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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铁匠

“什么?他走了?”紫砂销魂在随梦一来就说到白童离开的消息时,他很有些意外。

紫砂随梦看到他眼中射出一道一闪而过的光芒,这眼神很寒冷又很陌生,她以前从未见过,那让她一时惊呆。她再看了她大哥时,紫砂销魂的眼神已变化成了一片温和的疼惜之情。

“人各有志。”紫砂销魂叹了一口气,道,“这段时间,他也跟我说起过,只是我一直想挽留他。这白童的确是个人才,我知道他的心思,他是为了你才留在这里。”

紫砂随梦低下了头。

紫砂销魂看了她道:“我看他很关心你,可是你却根本没有反应。我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紫砂随梦道:“因为我把他当成了哥哥,就和你们几个一样。”

紫砂销魂笑道:“看来他和我们一样,分量还不够重,没有到小妹喜欢的那个程度。”

紫砂随梦不依了:“大哥就会拿我来取笑!”

“不过话说回来,你白大哥和我们共事一场,他要走,我怎么说也得表示一下我们的诚意。”紫砂销魂唤了门外一人进来,嘱咐他道,“去叫五哥拿五十两金子,追上白童公子赠予他做盘缠。”

——蔽日看见紫砂一生匆匆走过,叫住了前面的一个人。

那人回头,神色一变。两人在那说了两句话,一面推辞着。

杨大奔过去,大叫了一声:“九死一生,来,总算遇到你了,我们再比一次。”他过去就一把扯住了他。

那紫砂一生正把那盘缠硬塞到那白童手里,白童推却不过,也只有收下了。

紫砂一生看了他远去,这才看向这杨大:“又是你!”他一见到他,不禁就叫了起来,仿佛一脸地有些不岔。

杨大笑嘻嘻道:“没错,就是我,上次打到一半,被你三哥出来打搅了,你还敢跟我比不?”

紫砂一生没好气道:“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打,我有事呢!”

杨大道:“有什么事那么烦恼?”

紫砂一生道:“你没看到吗?那白童大哥走了!”

杨大问:“他要上哪去?”

紫砂一生道:“他要回老家去了,所以我们都有些伤心。”

“他走了就走了呗,不是还有你们几兄弟吗?”

“我要回去了,你要打的话,明天台上找我二哥和三哥吧!”紫砂一生已懒得再跟他多说,转身就走,“要是在这里我把你打趴下,那明天岂不是让六重天的人白捡个大便宜。”

“你个兔崽子!”杨大一听火了,就要追上去。那紫砂一生哪里还等他,早跑远了。

“杨老大,看来他好象不太喜欢你——”琴龙秀也看着他离去。

杨大瞪眼道:“我要他喜欢干什么?这一家子个个性格古怪,架子也不小。特别是那个紫砂销魂,自认为自己是神,口气臭硬,比我狂傲一刀还露骨。好几次我都想会他一会,可那老小子就是躲着不肯出来,这样的人,我还懒得去鸟他呢!”

琴龙秀道:“你不是号称一刀狂傲吗!你一路打进他屋里去,直打到他床前,还怕没机会和他比啊?”

杨大冲他叫道:“我狂刀能不打吗?我把那个老幺九死一生打跑了,把无双打退了,和他老二打了个平手——”说到这,他底气不足了,声音也没刚才那么高了,“但我就是没和他紫砂销魂交过手。你想,我连他老二都拿不下,怎么还好和他老大动手?”

“所以你就放弃了?”

杨大叫道:“你说我不放弃,还能怎么样?”

“说的也是,”琴龙秀也赞同着,笑道,“自动放弃也好,紫砂销魂号称天下第一神人,名号比柳飞雪还要响,还要牛。你曾败在那个雪霞飞手上,更不要说这天下第一神人了。放弃也好,他可不比雪霞飞或是……”

杨大直瞪着他骂道:“你小子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紫砂销魂算什么,想当年我跟老魔神大战几百回合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呢!我找他比刀,那是看得起他,我是怕他这次会栽在柳飞雪手里,没机会跟他交手,那就太遗憾了,所以——”

“所以你就为那目的去找他?”

