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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残局

从两枚蛙雷炸响的声音和间隔判断,应该属于正常起爆,而且对方很可能是在闪避第一颗蛙雷时又触动了第二枚。这算是开局以来的第一个好消息了,以蛙雷的装药量,即便是中阶能力者的防御力,不死也要重伤,尼尔轻松地想着,那么是哪个倒霉蛋触动了地雷呢?无论如何,对方也应该暂时损失了一名中阶战力,因为若是初阶能力者触动了蛙雷,将完全没本事逃掉,根本不会有触发第二枚的机会。

蛙雷炸响后,烟幕就维持在原地,未再向前推进。局势再次稳定下来,这种安静到让人窒息的僵持甚至已经快接近一分钟了。若换了其他指挥官,此时早已派出两架越野摩托前出去检查蛙雷的攻击效果了,尼尔却完全没有这种打算。

对方故意制造这种时松时紧的局势,就是要诱使防守方犯错,尼尔却并不想凭空送对方两架机动性极强的越野摩托。对方如果没死完,总归会继续出招,自己只要仔细观察着就行。就算对方死完了,那也等后续部队过来给他们收尸好了,自己就只死钉在这里,不会去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因为做得越多,就越容易犯错。

烟雾弹的发烟时间是有限的,对方拖得越久,尼尔越不急。果然,对方等不及了,烟幕终于又开始向前推移起来。

“这家伙也太谨慎了吧,竟敢不给我们送摩托,这一段路难走了。越野车又大又笨重,可不如摩托好用。”寒嘟囔着抱怨道。

“他是感知类能力者,平时习惯了队友冲锋在前,他只会躲在后面负责信息支援,这种人当然谨慎。而且这人也相当聪明,你总不可能奢望这世上所有人都比你笨吧。”

寒嘿嘿一笑,没再接话。

已经越过了雷区,两人此时都返回了越野车上,寒专心操控着烟雾,玛丽却一边警戒空中,一边在车内忙着拆装各种武器零件。刚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突围战术,要想破防,他们必须要把手里现有的资源最大化地配合利用起来。

零星飞来的流弹在一公里射程上完全无法突破越野车的防护,玛丽需要尽快完成装备的组装改造,距离越近,对方的拦截火力将越来越密集和强大,而烟雾弹的发烟效果也已经开始出现变弱的倾向!

越野车必须以10码左右的速度前进,这是考虑了烟雾弹的剩余发烟时间和寒的烟雾操控能力后估算的最佳行进速度。按这个速度,留给自己的准备时间已经不多了。玛丽准备在500米左右的距离上开始发动,再往前,则12.7mm重机枪和E-26都已能对越野车的薄弱部位造成威胁,甚至对方的强者从子弹击中装甲的声音就能大概定位越野车的位置。另一方面,各种单兵导弹在越近的距离上,引导能力越强,加上烟雾开始变淡的影响,再乘坐越野车这种明显目标就太危险了。而且论起灵活闪避和短距加速能力,越野车也远比不上能力者的两条腿。

在玛丽暗暗计算着时间的同时,尼尔也在默默估算着距离。海蜘蛛的57mm主炮可以轻易摧毁轻型坦克,威力强大,本是进行远距拦截的利器,但是烟幕极大限制了直射型火炮的发挥。即使有烟幕的影响,曲射型的迫击炮也可以对指定坐标点进行精确打击,只是无法进行观察和判断而已。但对直射型火炮而言,则必须要在瞄准镜中清楚看到目标,才能进行精确打击,在远距离上尤其如此。

这是火炮原理上的区别,曲射型炮弹从天而降,射击参数中只要有了二维平面坐标,敌人所处的位置高了两米或者矮了一米根本无所谓,甚至敌人前方是否有一道三米高的障碍物也都没有关系。直射型火炮却不行,不仅敌人的标高必须标定,而且射界上的障碍物也将对射击效果产生严重影响。对方的烟幕完全干扰了对标高的判断,即使只有0.5米的标高差别,在小角度平射的情况下也可能让弹着点偏出去十几米远,射击精度大打折扣。与其提前胡乱开炮让对方有了准备,不如放对方走近,在有把握的距离上再行射杀。

尼尔的目光也盯住了距防线500米的位置,这个位置和防线之间的一段草原极其平坦,几乎看不到地形起伏的痕迹。在这种近乎水平的地面上,海蜘蛛可以完全不考虑地形标高的影响。精确射速达到160发/分钟的57mm主炮,将可以不受限制地发挥出其可怕威力,这是低射速的轻型迫击炮弹根本无法比拟的。之前的迫击炮齐射毫无作用,尼尔心里其实早已憋着一股火,等到了500米距离上,就让你们再好好尝尝海蜘蛛的可怕连射。

