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脸戾气的男子看着面前的青年男子和男孩子,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嘶喊道:“滚开!”
苏遥听了,皱了皱眉头,他和苏卿好像不止是面子受辱的问题,而是杀父之仇?
在雨霁来禀报以后,那群护院还是没能抵挡多久,在苏遥还没想好要怎么做时,便一身杀气的冲了进来。
看到院中还有人,也不分青红皂白,只是拎着自己的大刀便招呼了过来,雨霁和张恒毓,苏遥一手拽着一个,猛地退了几步将两人带出了严金的攻击范围,随后又迎面而上,双手握拳反攻了上去,虽然他失了内力,但是凭借着灵巧的身手,和严金周旋了起来,苏遥暗自庆幸,幸亏这十多年师父对自己是严厉要求,不然他今天也是讨不到好处的。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打的不可开交,张恒毓听了严金刚才那一声嘶吼后便气愤不已,一直想上去帮苏遥多踹严金几脚,不想,雨霁却只是死死的抱着张恒毓不肯松手,嘴里不停的喊:“张公子,危险…”
院子中正吵成一团时,“吱呀”一声,门开了,红绡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住手,随即朗声道:“小姐吩咐,有请严公子。”说完轻轻的欠了欠身,便又回去了。
红绡真是不懂,为何小姐要见他,如此无理的登徒子,应该直接交送官府严加惩治才是,不过,这是小姐的主意,她无权质疑。
院子里的人听了红绡的话都愣住了,最为夸张的是张恒毓,他保持着一副要扑上去的姿势,在雨霁放手后,“啪”,很干脆的爬在了地上,他们辛辛苦苦的替她拦着,然而她一句话,就这样放他进去了?苏遥倒是很识趣,听了,没有表情的收了手,很安静的站到了一边。
严金愣了愣,这女子搞什么?但是随即就拎起自己的刀,气势汹汹的向屋里走去,他定要将这工于心计的女子斩于刀下!
紧随他后,苏遥不放心苏卿的安危,虽然严金的拳脚功夫并不高深,但是对付苏卿那样的弱女子,却是绰绰有余的,刚要迈进屋子,却见红绡红着眼眶出来了,然后哽咽着声音说道:“遥公子,小姐说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苏遥听到那八个字,突然就怒火中烧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他居然是闲杂人等?怪不得红绡会眼睛红的像小兔子一样,若是刚才在里边的是自己,苏遥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刚撩起长衫前襟要闯进去,红绡哽咽着拦在门前,又冒出一句:“奴婢泡些茶与遥公子,公子还是随奴婢去喝些茶吧。”
听了这句,苏遥的火更是大了,大家都是那么担心她,可是她怎么会说这些话?他不相信,她还是以前那个说话不经大脑,说错话后会跟在屁股后边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百遍千遍说对不起的女孩子么?
举着手,想去推门,但是,他却一直保持这那个姿势,手就那么举着,他进去要做些什么?质问她为什么明明知道他们在担心她还不让他们进去?可是,他们进去,就能让她和严金之间的恩怨大事化了、小事化无了么?
沉默着收回手,有些萎靡的走到了石桌边,坐了下来,苏遥微微叹了口气:“红绡,我等你的茶。”
红绡点了点头,便下去了,张恒毓一时不知道苏遥为何如此,但也没有再往屋中走去,院子里陷入了沉默。
严金走入屋中,苏卿的屋子并不是很大,在她刚入住太傅府时,嫌那些大的屋子冷清,便挑了个小点的,面对管家和众人的不解,她只是笑笑:“小的屋子,会比较温暖。”
屋子正中,苏卿正坐在椅子上,单手支腮,很平淡的看着走进来的严金,身上的锦服已经很脏了,身上还带着那么一股子臭水沟味,苏卿不由的眨了眨眼,富家公子这身打扮是,特殊癖好?
