。那些人立刻拦住他，问他有没有看路，却在看到辛缇脸的那一刻识别出了他的身份。
“我当是谁，原来是拯救了我们这个世界的大英雄啊！”其中一个人大声地叫着，让不少路人都停下了脚步。
“你自己想当英雄就去当啊，凭什么妨碍我们正常的生活？就是因为你，现在我们谁都不敢相信，怕身边亲朋好友的身份是假冒的，怕自己的身份被什么人冒充了去。这下子你满意了，是吗！？”
辛缇呆呆地愣在原地，任由对方推搡。
“还手啊，混蛋！你不是很行吗？连绑架市长都能成功，对付我们不更是绰绰有余吗？还手啊！”
这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扎中辛缇的心。过了一会儿，见辛缇没有反应，找茬的人似乎有些腻了。在同伴的劝说下，他丢下了一句“垃圾”后便离开了。围观的人群也跟着散开，但辛缇听到人们口中讨论的都是与他相关的。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又和往常一样璀璨起来。广场的屏幕上播放着新闻，其中有一条引起了辛缇的注意——
言氏家族的现任掌门人因为涉嫌操纵议会选举结果以及受贿等多项罪名被检方起诉，而言氏家族的势力在这座城市中可以说是盘根错节，这势必牵扯出很多人，其中不乏名人政要。作为曾经读取过言志伯记忆的潜藏型异能者，林凯的存在让那些人感到不安，因此林凯的生命安全现在正受到严重威胁，警方拟24小时对他进行保护。
这条新闻无疑让辛缇的心情更加沉重。林凯早就警告过他，过分深入地了解真相对他并不是一件好事，但他依然固执地选择了揭开真相。曾经的林凯就是因为厌恶街头打打杀杀的生活才听从了自己的劝说一起揭露真相的，可是在真相揭开后呢？他非但没有过上安稳的生活，反而有了随时丧命的危险。
罗士德和瑞琳死了，林凯随时有生命危险，夏安因为舆论的冲击面临着崩溃，可风虽然重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但他却并不快乐。因为身份识别系统的错误被揭露，每个人都生活在深度的恐惧中——所有的一切都让辛缇感到怀疑，那个一直对自己的决定深信不疑的辛缇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怀疑——我做的是不是真的正确呢？如果当初没有选择揭露身份识别系统的漏洞是不是才是最好的选择呢？辛缇想帮自己找到答案。可他没有那样的智慧，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没法找到答案的，所以他想找到一个比他有智慧的人，那个不仅仅是他学业上的老师，更像是他精神导师一般的人来告诉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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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每当天色变暗时，海边那栋砖红色的房子里就会出现温暖的橘色灯光。这栋公寓的所有者是一对老夫妻。夫妻俩居住在外地，于是将房子委托给了一个年轻的公寓管理员来照看。
夫妻俩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年轻人时的情景。他们很好奇年轻人选择离开城市来到这里定居的理由，年轻人说因为他唯一的姐姐非常喜欢大海，所以他想陪伴姐姐在这里生活。
正值迎客高峰的夏季，年轻人负责前台的接待、登记工作。在过去，因为身份扫描装置的应用，登记事项简化了不少。现在因为身份识别系统并不准确，在经过它的扫描后，客人还要向前台提供有效的证件，再由检测机检验出证件的真伪。
每当客人离开时，年轻人会告知他的姐姐，再由姐姐检查、整理空下来的房间。跟现在一样人多的旺季，公寓也会临时聘用一、两个帮忙的人，但平时所有的事都是交给这对姐弟来处理的。经过半年的相处，老夫妻对这对姐弟很是信任，所以才安心离开将公寓交给了他们管理。
直到墙面一侧的电视机里出现熟悉的音乐声，年轻的公寓管理员才发现已经八点钟了。他的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的声响，就在这时，一位莲藕色头发的女孩端着热腾腾的炒面来到了前台。
“吃饭了”女孩微笑着说道。
年轻的公寓管理员大口吃着炒面，而电视中正报道着那则关于林凯的新闻。
“那个人…他就是曾经读取过你记忆的人吧。”莲藕色头发的女孩问。
年轻的管理员边咀嚼着口中的食物，边点了点头。
“景瑟，我们还能再见到阿蒂亚吗？”
年轻的管理员知道女孩这么问的理由。事实上在来到这里后，女孩曾经一个人偷偷回到过之前的基地，只不过不论是曾经的实验室还是那栋布满爬山虎的房子都早已被夷为平地，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在这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尤嘉你想阿蒂亚了是吗？”
莲藕色头发的女孩点了点头。
男孩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我也是，每当我想阿蒂亚的时候，就会把脑海里保存的关于她记忆翻出来，这样就好像她还生活在我们身边一样。”
“景瑟你不希望再见到她吗？”
“我当然想见她，但我知道，只要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她就会一直被束缚下去。那样被束缚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所以我宁愿她永远不会再出现。”
