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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结缘(二)

转眼已经到了五十三年的春天,春桃已经接近了临盆的时间,可是忙碌的哥哥却抽不出一天时间来举行婚礼。瞧着春桃日渐焦急的神情,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弘晈偏偏这些日子也跟着捣乱,哭的我整日心神不宁。

“要奶娘带走晈儿,你还是仔细歇着吧。”弘晈刚刚在我怀里睡着,在旁边等候许久的胤祥终于忍不住上前小声的说着。我听话的将怀里的小人儿递给等在一旁的奶娘,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他的小脸。“奶娘会照顾好他的。”才刚离开我的怀抱晈儿就轻轻的哼了一声像是要哭,我赶忙伸手要再抱回来,可却让胤祥有力的大手圈住了双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奶娘将他抱走。

“他还病着,要在我怀里才能睡得安稳呢。”透过铜镜看着为我拆掉头饰的胤祥,我的鼻子酸酸的,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情绪,好几天不见面打从他踏进这个屋子开始我就想把这些天心里的不痛快通通的抛给他,可却找不到突破口,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些什么。

“你也得在我怀里才能睡得安稳不是?”胤祥一面说着一面将我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

“留我一个人睡,到能得个安生,有你在没得成宿半夜的折腾,爷的精力是足的很,倒一点不体贴人家劳顿。”我白他一眼顾自转过身头朝里准备睡下。

“打今儿起可又得八九个月不得碰你呢。”那股我熟悉的热气呼在我的耳边,让我浑身痒痒的。

“怎么?难不成又有了?”我抬起他搭在我身上的胳膊,转过脸惊异的瞧着他。

“可不,瞧你又不是第一次做额娘了,心里还那么没数。”

难怪我整日心神不宁,心里总是慌乱的什么似的,原来是又有一个小主子跑来折腾我。我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突然想到了身子笨拙的春桃,这个有着李家血脉的女人到现在还没等到半点的名分,现在我真的开始怀疑自己那样草率的把她分到哥哥房里是对是错。

“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见我半天不说话,胤祥担忧的看着我,加紧了臂膀的力道紧紧的将我揽入怀中。

“我突然想到春桃的事,哥哥为什么总是避开我不谈这件事呢?你也帮着说说,眼看春桃就要生了,总不能还没有名分呀。”

“名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里的那个位置。就像你,即便不是我的嫡室……”渐渐的我的意识开始涣散,听不清楚胤祥的声音,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渐渐进入梦乡。

当府里上下开始忙忙碌碌的准备迎接新媳妇的时候我才终于领悟了那天晚上胤祥话里的含义。春桃的脸上挂着善解人意却凄美无比的笑容,穿着大红喜服的哥哥眼神里无限的愧疚,牵着手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我和胤祥。空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气息,让我们每个人的呼吸都不自觉的加重。

“我们还是出去吧,在这里难免他们俩拘束。”胤祥压低声音拉着我走出了前厅,我却还是不放心的不停回头。春桃那幽怨的眼神,哥哥那愧疚的叹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突然的蹦出一个道御史的女儿?

“即便有我和四哥,李卫也不能平步青云不是?我以为你懂。”胤祥终于扛不住我愤懑且疑惑的眼神,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一脸的无可奈何。

“如果我不是马尔汗的女儿,如果我不是恰好有一个许给你的孪生姐姐,如果我真的就只是李卫的妹妹……”终于我还是没能把后半句话说出口,胤祥怜惜的眼神和温暖的怀抱紧紧的将我飘荡不定的灵魂掌控住。人活着哪有什么如果,一切都不过是那样的不可思议又那样的顺理成章。就像我不可思议的越过三百年的光阴来到这大清朝,经过十年的爱恨纠葛最后顺理成章的成为和胤祥互为一生的牵绊。

后院里春桃声嘶力竭的嘶喊声,前院里哥哥和来宾们把酒言欢的喧哗声交相辉映,打破了这个苏州小院原本的静谧。

“当然保大人!”听了满手是血的产婆慌张的询问,我斩钉截铁的回答,也不理会身后春桃气若游丝的呼喊,顾自的朝前院跑去。她要保住孩子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亏得还是个皇子的嫡福晋,你这会子跑去前面把他拉过来,春桃的委屈岂不是白受了?”刚过了二门还没等踏入前院,胤祥便突然出现挡住了我的去路。

“可是也许春桃会挺不过去。”我揉着撞在胤祥那结识的胸膛上有些发酸的鼻子,十分委屈的说着。

“你不是已经替他做了最正确的决定么?我陪你一道守着,春桃的身子骨结识着呢,哪像你,每一次都拼的什么似的……”

“春桃!”哥哥的一声震天大叫打断了胤祥喋喋不休的唠叨,我猛不迭的被他撞了一下子险些摔倒,亏得胤祥眼疾手快扶住了我。“春桃,春桃!我要你,要你,保住夫人,保住夫人!”

看着哥哥滑稽的奔跑险些被门槛绊倒的样子,原本是要大发雷霆的胤祥却被他逗笑了,扶着我一并朝春桃的屋子走去。

“爷,那地方岂是你能去的?还不快回前院应酬。亏你还是个爷,总是跟着媳妇转,没的让人笑话呢。”我拉住他,可不想他去那血房召什么晦气。不得不承认,在这封建社会呆久了,我骨子里竟也沁入了这迷信因素。

“我是要跟着我的儿子,谁说是要跟着他的额娘了?”胤祥气结的瞪着我,向前迈进的脚步也随即停了下来。就在我们打趣说笑的空挡,突然一抹艳红映入了我的眼帘。

摘掉喜帕的新娘正呆呆的站在屋门口向里面痴痴的望着,那柔弱的背影轻轻地颤栗着,让人看着不禁心疼。在这个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大清朝,一个女人的幸福必定要用很多女人的孤独来成全,就比方现在的我,怡然的在胤祥的宠爱中享受生活,而远在京城那间阿哥府内,有三个女人正在苦苦的等待他的归来,等待他的宠爱。

“嫂子,这儿风大仔细着了凉可不好了。秀儿这就陪您进洞房,等着哥哥。”打发走胤祥,我便走到新娘子的身边。她是个并不及其标志的女人,但是那高雅的气质却让她显的十分迷人。这样优雅的女人的确不符合哥哥的气场,相比较之下他和灵动的春桃才更加般配。

“劳烦妹妹了。”她慌乱的擦拭掉脸上的泪痕,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低眉顺眼的搭上我的手缓缓的走回了她可能会独守几年或是一生的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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