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们已经断粮五日了,能吃的都已经吃光了,连给战马的草料都快吃完了,王城再不发军粮,我等以何守城啊。”
周子砚有些纳闷,刚刚还和哥哥一起在将军墓中,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这军中大帐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细细打量着这个地方,在她不远处,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正坐在那边,从刚刚的话语中,她知道,这位一定就是将军了,可是子砚觉得这位长得不像是将军,反倒像书生多一点。在男子身前摆了一张案几,在案几上别无他物,只有九枚金牌。
营帐中的气氛有些压抑,周子砚试着咳嗽了两声,想缓解一下她此时尴尬的处境,可是没人搭理她。她便又试着挪了两步,子砚紧紧地盯着帐中的两人,可是帐中的人看都不看她一眼,似乎一点想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哼,不理本姑娘,那本姑娘就回去吃饭了,不陪你们玩了。”子砚心中如此想着,大着胆子,脚上迈着步子向帐门走去,眼中还是围着两人盯着,她怕两人会突然暴起,然后一巴掌把她这个小女子给拍死了。那她可就冤死了,那时候连个找理说理的地都没有,就会被他们抛尸荒野等等。子砚心中胡思乱想着,往帐门走着。在她走到帐门前,心中似乎怀揣着八百只兔子,正百抓挠心。在她正要打开帐门的时候,营帐外传来一声“报”,如惊雷一般,直接将子砚吓傻在那边,一动不敢动。
“进。”
帐门被打开,一个士兵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子砚楞在那边,她想躲,可是躲无可躲,她又想推开进来的士兵,哪知用力过猛,直接摔了过去,眼看就要亲到士兵,撞到士兵怀里了,子砚吓得都不敢睁眼了。可是让周子砚意想不到的是,她整个人从士兵的身体里穿了过去,而士兵一步不减,从她的身体里走了过去。子砚麻利地站了起来,检查了一下,可是和以往没什么两样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子砚百思不得其解。
“讲。”
“将军,秦侯爷已经到了营地外了,据说这次不仅带了金牌,还有御赐的尚方宝剑,更有五十万大军,这次来势汹汹,只怕来者不善。他还叫我将这个食盒递给将军,说将军守城十年,军中粮草不济,特带来王城美食,以解将军思乡之情。”
将军打开了食盒,一双虎目流下了泪水,这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血染双手时,不曾流泪;在与敌将厮杀,身中数刀,流血不止时,亦不曾流泪。这个五子随他征战沙场,两子死于战场时,他也只说了战场是最好的归属,不曾流泪。此刻,看到食盒内的情景,竟泪流不止。
两个士兵感到情况不对,便抬头向将军看去,顿时大惊失色,“夫人!”哀声怨载。子砚闻言,被帐内的悲伤气氛所感染。她有些纳闷,刚刚不是还说有从王城带来好吃的么,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思乡也不用这么悲伤吧。她顾不得检查自己,转头向案几上看去,在案几上的食盒内摆放了一个人头。人头正背对着她,她只能看到一个妇人的发髻,这个人头背影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她想走过去看看正面。
“走,随本将军出去看看!”
转瞬间,子砚迈出的那一步还停留在空中,但他身边的景象,就如水中月被人惊动了一般,涟漪阵阵,月色消散,化作点点流光。待得片刻,水定月清,此时的月又岂是彼时的月。子砚身边的场景大变,在她身边站里着一排排黑甲士兵,子砚有些咋舌,这里黑甲士兵如黑云一般,延绵不绝。在黑甲兵前面还站着十个银甲士兵,而在前面的空地上却是被绑了一个人,子砚认了出来,这个人就是营帐中的将军。在将军前面的是一辆华贵的四骑马车,,车上站着一个身着朱红大袍的男子。在马车后面的就是一列列的青甲士兵。子砚对比了一下,如果黑甲兵是乌云一般,那青甲兵就是青天。
此时马车上的男人正在狂笑。
“沈昊,你厉害,你沈家世代为将,你爷爷更是官至一品镇国大将军,不过命不好,早死。你父亲镇军大将军,命也不好,十年前死于这赤焊边地。后来你承袭官爵,替父守关,抵挡这魔族大军十年之久。你们沈家可谓是战功累累,沈昊你可知有句话叫,功高震主。这百姓皆歌颂你们沈家,却不知王城皇家功德。”
马车上的男子手舞足蹈,说得好不尽兴。
“你沈昊更是拥兵自重,数月前,我携金牌令你回王城释疑,你却回我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让我颜面扫地。我秦某人,失点面子无妨,可是金牌代表的乃是圣上,你这是在打皇家的脸,九面金牌都未能使你一个区区四品镇军小将屈尊移动一步,你这是将圣上的脸打得嗙嗙响,响彻整个朝野,响彻整个天下,那圣上岂能还容你。沈昊,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昊佣兵自重,目无君上,罪范欺君,罪恶滔天,罪赐诛连九族,沈家军解甲,钦此。接旨把,沈昊。”
红袍男子将一卷圣旨直接扔在了沈昊的身前,沈昊一点点一点点跪了下去。在黑甲兵中的周子砚,此时此刻,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脑子一热,冲了上去。她忘了,忘了在营帐中所发生的一切,甚至刚刚她从黑甲兵中跑出,都是直接穿过士兵的身体都忘了。她想救他,她不知道为何要去救他,但是她必须去,她不能让这个男人就这么跪下去。
“沈昊,你给我起来,你是懦夫,你给我站起来,给我站起来。”可是子砚的所做所为都是枉然,她的手从沈昊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她的话,沈昊也是只字未闻。她感觉好无力,她只能坐在一旁,可怜他,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