莲藕色头发的少女目光黯淡了下来，嘴角却轻微上扬着：“你说得对，现在的阿蒂亚真正得到自由了，我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年轻的管理员放下手中的碗筷，轻轻抚摸着坐在对面的女孩那莲藕色的头发，像是在安慰着她一般。
“尤嘉，能麻烦你看一下店吗？我要出去一下。”
“你有事吗？”
“嗯，有个朋友我想去见一见他。”
“那要去多久？”
女孩一脸担忧，她害怕男孩走后就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对于莲藕色头发的女孩来说，男孩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亲人了。
男孩知道女孩担忧的原因，所以他微笑着向女孩保证，明天中午之前他一定会回来的。听到他的保证，莲藕色头发的女孩才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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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寓一层的大厅里，辛缇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喝醉的年轻男人被公寓的管理员赶了出去。年轻的男人一脸痛苦，坐在公寓的门口，嘴里一直喊着一个名字。辛缇在登记处填写了自己的基本信息，在看到他的名字后，管理员瞪大眼睛，用一种怪异的表情打量着他。这样的打量对辛缇来说已经是最有礼貌的行为了，其他人在知道他的身份时不是议论纷纷就是像刚刚那伙人那样，恨不得冲上来给他两拳。
辛缇坐上电梯，按下了十四楼的按键。在经过门锁上的身份扫描后，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为他打开了门。
“晚上好，辛缇警官”女孩微笑着说。
辛缇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了。
“我们以前见过？”
“当然，在连华中学。”
辛缇猛然想起，三年前他因为景瑟的事到连华中学调查时，似乎遇到过一个有着类似特征的女孩。这也就解释了那个喝得醉醺醺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寓的大厅里。
女孩让辛缇进来，然后重新向辛缇做了自我介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浅珑音，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辛缇警官。”
“叫我辛缇就可以了，我早就不是什么警官了”辛缇说道。“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是狄嘉思老师的女儿。”
“他们当时离婚后我一直和妈妈生活在一起，你自然没有见过我。现在他们复婚了，我也就跟着搬回来了。”
辛缇看了看浅，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说了出来：“那个叫修杰的孩子，他在门口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你不去看看他吗？”
辛缇的话让浅一愣，她显然没有料到辛缇能识别出修杰的身份。
“你认识他？”
“林凯曾经把景瑟的记忆利用阅读功能呈现在我的面前。因为景瑟的身份识别曾经被你们的历史老师蒲越更改过，所以我也知道了蒲越关于修杰身世的调查结果。修杰在学生时代一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除了他自身不差以外，更多的还是齐克思集团的加持。可是没有了他的亲生父亲，这种加持又从何而来呢？所以在他的父亲去世之后，原本属于他的光环都逐渐消失了，那些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也都离开了他，于是他才又重新想起了你的好。”
浅的笑容里包含了几分自嘲，也包含了几丝无奈。
“你呢？”辛缇突然问浅。“你当初喜欢他的理由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些光环还是因为你真的喜欢他；现在拒绝他是因为他失去了那些光环还是因为你已经对他死心了？”
“我不知道。曾经我认为自己是真的出自心底喜欢他的，可是现在我已经分不清那份喜欢里有几分是出于心底，又有几分是出自女孩的虚荣心了。”
听到浅的回答，辛缇也笑了笑：“你是一个诚实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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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嘉思快回来了，因此辛缇被安排在书房里等他。在等待的时间里，辛缇随手翻翻书柜，却无意间看到了一本电子相簿。
这似乎是狄嘉思学生时代的照片。即便想到这样不经允许就私自查看别人的相簿不太好，但辛缇依然没有禁住好奇心的驱使，翻看了起来。
