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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瑾瑜六年,春,三月十二

权倾一时的开国丞相洛鄞以大不敬之罪处以死刑,其政党,亲友无一幸免,三代血亲尽诛,旁系为奴,此事一处动荡朝野。

萤门洛家,一个以能言善辩,巧舌如簧而立于南炎百家之九,如今却落得如此,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花者,地之灵也,霏者,风雨之气也”跪坐于茶几前的男子,书写着篆字,趴在桌几上的幼童却将细短的手沾满墨汁,在留白的宣纸上随意的抹画。轻笑的男子抬手将幼童拦在怀中,复沾了几笔墨在方才女童涂抹的地方勾勒了几笔竟出了碗莲的模样。“嘎乌,嘎乌”不懂好坏的女童拍着桌几,带有墨汁的手拂过雪白的衣衫掰过男子的手取过笔便要自己画。

“阿霏,喜欢便随她罢”正要揪起女童耳朵的女子将要伸手便被男子阻了去,得了便宜的人反倒转身抱着男子委屈的嗷嗷大哭起来,很是无赖。

“她这样依赖你,往后该如何”

“往后…”沉默半刻的男子起身将女童抛起,接住,肆意的惹得孩童一阵欢笑“我会给她安排好归处的,你也早些离去吧”走到门口的男子半侧着身子说完便抱着女童去了别处玩闹。立于原处的女子不觉撕拽着手中的帕子咒骂“自己的命都不保了还有心思照看别人的孩子”……

“阿霏,阿霏”“啊”榆木的宽尺,拍打着黄梨木的桌几还算悦耳,昏睡的女孩慢悠悠的应着,顺着敲打桌几的尺子看去一身青衫的男子。“阿花”睡眼惺忪的女孩揉着眼起身唤着前来的男子,啪嗒一声毫不留情的打在了女孩的胳膊上“将小诸子学抄写十遍,在此之前若离开书斋一步,便打断你的腿”将要带哭腔的女孩听完立马扑在写着字暗自嘀咕阿娘出走,一定是阿爹脾气不好,来不及带她走所以只得留下来与阿爹相依为命。

“若在江湖,如你这般大的已经算不得小孩子了”“江湖,那是什么地方?”走神的女孩依稀记得男子似提过一个地方,只因当时困倦也记不清了,好似出来这座墙就是江湖吧?

咚咚靠在漆花木窗前的男子一声叹息敲敲窗提醒她用功,后便转身离去,将女孩吐舌的鬼脸抛在身后。

是夜,一身夜行的人蹑手走出屋子,消失在月夜下,约莫两刻钟又回到自己的屋子直至天亮,推门而出“阿霏,起床了”走近隔壁的屋子怎也听不到声响,推门而入,人早不知何处去了,床铺凌乱,却也平常,她本就不喜规整,倒是大开的衣橱零散的少了几件时令的衣物。褶皱的纸张上卷细的小楷还算规整“不必寻我,我去看看江湖”男子只当她还似前年一样背着几件衣服沿着房舍走回来向他炫耀江湖那样小,半天的功夫就回来了。可等他做好饭菜出门唤她时,却不见她的踪迹。

“小友,可有见我家阿霏?”“不曾,阿霏好些日子不同我们玩耍了”“不过,这几日她到常说要去看看真正意义上的江湖”楞在原处的男子,顿时感到一阵晕眩,急匆匆的回到家中收拾东西便去寻她,要知道江湖并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也不想她步入江湖。若是找到她便罚他将孝经百遍,随是她名义上的父亲也是有这个资格的。

“我猜她一定是个女的”立在农田两侧的两个少年小议着在收割小麦的人,显然他的同伴有些不信,他便大步向前走去“喂”“哎?”“你是女的吗?”“是啊,怎么了?”“我说是吧”得意的少年接过自同伴手中赢来的果子到一旁的树下大口的吃起来,迟钝半刻的花霏便继续收割着小麦“你种这么多麦子做什么”留下的少年俯下身子帮她将手割的小麦捆绑工整“做馒头吃啊,这些往年的麦子总不够吃”“你,只吃馒头吗”打量着干扁的身躯不免有些吃惊。“我只会做馒头”女孩摇头似与少年相识如旧友般好不生分的说着“师兄只交了我怎么做馒头”

“是了,你这身装扮似清风堂的,怎的下山出来历练吗?”“

才不是,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很新鲜,可是肚子饿了却没有东西吃,正巧赶上清风堂招新入弟子,原本想有个落脚的地方可以填饱肚子,却不想不但我这样想,所以”女孩浅笑“抢不过他们,只得学了几招也不枉空白入门便下山了,在快饿死的时候师兄便出现了,给了我好几个馒头,在到这之前他都很照顾我”

“看来也不算糟”

“可是到了这里,师兄第二天便急匆匆的走了,留了些银钱,给我说有缘再见”捆扎好小麦的女孩继续道“师兄很会做东西吃的,对了,我跟师兄学做过一次鱼,今算相识,我做鱼给你们吃”自说的女孩欢快的到溪边捕鱼“我叫花霏,你唤我阿霏就好了他们都那么唤我”

“在下沐…熒,在家排行老三,你唤我熒…,怎么不喜欢,呐你唤我三哥吧”“啊?好”原本以为女孩不喜,却不想她仅是发了片刻的呆…

“闻这味,味道应该不会差”

“自然,不过师兄说我要爱惜粮食,叫我不要做饭?”女孩还没说完便见沐熒将送入口中的汤汁喷了出来“你师兄说的没错,及是相识,我带你去镇子的茶社吃顿好的吧”“不等你的同伴吗?”“他,回来见不到我自有法子寻我,以后你跟着我便也不会饿肚子了”“恩…好”……

“若是玩够了,就随我回去?”

“哎,阿花”在溪边打水的花霏转身看到熟悉的面孔,很是惊喜,却也不似以往那样上去抱住他,想来两年的时光她也懂得了什么是独立,在他印象中的那个孩子已经不一样了?她长高了也长大了,也懂事了许多…

“阿花,可好吃了,你吃啊”女孩喜滋滋的啃着馒头,对坐的人却因连吃了半月的馒头有些反胃“阿霏,明天不必抄孝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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