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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狙击

托马斯在第三枚烟雾弹加入战场后就果断选择了后退拉开距离,烟雾弥漫的战场已不适合他发挥作用。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在猫鼬残骸后五十米外,距烟雾弥漫的战场约两百米。前方猫鼬爆炸造成的火场中仍在喷吐着熊熊大火。

火焰在山风中肆意起舞,升腾而起的热流隔断在托马斯与战场之间。光线穿过空气密度不一致的热气流区域后,狙击镜中的景象扭曲而飘忽,模糊中透着诡异的不真实感。

托马斯受过专业而严酷的训练,这种情况对他虽有影响,却可以克服,甚至可以修正。但对一般人而言,这种视觉干扰的影响却是巨大的。托马斯选择此地设伏,正是要利用火场对来袭者的视觉干扰效果。最大程度上利用周边环境中一切可能于己有利的因素,这是狙击手设伏的第一原则。

在两百米距离上,托马斯的连续精确狙击间隔不超过0.6秒,这对大后座力的M-81而言,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数据。如果使用磁能武器,即使是普通的E-26突击步枪,托马斯也能将自己的精确射速再提高整整一倍!

不过保留区监察局并没有这个财力普遍装备磁能枪械,枪械本身的价格倒在其次,主要还是维护及消耗费用太高。

E-26使用钴基钨芯弹,获得高效电磁动力及巨大穿透侵彻力的代价,是难以承受的高成本。一发3.72mm钴基钨芯弹的直接成本,是5.56mm普通弹药的60倍以上,这还不算平时的维护费用及高能电池的消耗。

若是更高级的混能弹药,扳机一动就相当于至少三个基数的5.56mm枪弹。因此混能弹药虽早已成功运用且威力惊人,也仍然无法大规模普及。

快反部队的人员素质极高,不过武备并不十分先进。6名队员的随身装备里,仅有两面具备缓释功能的三棱盾牌,以及自己使用的这部高透析分辨率的狙击镜,算是真正跟得上时代的先进装备。其他东西,并不能和安全局直属部队相比。

托马斯本来在心内稍有遗憾,E-26不仅威力与准确性惊人,而且几乎没有枪口焰,枪声也要微弱得多,这两点对狙击手的隐蔽性而言至关重要。若手里有一把E-26,自己在这恐怖女人面前保命的机会至少要增加一成。当然两成与一成之间,从实际意义上来讲其实并无太大区别。

不过当他从狙击镜中捕捉到那破雾而出的身影时,竟赫然发现并非那恐怖的女人,而是差点被队长直接爆头的菜鸟。那完全不到位的突进姿势,那僵化的战术动作,甚至是机械的闪避路线,即便以托马斯处变不惊的职业素养,在这巨大的对比落差下,也忍不住讶异地微微张开了嘴巴。

讶异并不影响他近乎本能的反应,狙击镜中的准星已迅速向那“笨拙”身影套去。即便是寒1级强化后的速度,看在托马斯眼里也同样无比笨拙。

托马斯完全使用手动瞄准模式,并未开启狙击镜的自动锁定,甚至连辅助预判功能都没有使用。能力者对自己一般都相当自信,而且从现实意义上讲,身体的直觉和判断确实要比外在设备更容易让自己信任。

对付这种水平的目标,托马斯甚至完全不需要进行观察预判,几乎抬手就是一枪。开枪后托马斯并没有观察战果,立即向侧面翻滚转移开。

这菜鸟不过是那女人吸引我开枪暴露位置的诱饵罢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对决。托马斯一边移向十米外的第二伏击位,一边冷静地做出判断。

寒臂套双盾,一盾高举于眼下,一盾护于腹部。这种姿势相当别扭和怪异,既难看又影响身形姿态。不过现在并不是普通的战术避弹突进,而是反狙击,速度是首要,姿态并不十分重要。

对狙击手而言,击中0.3平米被弹面积的目标,并不比击中0.6平米困难多少。但在火力密集的正面战场上,这0.3平米被弹面积的区别,却意味着你被流弹击中的概率增加了整整一倍。所以在正面战场上,战术姿态最重要,但在反狙击时,你尽管挺直了腰板甚至舒张开身体撒丫子乱跑都没有问题,只要你速度足够快,同时变速和变向够诡异。

可惜寒还并没有加速到足够进行变速变向的程度,就已经迎来了托马斯的抬手一枪!