虽然狄嘉思年少时的面容与现在的每个人少年都一致，但通过这些照片辛缇还是能够看出岁月在他身上的沉淀。与现在沉稳的形象不同，狄嘉思在少年时意外是个爱笑的男孩。辛缇以前曾经听狄嘉思提起过，因为家庭的原因，他的中学时代曾经在很多不同的学校就读，而那些照片同样印证了这句话。在这些照片中，狄嘉思身着不同的校服与他的同学合影，而其中一张的合影却引来了辛缇的注意。
“这是……”
辛缇的表情一度很惊愕，照片中是年少时代的狄嘉思和一群男孩的合照，但背景里却有一个瘦弱的女孩的身影。而令辛缇没有料到的是，他居然可以识别出那个女孩的身份！
门口突然出现了动静，辛缇以为是狄嘉思回来了，立刻关闭了电子相簿。然而进来的只是家政阿姨，她端着水果和茶饮招待着辛缇请用。
“谢谢。”辛缇接过阿姨手中的托盘，当阿姨看到他左手手腕上缠绕的水晶吊坠时，神色骤变。
“言墨曦小姐的吊坠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
通过对话，辛缇了解到，这位阿姨就是瑞琳之前的保姆。在瑞琳进入桑榆岛前她一直在瑞琳身边工作，后来瑞琳在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后也曾联系过她，但她表示自己已经找到了新的雇主，在合同期间内没有办法离开。
“我从她那里听说过您，真没想到您的新雇主居然就是狄嘉思老师。”
“是啊，我也没想到在这里还会遇到第二个认识言墨曦小姐的人……”说到言墨曦的名字时，这位阿姨突然顿了一下。即使通过直播所有人都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言墨曦是瑞琳假扮的，但在一时间她仍然无法将这个称呼彻底更改。
“如果是您继续称呼她言墨曦也无妨，相信她是不会介意的。”辛缇说。
阿姨勉强笑了笑，脸上依然有抑制不住的难过：“狄嘉思先生在告诉我言墨曦小姐怀孕的消息时，我真的很替她开心。我知道她想要孩子的心情有多么强烈，那个时候因为先生的病，她甚至尝试了胚胎移植手术，可没想到在孩子出生前她却用这种方式离开了。”
阿姨的话让辛缇一愣：“胚胎移植！？你说言墨曦在进入桑榆岛前曾经接受过胚胎移植手术！？”
“是、是啊，这件事狄嘉思先生也是清楚的。”
辛缇看了看那本电子相簿，再结合着阿姨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我想问您，狄嘉思老师有没有跟您透露过，他和言墨曦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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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十点二十分的时候，书房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辛缇抬起头来，看到狄嘉思站在门口，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一派温文尔雅的作风。
“我知道你今天离开桑榆岛，很抱歉因为工作的事实在抽不开身所以没能去给你接风洗尘。”
辛缇起身笑了笑：“没关系的，可风来接我了。而且现在您已经被调离了桑榆岛，这件事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新政府改革重组后，狄嘉思就被调离了桑榆岛，而随着职位的上升，他的工作也更忙了。浅说他已经有几天没回过家了，今天是因为辛缇的拜访他才临时调换了行程的。
“怎么样，还好吗？”狄嘉思走过来，拍拍辛缇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到了辛缇对面。
“不太好。”辛缇双手交叉放到膝盖上：“因为身份识别系统的事，大家都陷入了一种恐惧中。我能明白人们指责我的理由，可有些时候依然会觉得很难受……”
辛缇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狄嘉思刚刚拿起茶杯。看到他失落的表情，狄嘉思又将茶杯放回了原处。
“你和夏安的事我听说了。老实说，我也觉得很遗憾，如果现在她在你的身边一定会开解你的，可是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那些你认为会和你永远同行的人可能在半途中离你而去；而那些你觉得会在中途就‘下车’的人有时却往往是陪你走到终点的那个。所以不管是谁，哪怕只是陪伴你走过一小段路，就应该心存感激了，因为至少那个人曾经陪伴过我们。”
辛缇知道这番话来自于狄嘉思和妻子的真实经历，在兜兜转转了一圈之后，他们又回到了彼此的身边，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话才更有说服力。
“和夏安为我付出的相比，我为她付出的实在太少了。所以那个时候我选择了唯一能够为她做的事情……老实说，我的确会因为和夏安的分开而感到难过，但这并不是全部。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这么怀疑过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否正确，然而在真相公布后，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团糟。可风虽然得到了物质的满足，但他却并不幸福；林凯随时有被人暗杀的危险；而瑞琳居然选择了用自杀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这些事不是你可以左右的，所以你不需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狄嘉思试图安慰辛缇，但辛缇的话题却依然围绕在瑞琳身上。