“谁没事跑他家里做什么,他又不请我吃饭喝酒。”

正在这时,蔽日忽然说话了:“传闻这紫砂一家,五兄弟个个非凡,紫砂销魂是长兄,本领众所周知,紫砂倾狂排老二,无双第三,无恨第四,一生第五,你既然会过了他紫砂老五,老三,老二,那还有一个老四呢?”

杨大对他的发话自是一愣,看向他道:“老四?是哪一个?”他居然一时想不起来紫砂老四叫什么。

还时琴龙秀提醒他:“紫砂无恨!”

杨大道:“紫砂无恨?这次不就是这个紫砂无恨被六重天打残了吗?”

蔽日道:“你就没跟他比过武?”

杨大摇头:“他倒没比过。”

蔽日若有所思:“你当然没比过……”

“你们说的就是这个客栈吗?”公主一时打断了他们。

他们正走到了一宏大的客栈前。

几人进得那客栈,琴龙秀听说一间房要两百文钱的时候,唯有冲蔽日苦笑。

一伙计带了他们上楼,为公主两人选了一间向阳通风又大气的上房。待那伙计带了招呼好他们,回身走下楼时,公主看了他们三人说:“你们也要进来住吗?”

琴龙秀连道不敢:“我们只在外面侯着。”三人说着忙退到了门外。

公主哼地一声,把门一关就把他们拒在了门外。

杨大道:“我头一次到这么贵的客栈来,我们也住这里吗?”

琴龙秀道:“住啊!”

杨大道:“可是一间房要两百钱啊!”

“谁说我们要住房间了?”

杨大道:“那我们住哪里?”

琴龙秀把眼睛一望这门前,那走廊也够宽敞。

杨大道:“你该不会说是住门口这里吧?”

杨柳巷。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时地响起,又不时地间断。

那铁匠赤着上身,只低了头使劲地锤打着手里的铁具。

最近的生意,越来越好,他刚打了两把镰刀,现在又在打一把柴刀。

柴刀打成,他拿了刀,坐在那磨刀石前磨刀。

幼儿看他停下了锤打,到一边的桌子上拿了一个果子,乐滋滋地跑了出去。

铁匠看了她,只笑了笑。他知道她是要到隔壁那里去看那个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女子正对着那门,她抬头就看见了那个小精灵挤进了门里来。看着这个可爱的孩童,女子忍不住抚摸了她的脑袋,还帮她擦了额上的汗水和污渍。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幼儿。

“我叫仁子。”她稚嫩的声音说着,一边就递过手里的果子给她。

那女子把果子还给她,把她抱在怀里。那幼儿也乖巧,任由她那样抱着。

“要是你是我的孩子就好了!”她看了她,笑着说。

那幼儿不懂,只顾看了她笑。

——四个人。

四个志在必得的人。

四个人走进铁匠铺的院子,就站在了那里。

铁匠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起身就拿了块抹布,擦了擦已经磨得差不多的柴刀。那刀口,已显出了铮白锋利的雏形。接着他又拿布,擦了擦自己的脸,又擦了自己的双臂。那手臂,就如别人的大腿般粗细。

“你们想要我的命?”铁匠把那柴刀放在眼前,他就看着那刀上的纹路说。他的话,就像那刀刃一样,显得坚韧而冷酷。

那站在最外面的一人笑了起来:“我叫鬼影。”

他左面一人道:“我叫勾魂。”

中间一人道:“我叫夺命。”

余下一人道:“别人叫我冥王。”

铁匠皱起了眉,因为他听说过这些人。

他们每个都是心狠手辣,独霸一方的难缠人物。

这四人中的任何一个站在这里,他恐怕都要费力去应付。而现在,他们四个人都站在了那里。

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

铁匠看着这蠢蠢欲动的四人,他脸上的神情仿佛已凝固。这几个人,现在已把他看成了刀咀上的肉。或许只要他一松懈,他们立马就会一拥而上,瞬间就会将他分解。

他们四个人,而他只有一个。若不是他手里有一把还算做武器的柴刀,他根本没有一点把握。

铁匠手心已开始出汗,当他听他们道出自己名号的时候,他才发觉到自己所要面临的严峻形势。

那几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就连他们也觉得奇怪,在面对像他们这样的对手的时候,他居然脸色还显得那么自然。那让他们也不尤地重新评估了一下状况。要知道,这个人可不是一般的对手,他随便的一击,就足已会要了你的命。

