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和小丫头住的屋子里,身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将昏迷的苏卿放到床上,从袖子里掏出小瓷瓶,拔了塞子,倒出些粉末状物体放在手心,洒在刚才被大块头掐过的脖子上,撒完,又将手悬在苏卿的鼻子上方,停留了一会儿,做完这些,中年人移步出屋,从他的轻盈步履中不难发现此人身怀绝技。
院子中,大块头单膝跪地,服服帖帖的样子。
“起了吧。”中年人忘了大块头一眼,又掏出怀中的白色帕子擦手。
“清原不敢。”大块头声音中有些不满。
“恕你无罪。”中年人望着他,似有不解,但转瞬便一脸明了。
“请王爷不要为难卑职,会危害到林大人的人主上吩咐一定要除掉。”原来灰衣人的身份是王爷,想来刚才那句不敢就是为了要这位王爷的那句恕你无罪,叫做清原的大块头,原来并不只是苏卿以为的那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那你可以回去了,本王保她。”响亮的回答,外加自信的笑容,似乎有那么一瞬,清原开始动摇,但是,主上的吩咐,必须做到。
清原安静的跪在那里,以示决心。
“那便跟本王回去吧,本王亲自去说。”脸色一转,笑容便收了一些,换上公事公办的样子。
“请王爷恕罪,卑职皇命在身,不敢有失。”双手抱拳,清原拜了下去,伏地不起。
“那,本王先走一步。”面对倔强的清原,这位王爷并未有多大不满,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皇命难为,这点应该谅解。
清原听见这句话,起身又拜了下去:“谢王爷体谅卑职。”
那位王爷听了,却又有点好笑的意味,侧过脸接着笑,随即收了笑,一挥袖子飞出了墙头。
清原听见动静,于是起身,刚要推门去继续未做完的任务,却感觉一股杀气逼近自己,警惕的向后跳开,再抬头,门前赫然立着一全身黑衣,用黑纱蒙面的男子,抱着剑一脸看好戏的站在门前。
“王爷给你面子,你怎么就不知道给王爷面子呢?”蒙面人悠悠开口。
清原脸色一变,随即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匕,要攻上来的样子。
“奴才。”黑衣人依旧悠悠的说。
清原却黑了脸,他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这个称呼,却没想到还有人可以这么大声的骂他。但在他失去理智前一刻,又出现一紫衫少年,星眉朗目,乍一看,也是美男子一枚。
“主子让清越来喊大人回去。”紫衫少年轻轻开口。
“走。”清原握紧了手中的短匕,指甲一点点嵌入手心,稍后,便松了手,收起所有表情,用吩咐的口气对少年说道。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黑衣人藏在黑纱后的嘴角轻轻扬起。
城南,清溪,倾月亭。
亭子里,看见刚才的那位王爷和一身着明黄色锦衣的中年男子相对而坐,桌子上摆着围棋,两人一直在从容不迫的落子,然后优雅的收回手,从表情来看,是谈笑风月,此刻岸边看客无数,却无一人敢靠近。
“那个灰衣人可是咱瑞安国的大功臣。”一老者抚摸着自己的胡子对身边的青年说道。
“爷爷怎么知道的?爷爷认识他?”旁边的男子原来是老者的孙子,对于这件事表现出极大热情。
“认识,十五年前可是他救了咱瑞安国。”老人感慨的说,“当时风光无限啊,不过现在已经不复当时了,他便是我常和你提的宁王爷。”
“原来他便是宁王爷宁雨时。”老人一说出他的身份,青年人便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一直记得爷爷提过的宁王爷的故事,帮助主上诛除外患,但最后还是在外患余部和皇帝的双重忌惮下成为了挂虚衔的宁爷,功高震主,这句话不知道让多少有理想有抱负的忠臣含恨而死,但现在还可座谈风月,也算很不错的结局了吧?青年有点庆幸的想。
“那爷爷,旁边那位是?”青年有点疑惑的想。
“瞧那服色,再瞧王爷与他说话的神色,应该是咱们瑞安国至高无上的那位了。”
“皇上?”青年很震惊的说道,还好他也是知道轻重的人,说这话时也很小心,在看到老人很肯定的点头之后,往亭子里看了一眼,那气度,那举止,果然是和一般凡夫俗子不一样的,脸上表情更是功力深厚,看似笑,又不似笑,再深究,仿佛又带一点深不可测,由此,他的心思更不可测,青年不禁咂舌。
“孙儿随我回家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老人轻轻转身,招了招手,青年就紧忙跑了过去搀了老人沿着河岸离开。
倾月亭里。
“皇上终是棋高一招,微臣认输。”宁王脸上再次展现出一略带驯服又和煦的笑容,这一表情,向对面不露声色的男子传达出信息便是:如你所愿。
“宁卿家的棋艺并不输朕。”在明黄色的映衬下,安洛泽的笑开始张扬。
“谢皇上夸奖。”宁王看着对面的人不再刻意去装饰自己强大气场的皇帝心有戚戚,但是脸上不得不表现出千恩万谢的样子。
“卿家不必多礼。”脸上荡漾着满意,显然对宁王的举动十分满意,是呢,有哪个帝王愿意看别人忤逆自己的意思?就算不是帝王,也没人想看别人忤逆自己吧。
宁王听完,很标准的俯首谢恩。身在皇家,终是身不由己的,他能允许自己这样子活着也该是莫大恩赐了吧,可以陪着妻子一起看着儿子长大。
此时紫衣男子清越和清原从远处走了过来,一前一后,前边的清原脸色漆黑,后边的清越却一脸淡定。
两人走到亭外,行跪拜之礼:“见过主子、宁王爷。”
“起了吧。”虚扶的手势,安洛泽笑着看向两人,显然他很懂得驭人之术。
“谢主上。”谢恩后两人起身。宁王安静的坐在一旁,不曾说话。
“清原,谢过宁王救命之恩吧。”他笑着示意大块头。
清原有稍许诧异,虽然不懂得主子为什么这么说,但是还是再次下跪,大声道:“卑职谢过王爷救命之恩。”
“清原大人客气了。”宁王虽然极为讨厌这些场面上的客套话,但是,礼数不可废。
听到这些,于是清原起身也退到一边,和清越站在一起。
“为什么?”清原低声的问道。
“她好像,是件很重要的东西?”清越微带迷惑的回答,宁王爷刚来时,他们的谈话,那么模糊,显然,听完了全部,清越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