“我刚刚去了瑞琳生前居住的地方和她做最后的道别。她自杀的事老师您知道吗？”
“当时我并不知情，是事后才知道的。”狄嘉思回答。
“那您清楚瑞琳自杀的原因吗？”
辛缇的这个问题显得很荒唐，狄嘉思似乎也被这样的问话弄得有些错愕：“不，我并不知道。”
“我知道”辛缇突然说。“因为当初您在桑榆岛上为她建立起的希望已经完全破灭了，在人生没有任何希望与期许的情况下，她只能以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狄嘉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在说什么？”
“施戈患有前列腺癌，虽然手术获得了成功，可是至此他却丧失了生育能力。瑞琳一直想要个孩子，面对施戈的病，唯一可以孕育出她和施戈的孩子的方法就是从施戈的儿子——修杰身上提取细胞，以胚胎克隆技术植入到瑞琳体内。瑞琳接受第一次手术的事被施戈知道了，他万万没想到瑞琳会察觉到修杰的存在，所以才会跟瑞琳大吵一架，并说出了‘我是不会能让你怀上拥有我血脉的孩子’这句话，也正是这句话导致瑞琳直接刺死了施戈。瑞琳在桑榆岛上接受全面检查的时候，医生发现了她内体没有成活的胚胎，这让你看到了希望。所以你找到了瑞琳最信任的保姆，向她了解瑞琳接受胚胎移植手术的事，并且联合桑榆岛的医生在瑞琳昏迷时对她进行了第二次手术。当然，这件事和瑞琳第一次手术失败的事都被封锁住了。你让瑞琳相信了这个孩子就是在第一次手术中培育成功的施戈的孩子，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希望，瑞琳才重拾了想要活下去的信念，因此对她的审讯才能如期进行。”
狄嘉思第一次从辛缇看他的目光里看出了愤怒。然而他却并不急于反驳，只是笑笑：“作为一名前任警察，你应该知道，在死者身上可以获得最大利益的人即使不是凶手也会和凶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以这个角度来看瑞琳的事，她接受审讯的最大受益人似乎不是我，正是因为她的出现，当时某个一心想找到身份识别系统存在漏洞线索的年轻人才获得了关键的证据。”
“是啊，因为那个年轻人有一个好老师。”辛缇在说完这句话后突然起身，拿起了狄嘉思的电子相簿：“很抱歉我私自翻看了你的相簿。但在翻看的过程中，我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那就是在你和其他同学的合影中我识别出了言墨曦的身份。”
“！？”辛缇的话着实让狄嘉思吃了一惊，但就像辛缇对他了解的那样，他并没有将情绪直接表达在脸上。
“你和真正的言墨曦是学生时代的同学，甚至可能对彼此有过好感。但由于你的突然转学，这份好感也就戛然而止了。因为时间过于短暂，你的名字从未出现在学校的校友录中，而那所学校的名字也从没出现在你的个人履历上。瑞琳不是潜藏型异能者，即便为了冒充言墨曦，她熟背了与言墨曦相关的所有人的身份信息，但关于言墨曦在学生时代与一个毕业纪念册中从未出现过的男孩之间的小小情愫却是她不可能知晓的。因此在桑榆岛上，在她并没有认出你时你就已经知道了她不是真正的言墨曦。所以你在为瑞琳树立起了一个全新的希望后，又看似不经意地告诉她关于景瑟失踪以及我在调查身份识别系统的事，并且向她透露出夏安与我的关系。出于母亲的本能，在知道拥有改变身份识别能力的人会被铲除后，瑞琳为了保护这个孩子才会配合审讯的进行，甚至把所有的真相透露给夏安，因为她很清楚，只有在我揭开真相后，她的孩子才能安全！”
“很精彩的推理”狄嘉思说。“你是我带过的所有学生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一种执着，我认为这种执着会让你获得成功，也会为你带来相当大的麻烦。明明知道你的个性，我居然却无法放任你不管，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你有机会了解到我的事吧。”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付出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受益一向是我信奉的准则，这一点你不是很清楚吗？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这么做既可以让她打消想死的念头、配合审讯的进行，又可以帮助你公开身份识别系统的漏洞。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我想不出不这么做的理由。”
“以你的聪明不会不知道在瑞琳发现孩子不是施戈的时候会出现这样的结局！这是两个生命啊，难倒你听说瑞琳的死讯时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
