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冻疮,苏卿在屋子里闷了大半个月,苏卿无时无刻不在喊肝儿疼,弄得苏睿很紧张的喊了张恒毓过来,望闻问切都用完了也没找出她是什么病,张恒毓直呼头疼。
倒是她自己,缩在被窝里,看着他俩被自己玩的上蹿下跳捂着肚子笑得很夸张,苏睿直接把她的行为归结为肝儿疼的症状啊,苏睿心疼的直咂舌…
笑完后,揉了揉有点痛的肚子,她瞪大眼睛看着张恒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半个月之后。”张恒毓的小脸有点黑,真郁闷,自己从来都是很厉害的,怎么可能会掉链子?
“你杀了我吧…”从床上飞出来一枕头向张恒毓砸去,继而就看见某女子趴床上使劲的拿包的像粽子样的手砸床,貌似还一点不疼。
看着她苏睿有点呆,肝儿疼原来是这么折磨人的么,他可怜的妹妹。
“…”沉思中的张恒毓随手一挡枕头便无声的躺到了地上,为什么,自己查不出她是什么症状?脑海中,冒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四年前她和他猜谜,自己屡猜不中以后,她说了句话,好像、好像是:这孩子笨的让人肝儿疼…好像,了解了。
苏卿砸床中,突然觉得身后有杀气,停住了,转身,一张巨臭无比的脸。
“你也真让我肝儿疼啊…”张恒毓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苏卿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苏睿呆在一边,很惊奇,难道肝疼也可以传染?
“小毓毓?”苏卿一脸谄媚的望着小孩子,心底却泪双流,遭了,穿帮了啊…
“恩?”张恒毓伏了身,微笑着望着苏卿。
“小毓毓,我错了啊…”苏卿低头诚心悔过状。
“你安分点会死么?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包的无比难看而且会行动不便么?就是不想你出去给自己找麻烦。”张恒毓终于忍无可忍的选择爆发。
“…”苏卿无语聆听。
苏睿云里雾里。
“…”张恒毓终于还是没有多说,虽然五年里她没有少欺负自己,但是,还是不忍心看到她出事,但是很多事,却又不能让她知道。
“我又不会故意跑去给你们惹麻烦…”苏卿觉得此时还可以无伤大雅的小小的顶了下嘴…
但张恒毓听到这一句有点觉得不可思议,反问道:“难道仅仅是我们怕你给我们惹麻烦?”
苏卿很认真的看了看张恒毓,又看了看苏睿,然后狠狠的摇头:“你们怕我出事。”
张恒毓觉得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却又有些吃惊,她知道了?
苏睿感觉一种恐怖的感觉袭上心头。
“该出事的时候总得出事的,呵呵,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像我这样总躲来躲去,能躲过去什么呢?”无视苏睿和张恒毓略显僵硬的表情,不再胡闹,安静的平躺,眼神盯着屋顶,一脸祥和的笑:“我想活的精彩点,而不是躲在这里,看着那些拥有的一点点失去,而无动于衷,很恐怖的感觉呢,假如我现在死了,我会很遗憾,拥有整个青春却不曾去浏览这个世界的繁华。”
转头冲着他们微微的笑:“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苏睿脸色变得有点难看,有点像窒息一样。
张恒毓也呆住了。
一直以为,她只是很单纯的没心没肺,被人欺负也神经大条的不曾注意,原来,只是种掩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和往常一样很天真的眼神,但是,却和往常又不一样了呢。
苏睿转身,很沉重的迈步,走到门口时,却听见苏卿的声音:“哥哥…”闭上眼睛,他只知道自己心里很乱,原来她,并不需要自己的保护的吧,呵呵,她自己就会保护自己。
屋子里很安静,静的只他们都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很简短的解释,苏卿的口气带着微微的难过,这句话像借口又像是真的。
可是此刻的苏睿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知道,那个自己想倾尽全部心思疼爱的女孩子,给自己的所有的疼爱和信任,全部都是假的,她根本不信任自己。
如果自己勾画的所有美好是全部信仰,那么一瞬之间全部倒塌,是什么感觉呢?
感觉脸上变得湿湿,他轻轻伸手擦了去,继而轻轻迈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苏卿突然就觉得自己很残忍,为什么不早点和他说呢,他那么努力的维护着自己,比任何人都努力。
“半个月,冻疮应该都好了的。”小孩子轻轻的声音。
“小孩…”苏卿轻轻开口,他,也不相信她了,是么。
“呵呵,姐姐想说什么?”他很尴尬的装出一脸笑容。
“…”看着那一脸尴尬的笑容,苏卿别过头,浅浅的呼吸,回答道:“没了…”
眼泪流过的感觉,痒痒的,眼泪从脸颊滑落,落到衣服上,慢慢失去温度。
“那姐姐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张恒毓口气变得有点伤感,不等苏卿开口,就匆匆离开了屋子。
低低的啜泣声,篮子里的苏喵喵突然醒了,冲着她叫“喵…”
只是,听到猫叫,苏卿却哭得越来越大声。
苏喵喵听了更加失措的叫…
为什么、会这样子…
她从没想过这样子保护自己,会不会伤害别人,现在发现,真的会呢。
伤害了那些从心底对自己好人。
心很痛。
哥哥会很伤心,弟弟也会很伤心。
想起哥哥从十岁开始,就经常来陪自己玩,还给自己带很多书,她想看秋天的枫叶的时候,他会捡一篮子送到花朝苑,她想吃什么也都是他花自己的零用钱给自己买,夏天会给她送冰来…
小孩子,小孩子以前就很听话,也很担心她的身体,他那么努力的学医,只是想多帮她些。
可是现在呢,她以为说出那些,他们都会理解,可是,还是欠考虑了呢,怪自己太过自私的只想到了自己的感受?可是只是真的不想再让他们伤心。
好像穿越以后自己越来越喜欢哭了,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流血也不能流泪的嘛,苏卿自嘲的想,又看了急的团团转的苏喵喵,胡乱的用袖子在脸上擦。
“喵喵别叫了,我不哭了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却并没有止住眼泪,哭得更加厉害。
苏喵喵走到床边,抬头看着她。
她伸手,把苏喵喵抱上床,然后脸偎在苏喵喵身边,低声啜泣:“哥哥、小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她又那样,沉沉的睡去了。
梦里,她看见苏睿向她伸出手,还笑的和以前一样风华绝代。
屋外,秋千轻轻晃动,小孩坐在上边表情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