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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稚子的大战

卫祈刚到府门口,正巧遇到下学回来的卫进亭。卫进亭今天扬眉吐气,见到三叔也格外高兴,扑腾着就挂到了卫祈的身上,完全忘记眼前这个人才是自己在学堂里被嘲笑的原因。

“报仇了?”卫祈看着怀里的小侄子喜上眉梢的样子。

“嘻嘻,三叔叔,我按你教的,出勾拳,魏胖子居然哭了。”小进亭一想到魏胖子挂着鼻涕加鼻血的样子就解气。

卫祈好笑地看着小侄子,又看了看天气还早,吩咐了家仆进去通报一声,然后抱着进亭翻身上了马:“走,今天跟三叔去西坊逛逛,带你吃好的去。”

“三叔你真好!”进亭的两只小眼睛都亮了,平日里他哪有机会去热闹的西坊,更别提在外面吃饭了。

卫祈叫了卫宋派人去找李骑山赵致远几个,约在西坊的天星楼见。然后,也不让卫大几个跟着,独自带着小侄子悠悠然地骑着马往西坊而去。城南多是大宅,人少冷清,卫祈抱紧了进亭,加快了马速大喊着:“跟三叔当小霸王去!”

进亭在马上紧张得发抖,片刻又兴奋得大叫。任他平时再老气横秋的,也还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片刻,已近西坊,人也开始多起来,卫祈放慢了速度,也好让怀里的进亭能够细细地打量周围的店铺。到天星楼的时候,李骑山几个还没到。这里他与兄弟们来了许多次了,所以也算是熟悉,点了菜式,订了包厢,卫祈将马留在酒楼,又带着进亭慢慢地逛了去。

卫进亭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他的世界里只有习字读书,平时闲暇也最多是跟着老祖宗玩玩九连环。而今街上有卖糖人的,糖葫芦的,还有风筝,还有布老虎,蹴鞠……而且只要他眼睛看了什么,三叔都会卖给他,片刻三叔手里已经提了一大包东西。此刻卫进亭的心里,卫祈的地位已经飙升到无人能及的地步了。

“三叔叔,那边好多人!”进亭现在就只会拉着自家三叔往人多的地方钻,直觉告诉他人越多的地方越有好东西。

“三叔叔我看不到!”进亭往卫祈身上扒拉着。卫祈一手抱起侄子,一手提着一包小孩子的玩意儿,往人群里挤去。但是这次挤进去,却没看到什么好东西卖,只有一辆乌漆漆的马车停在路中间。

“小娘子勿怕,我家公子只是仰慕小娘子风采,愿请小娘子下车一聚。”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在马车前摇头晃脑。

原来是遇见调戏民女的戏码了。卫祈在心里嘁了一声。

马车外一个小丫鬟“呸”了一声:“哪里来的登徒子,居然当街拦了正经人家的马车,还敢口出秽言,丢人不丢人!”马车外两三个护卫也是狠狠瞪着小厮,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南宫胜雪坐在车里有些焦躁不安,本只是替外出的爹爹出来巡看店铺,行到此处却不知怎么就被一个登徒子拦了下来。车外不知情况如何,她握紧了手中丝帕,只想快些打发掉那些人。

周围的百姓交头接耳,也没人敢上去参合。两方看着都不是普通百姓,谁也不想为自己招惹麻烦。

魏子安示意小厮继续说下去,他心里痒痒的,闲来无事在街上逛逛,若不是他不经意的一转头,若不是那不经意的一阵风掀起了马车上一小块帘子,那白嫩的肌肤,下颌的曲线,不用看完全貌也知道绝对是个大美人。

“你这丫头嘴还真是利,你知道我家公子什么身份吗?当朝御史院御史大夫家的公子!”小厮上前挺着胸道。

“蠢货。”人群里的卫祈低低地说了一声。

魏子安也是大怒,踢了小厮一脚:“当街上你报什么名号,回头老爷子知道了还不得揍死我!”小厮哪里想得那么多,只想着自家乃是官家,报了名号万事肯定顺利得多,却不想自家公子做的乃是调戏民女之事,乃该低调地掩住御史官家的背景。

但却没想到,这一报名号确实帮了自家公子的忙。自古民不与官斗,更别提商贾之家,地位低下,任她南宫家是京都首富也罢,只要招惹上一个芝麻小官,若是存了心欺你,也会生生咬下南宫家一大口肉。一时之间,南宫胜雪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马车外的护卫也有收手的迹象。

“三叔叔,魏胖子就是御史大夫家的。他肯定是魏胖子的那个大哥。”卫进亭捂着卫祈的耳朵,小声地说,“他哥哥调戏民女,比你在妓院打架丢脸多了,明儿我也可以笑他去。”

“想不想让他更丢脸?”卫祈懒懒地一笑。

进亭的眼睛又亮了:“想!”看来他与魏胖子的积怨颇深啊。

卫祈不说话,穿出人群,走到魏子安背后,朝着他屁股就一脚踢了下去。

魏子安正摆着风流倜傥的潇洒姿势,屁股却突然挨了一股力量,被直接蹬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混蛋!”魏子安狼狈地爬起来,转过身看到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手上提了一包莫名其妙的东西。看礼服的制式,该是哪家大族,因此他也不敢托大,挥退了准备上前的家仆,不悦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是谁?”