严金看着那女子,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显然是一副刚沐浴完的样子,她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呢,呵呵,难道她就一点都不愧疚?想到这里,严金便反手拿刀,欺到了苏卿身前,手臂稍稍一使力,那白嫩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血痕。
苏卿脸上的表情一直是淡然的,直到刀刃很是亲昵的吻上了她的脖子,严金本以为她会害怕的像个老鼠一样私下乱窜,却不想,他居然看到,她极是绚丽的笑了,那本是一张极为素净的脸,不施脂粉,湿湿的头发只是用白色的丝带很随意的束起,湿漉漉的搭在肩上,一袭白色的罗裙衬的她整个人像朵梨花,入春便怒放的梨花,圣洁,还带着几分嚣张。对上她毫无畏惧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卑微,那笑让他心底产生了一种让他自己亦惊恐的的感觉,想再深入,手上的刀却是纹丝不动,他在心底暗暗的叹了口气,显然,自己是输了,不承认都不行了的吧?很轻的拿下了手中的刀,瞟了一眼她颈上的伤口,转身便欲离去。
父亲,孩儿无能,终是不能如意杀了她,既然不能报仇雪恨,那么孩儿便来陪你吧。
“等等。”在他迈步时,苏卿沉思了片刻,出了声,低低的音调,传到了严金耳中,居然别具一番威严。
“今日我未能手刃你,要杀要刮,皆随你。”严金听了,狠狠的将刀掷到了地上。
苏卿微微的摇摇头,失血呢,这对现在的她,亦是很致命的,一日之内,连续遭遇让她身体可以休养数天的事,她有些吃不消了,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她现在还不能晕。
“不知严公子缘何原因,非要和苏卿拼得鱼死网破?”苏卿微微眯着眼睛,身体好像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她尽量的靠在椅背上,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端正。
“难道苏太傅不知么?严富当街鞭笞朝廷命官,无视朝廷,即日押入天牢,秋后问斩,以示朝廷威严。”听了苏卿的疑问,严金转过身,一连好笑的看着苏卿,只是,严重和全是悲戚之色。
苏卿的视线愈发模糊,她看着眼前的严金,本以为他们父子是想找回面子,所以从开始,苏卿便想给他们些颜色看看,只是现在的状况怎么回事?失去父母的痛楚她在这里时常体会,只是,知道他们会在另一时空好好生活,便是安心的,此刻,严金却面对着父亲要被处以极刑的痛苦,苏卿心下一慌,向眼前的影子伸出手,想抓住他,很是委屈的解释道:“不是我…”
只是,在够向严金时,她用尽了她仅剩的力气,眼睛一闭,又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严金看着本来神采奕奕的女子忽然就失去了生气,觉得心猛地收缩了,大叫了声“苏太傅”便扑到了苏卿身边。
而他这声大喊,也惊到了屋外喝茶的苏遥,他本是极不放心的,听到这句,更是心惊胆颤,在也顾不得苏卿说过的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的话,破门而入。
在苏遥心中,按严金对她的仇恨程度,此刻的苏卿早已是生命垂危,只是,在门开以后,看见严金怀中抱着的苏卿只是脖子上渗出几丝血迹,很是放松的喘了口气,她没事,但是,严金的态度却让他诧异,刚才还喊着叫着要手刃苏卿的人,却很是小心的将她放在了床上,转过头,一脸焦急的喊,要找大夫?苏遥再次眨了眨眼,不解的看着苏卿苍白的脸,难不成,她会迷魂大法,所以蛊惑了严公子?
在门大开以后,除了苏遥外,几人皆是冲了进去,张恒毓是跑在最前边的,在走到床边时,狠狠的瞪了严金一眼,然后再将他从床边狠狠的推开了,这个人真可恶,把姐姐害成这样子,还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忒无耻了也,只是痛恨归痛恨,现在最重要的是看苏卿,于是也不再有别的动作,很是熟络的将手搭上苏卿的手腕,摒弃杂念,专心的诊起脉来。
而严金被推到一边的时候,也没有恼羞成怒的表情,只是红了脸,不安的站在那个角落,时不时的望苏卿一眼,刚才她那一声“不是我”他不知是何原因,已经信了七七八八,或许是那透着心疼的语气,也或许是她突然晕倒,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像自己了,这件事不可能有别的缘由的,父亲平日并不和朝廷大员交恶,除了苏卿以外,这样的事,没有人有理由做。
红绡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苏卿,又捂住嘴哭了,而雨霁只是很安静的站在一边,面上无半点表情,不知是什么心情。
苏遥进了屋,也不做任何动作,只是抱着双臂站在一边等张恒毓发话。
众人看着表情时而轻松时而严肃的张恒毓,大气不敢出一声,早上已经折腾了一顿了,只是下午又来一出,诸人也是忍不住的疲惫,红绡此刻也不惧怕那人高马大的严金了,刀子一样的目光直往严金身上戳。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张恒毓缓缓的张开了眼睛,不带表情的看了众人一眼后,又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