辛缇忍不住大叫了出来，而相比辛缇的情绪激动，狄嘉思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所做的只是让一个本就打算离世的人延迟一下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况且是生是死都是瑞琳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听到狄嘉思这样的回答，辛缇彻底的放弃了。他的声音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反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你总是像机器一样精于计算，做出符合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只有像机器一样思考，才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否则我只能和你一样，陷入到自我怀疑里无法自拔。”
听着狄嘉思冰冷的话，想着相册中那个曾经笑容灿烂的少年，辛缇的心中有一丝说不出的苦楚。
“我没有办法做到像你一样，因为我是人，不是机器。”
“可我们现在的样子又和机器有什么区别呢？”
……
辛缇在离开狄嘉思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天上下起了濛濛细雨，辛缇没有带伞，任凭雨水拍打着他的衣服。他想让雨下得再大些，也许这样就能让他彻底清醒了。
所有的一切对辛缇而言就像是一场梦。八个月之前，他还在庆幸自己身边凝聚了一群和他一样想要揭露真相，还给世界一个公平的伙伴，而八个月之后，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辛缇回想起了在他出门前，狄嘉思问他的那句话：“这样真的值得吗？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的话，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关于这个问题，辛缇久久未能回答。雨势如辛缇所愿，比之前大了一些，辛缇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被水浸泡的衣服会比干的时候重，但辛缇却觉得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他的身体几乎就要被这样的沉重压垮了。他麻木地、机械地行走着，连自己的目的地在哪儿都不清楚。在经过一座桥时，除了雨水拍打着地面的声音外，辛缇居然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以为那只是他的幻觉——因为渴望着有人能够救赎这样的自己，所以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但站在他面前那个撑着雨伞的人却在告诉他，这并不是幻觉。
“你是？”辛缇掩饰不住声音里带有的疲惫问道。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想我们对彼此并不陌生”撑伞的年轻人微笑着说。“我一直很想见见你，可惜直到现在才有机会。我的名字叫景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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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那家名为“荒漠“的小酒馆，依然是昏暗摇曳的灯光，依然是慵懒的爵士乐。这是辛缇与罗士德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现在在这里的人换成了他与景瑟。
“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景瑟率先说。这是他在成年后第一次来到酒馆，而且在读取过辛缇的记忆后，他知道这家酒馆对辛缇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你想象中的我应该是什么样子？”辛缇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苦笑道。
“一个执拗、倔强，不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的人。”
“就算是神也不敢说他不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更何况我是人。”
“那你后悔了吗，对你的选择？”景瑟盯着辛缇问。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后悔……刚刚有人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的话，我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说真的，我以为我可以坚定地告诉他，会。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没办法那么轻易地说出这个字。在我们的世界里，大家不得不依赖身份识别系统，但是现在每个人都不敢相信它。人们害怕、怀疑着彼此，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或许真的就像大家说的那样，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让所有人，甚至包括身边最亲近的人都陷入痛苦吧。”