“我是卫祈。”卫祈笑眯眯地说。

马车里的人却是一震。南宫胜雪心神激荡,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卫祈,卫三少,她本以为再无与他遇见的可能。捏紧了手中丝帕,生生忍住了掀开帘子一睹其容的冲动。丁丁听到自家小姐的咳嗽声,又钻回马车伺候着她喝了一盏水。

魏子安脸色变了几变,他当然知道卫祈是谁,全京都城听到卫祈这个名字,恐怕也没几个人不知道。三岁离家,二十岁回卫家,被李家女一脚踢得失忆,染红园里一诗成名,添红坊内力战细作,回京不过两个多月,跟着一群武将子弟厮混成一片。

“原来是卫三少,改日小弟作东再聚。”好汉不吃眼前亏,魏子安可是听说过卫祈一剑挑尽细作手筋脚筋的事迹,再美的女人也得有完整的身体享受对吧。魏子安拱手行礼,转身准备撤退。

却不料卫祈却不给他机会,上前又是一脚!

魏子安又摔了一个狗吃屎!他大怒:“卫祈你别欺人太甚!”挥手让家仆们都上去揍回来!

“你弟弟欺负我侄子,今天,我就要欺负你,怎么了?”卫祈也不跟他多说,抱紧了进亭,一脚踢一个,潇洒地转身,再踢。未几,场中的人就都只能趴着呻吟了。

“卫祈,我跟你没完!”魏子安被踢得最多,其中一脚直直踢在了他的左颊,嘴角立刻流了血丝。

卫祈懒得理他:“还不走?”

魏家家仆挣扎着起来扶了自家公子,灰扑扑地走了。

“三叔你好帅啊!”进亭的眼睛第三次发亮了。

“回头跟我练武,三叔教你耍帅。”是该让这小子学点武艺,不为防身,也可以强身健体,再不济,也免得家里又多了一个古板的书呆子。

“好啊!”小进亭喜滋滋的。

“公子。”丁丁下了马车朝卫祈施了一礼,“多谢公子搭救之恩。”

“姑娘多礼了。还请告诉贵主,卫祈只是还了当日染红园的一席美意。”卫祈早就看见马车上的车夫是那日染红园的青衣仆人,猜到车上应该是那位玲珑心思的园主。朝丁丁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三叔叔,我们为什么要来女子来的店呢?”进亭看着门口的匾额,天香斋,门口来来往往全是女子,脂粉香气浓郁无比。

“我们出来闲逛,又不回去陪老祖宗吃饭,还不得买点好东西哄哄老祖宗。”卫祈牵着进亭进了店。

掌柜的迎来送往,很有眼力,见进店的两位少爷穿着不凡,特别是腰间的玉饰都不是凡品,当下也不敢拿些普通物品敷衍他们,进内室取了一些精致的饰品出来。卫祈为奶奶选了一条碧玺抹额,又为母亲选了一支青色玉簪,大嫂是一对榴石耳坠,秀儿是一对珍珠耳坠。

“送到卫府,就说是三少爷买的,账房自会付钱。”卫祈牵着进亭预备离开。

“三少爷,敝号主人已经吩咐过了,这些是对三少爷的谢意。”掌柜靠近卫祈,压低了声音,“主人说,上次的一席已经求得了三少爷的墨宝,抵不了今日的搭救之恩。”

卫祈语塞,摇摇头,也没推辞,收了东西离开了。

内室里,南宫胜雪轻轻低咳嗽着,几番都只听到他的声音,却不知下次再见,又是何年何月了。

卫祈带着进亭去到天星楼得时候,李骑山几个都已经到了,看着卫祈的小侄子也在,几个人也不好开些荤玩笑,小进亭只顾着往嘴里塞吃的,哪里管得了一桌子的叔叔伯伯说些什么。只是李骑山抱怨了好几次,自己现在都成了卫府的拒绝往来户了。

那边卫祈两叔侄吃得高兴,这边卫府已经闹开了。

“小少爷把魏御史家的小公子打了。”

“三少爷把魏御史家的大公子打了。”

魏御史带着家仆上到卫府为两个儿子讨要公道,却只得到卫尚书轻飘飘的一句话:“不过稚子之间的胡闹罢了。”

卫老夫人更是不屑地来了一句:“当街调戏民女,看来御史家的小子比李家小子还不是东西。”也不知道李骑山听到了该不该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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