而且进入500米距离后,大部分监察宪兵的M-62也能有效发挥威力,这将极大地增强火力密度。尼尔暗下决定,发动强攻就在这个位置了。

于是,双方不谋而合,都盯上了这500米位置,暗暗卯足了劲。在这之前,尼尔一方只是间或扫扫机枪,偶尔发轮迫击炮弹,象征性地持续拦截罢了。玛丽一方也紧张准备着各种玩意儿,努力增加着破防突围的可能性。

这种心照不宣的僵持被尼尔首先打破,并且是使用最狂暴的方式。

海蜘蛛猛然间六腿弹开,据地站起,57mm炮管已经伸出机体之外,对着500米外的烟幕就是一轮扫射。是的,扫射。能够拿炮弹来扫射,这是小口径速射炮的特权,而57mm,则是速射炮的口径上限,同时也意味着速射炮中的最大威力。

不需精确瞄准的扫射达到了惊人的320发/分钟。仅仅10秒时间,海蜘蛛就将弹仓内的60发弹丸全部倾倒在了百米宽的烟幕中。自动装弹机迅速重新装填,在这射击的间隙,主炮操作手透过炮镜向目标区域望去,已经只能看见滚滚烟尘翻卷而起,其威势要比刚才缓慢推进的烟幕壮阔得多。

在尼尔的命令下,海蜘蛛稍微抬高炮口角度,向着刚才的弹着点约10米后的位置再次一轮扫射。60发弹幕分布在仅约百米的正面上,其弹着点密度之高令人咂舌,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敌人正好处在这道弹幕上,任何强者都将被彻底撕成碎片。

在海蜘蛛疯狂扫射的同时,5门迫击炮也以最大射速,向着前后两道弹幕之间的位置倾泻着炮弹。这条十余米宽的带状区域,瞬间就被尼尔变成了死亡地带。

近五十枝各式枪械也向着烟幕内同时进行了火力覆盖,密集的弹雨瞬间便彻底布满了烟幕内的空间,如同暴雨瞬间袭掠过这片草原。

寒和玛丽尚未准备就绪,两人忽然间都没来由的心头一紧。阵阵如针刺般的感觉从前方清晰传来,两人都是知觉敏感的类型,瞬间便知道巨大的危险已经临近了。

这种身体自发针对危险的预警既可以算是一种直觉,也可以算是感知的一种。发射药的激发、能量武器的充能等等情况,其实都会引发周围空间能场的轻微波动。一般人靠五感很难发觉到这些变化,但是少数知觉敏感的能力者,却往往能够迅速感知到这些异况。当然实际上他们自己也未必清楚是如何做到的。

而一些在感知方面达到极高水准的能力者,甚至连狙击手对他的全神凝视也都能感知到。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敏感到了足以捕获敌方的生物磁场与空间能场的微弱相互作用,这种相互作用即可算是一般人所称的“杀气”。能做到这种程度,是任何电子设备都无法比拟的。

“只带必须的东西,赶快躲到车后!”玛丽提起身周物件,迅速跳车。

寒也手脚并用,扛着大包小包直接踩上货箱顶,准备从车屁股上直接向后跳下。

在玛丽飞身而起尚未落地,而寒前脚刚踩上货箱顶的瞬间,海蜘蛛的第一轮扫射便已经到了,密集的弹雨连续击打在越野车前仅约五六米的位置上。如此近的距离,玛丽甚至能清晰分辨出高温弹头射入土层时的噗噗声,和泥土中水分迅速蒸发时的呲呲作响。这种声音听在平时实在是普通的很,听在此时却让人一阵头皮发麻。

身在半空中已经来不及趴下了,玛丽全身缩紧成团,将背包和盾牌后挡,护住了全身。然后,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密集响起。狂猛的气浪混合着冲击波,如汹涌的波涛般,一浪接着一浪,将玛丽的身体重重向后抛去。紧接着,便是弹片不断击中盾牌和背包中金属物件的密集脆响。

寒本来踩上车顶后还想一跃而起远离车身,一听身后这炮弹密集着地的声势,乖乖不得了,哪还敢跳起来当弹片的靶子,赶紧用盾牌护住脑后,直挺挺地向下便倒。还未完全倒下,便被爆炸的气浪狠狠击中,如皮球一般向后抛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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