寒毕竟还是缺乏老练的心态,他虽然在烟雾中就已开始加速,却没办法让自己在能见度不足两米的烟雾中达致全速。这是未曾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难以克服的心理障碍,你会总担心烟雾中隐藏着一堵墙一般,不敢在浓烟中跑得太快。寒虽然尽力克服着对于前方未知的恐惧,脚下也仍然慢了半拍。

冲出浓烟后,寒在微眯双眼适应光线的同时,已经将眼前景物与之前脑海中的记忆画面对比并进行了细微修正。二十米外的一块巨岩位置并没有偏差,那是寒预设的转进位置之一。远处约一百五十米远的火场附近是最可能发现敌踪的地区,那里不仅是狙击手逃出猫鼬后最先可以选择的火力支援位置,也是附近环境最复杂的地方。坠机的巨大动静彻底破坏了周围的自然环境背景,而且形状怪异的残骸遍布四周。不要说是藏个极擅伪装的狙击手,就算你随便扔他七八个人造物体在附近,也很难一眼辨识出来。

肆虐的火焰是枪口焰的有效掩护,火场中密集的爆裂声则是隐蔽枪声的绝佳背景。这种复杂环境,正常的狙击手都不会舍得浪费。

寒正得计于自己的分析判断,眼角的余光竟发现火场中有一抹异于火焰背景色的亮线极速闪过。在这瞬间寒便下意识般猜到,这应该是高速移动的曲面金属物体在掠过火场时因不同位置的火焰颜色与明暗程度区别,造成明显的反光效果变换!

在如今的形势下,这种高速移动的曲面金属物,只可能有一种!

寒下意识地便将两面盾牌从眼下及腹部向上抬起,完全护住了头脸及胸腹。右臂下盾的上缘微搭在左臂上盾的下缘,两盾同时与地面呈约40度的倾角,尽力将盾面推向身前。

几乎没有狙击手会选择射击目标的双腿,如果你有本事击中高速摆动的双腿,爆头对你来说简直如儿戏般简单,那你射击目标大腿的意义何在?纯为了好玩吗,托马斯却并不是爱玩的人。寒也不认为对面的狙击手会选择腿部为目标,所以他只是护住了上身。

这时便体现出寒持盾的怪异姿态所具备的优势了,他将两盾稍微向上抬起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并调整角度,仅用了不到0.05秒。但如果他为了保证战术姿态而在奔跑中将两盾移向了身侧,那么要做出现在这般的完全防御姿态,则至少需要0.1秒。这0.05秒的差别,对速度超过1600米/秒的狙击弹而言,对狙击与反狙击对抗中的双方而言,均是至关重要!

12.7mm弹头重重撞击在右臂的下盾上,寒在感受到撞击的同时便将左臂的上盾稍微向后收回,下盾在巨大的冲击下顺势压着上盾的下缘向后倾侧,在弹头的高速撞击和寒的刻意引导下,下盾几乎在瞬间便倾侧成了近20度的小倾角,弹头在下盾上重重擦出一溜火花,几乎速度不减地又划过上盾,同样在上盾上拉出一道火花四溅的深深凹痕,这才斜向半空中抛飞而去。

右臂的下盾承受了最大的瞬间冲击,在弹头离开时几乎已经被压到了寒的胸口,即便经过了近一个臂展的缓冲距离,寒的右臂骨仍隐隐传来一阵针刺般的疼痛。左臂的上盾也并不好受,右臂的下盾可以瞬间变换成小角度卸载冲击,左臂的上盾却必须硬顶着45度角将弹头引导开。寒并不是长臂猿,若上盾也同样倒成20度角,弹头仍会掀飞他的头盖骨。

寒的奔跑速度几乎在中弹的瞬间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辨的滞后,不过寒也毫不迟疑地变加速起来。自己已隐约判明了弹头的来袭方向,针对性地选择了变向角度,对方在枪体后座的影响下,第二枪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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