“所以如果时间可以重新来过的话，你会选择不公开真相，对吗？”景瑟反问。
“不”辛缇先是否定，然后他趴在桌子上苦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时间是无法倒回的，所以这种选择并不存在。既然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应该面对这种的后果，可是，可是我……”在说到这里时，辛缇突然干呕了起来。他的样子看上去很痛苦，景瑟连忙向酒保要了一杯清水，递给他。
“对不起，一直让你听我的抱怨。”辛缇靠在座椅背上，用手臂挡住眼眶。
没有了静悠的帮忙，景瑟虽然再也无法读取辛缇的记忆，拥有与他一致的感同身受，但此时此刻景瑟却能理解辛缇的痛苦。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但是现在，站在景瑟这个人的立场上，我想对你说一声谢谢。”
辛缇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挺了起来，用几分带有醉意的眼睛看着景瑟。
“你干嘛要这么说？”
“对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说，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身份识别被人更改，然后被当成凶手抓进桑榆岛的恐惧与绝望，所以他们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评价你。如果让他们亲身经历一遍我所经历的事，我相信他们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当这是不可能的，大家的身份识别不会被全部更改，就像我们无法阻止每个人的想法和言论一样。作为当事人，我经历过那种恐惧与绝望，在我意识到身份识别系统有问题，有人可以更改别人的身份识别时，我多么渴望让大家知道这一点，可是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做到。然而你做到了，你还给了像我这样的人一个公正，所以我想对你说声谢谢。我相信不仅仅是我，那些和我有过一样遭遇的人，他们也会像我一样感谢你的。”
在听到景瑟说完这番话后，辛缇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嚎啕大哭了起来。这八个月来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他的心底，他实在太累了。而现在，所有的疲惫与痛苦，所有的无奈与自我怀疑随着那些眼泪一起涌了出来。
“谢谢你，我才应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辛缇的感谢来自于景瑟的这番话。当他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时候，景瑟的出现无疑带给了他救赎。现在，辛缇终于可以不顾及他人的目光大声地哭出来了，而景瑟只是在一旁看着他，就像在他曾经大哭时看着他的阿蒂亚一样，任由对方的眼泪打湿地面。他们什么也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做，而让对方将心中压抑的痛苦释放出来，就是他们能为对方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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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其他客人都陆续离开了。当酒保过来告诉景瑟与辛缇准备打烊了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
景瑟与辛缇走出酒馆，发现雨已经停了。辛缇问起了景瑟一会儿准备去哪儿，景瑟说他要去海边的旅馆，有人还在那里等着他。听完景瑟的回答，辛缇表示要送他去车站。
在路途中，他们经过了一座桥，桥栏之外一望无垠的海洋让景瑟与辛缇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一道彩虹出现在半空中，一直连接到海平面的另一端。不论这世界经历了什么，唯一可以肯定是明天一定会到来。只有它对所有的人都是公平的，它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安排，在该到来的时候，它一定会准时出现——想起儿时母亲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景瑟笑了笑。他转过头看向辛缇，此时此刻，辛缇的脸同样洋溢着笑容，这是他在八个月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看着这样的辛缇，景瑟知道，那个一直困扰着他的关于选择的问题在他的心中终于有了答案……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