他们也知道,只要他们这时冲上去,这一场行动立时就会完结。但他们也肯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们更知道,自己的命比对方的命更重要。在没有把握的时候,他们绝不会轻易出手,以免做那没必要的牺牲。是以他们都在等待,等待动手的机会。

在对方严阵以待的情况下,他们谁也不肯轻易出手,不敢轻易出手。因为他们知道,谁先动手,往往就意味着谁要丧命。

谁都不肯丧失掉自己的性命。

铁匠的手心已再次出汗。并不是他已胆怯,他知道自己未必就会输,因为他还有“靠山”。对方就算再凶猛,只要自己退到棚子里,他完全有能力自保,甚至反击他们。还有他的枪,正在那棚子前面的墙上。

“我想知道,是谁想要我的命?竟能让你们四人联手。”铁匠一字一句地说。

鬼影:“我们只管收钱,也只管——杀人!”他霍地往前一踏,在喝出那“杀人”两个字的时候,他浑身已化成一片黑影,伸出双手就抓了过去。

那前面的三人也同时地出了手——勾刀,暗剑,软剑同时袭出。

他们一直在等待机会。

铁匠说话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机会。

直到鬼影开口,铁匠的脚有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还没退到里面——这就是机会。机会总是转瞬即逝,他们把握住了——趁他手上的武器只是那柴刀的时候,还有他那位置是目前对他们最有利的攻击距离的时候,他们同时出了手。

他们一出手,就是致命的一击。

最先攻击的是那鬼影,他大喝一声,双手向前伸出。那双套在双手上的铁爪就对准了铁匠,两支箭就射了出去。

铁匠猛地移动身形,手里的刀就劈向了冥王。在那两只箭射过来时,实际上第二个袭击到他,且最具威胁的,就是冥王——他的软剑呼啸着像条鞭子一样,直抽过来。

铁匠已避不开不开那剑,他索性把刀直接迎向了冥王。

冥王大惊。表面上看,似乎是他攻击那铁匠,但这时他却更像是被攻击的对象,因为那把柴刀已先一步劈了过来。他一吃惊的时候,就收了手——他看到了对方不顾一切,死了求活之心的架势。

勾魂和夺命本来出击在后,但他们在趁铁匠的注意力集中在鬼影和冥王那边的时候,没有放过那千钧一发的机会,以最迅捷的速度肆无忌惮地同时刺出了勾刀和暗剑。他们反而后来居上,那刀剑几乎就已触及到了他那大腿般粗的手臂和后背。

这几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们每人的出手都不仅狠,准,而且快,铁匠的刀已击向冥王,他根本已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那勾魂、夺命脸上显着得意的笑。他们仿佛已把对方看成了一个肉靶——他已插翅难飞。

另外两人头一波攻击一过,见着空档,早又抽身猛扑了过来。那双铁爪,还有那把软剑,伴随着刺耳的呼啸风声,瞬间又至。

他们几人,此刻就像是一群凶猛的野兽。

——野兽眼看就要扑噬巨兽。

巨兽已无力回天——他们每人只要一击,他立时就会变成一团肉酱。

看着这几双如狼般怨毒的眼睛,铁匠似乎并没有退缩。他那眼里,此时势气似更盛。

他手中还有刀,只要他还握着刀,他就有反击的机会。

只要他们击杀自己,他仍有机会拉上一两个为自己“陪死”。他就算死也要奋力抵死一搏。

四人在攻击他的这一刻,当然也都清楚地意识到了那一点。最先感觉到那危机点的,这时已变成了那两个后来居上的勾魂、夺命。他们发现他的刀虽然已空落在那边,但他可以随时回击过来。只要他们刺中他,他们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勾魂、夺命迟疑,他们想等先前袭击的两人跟上,至少让他的注意力也分散在他们身上,那样既能保证自己的万无一失,更能顺利地完美地拿下对方。

但也是他们这一迟疑,无疑给了铁匠充分的回旋余地。对敌讲究毫秒必争,铁匠的气势终究占了上风。他吓退了两人,得以喘上一口气,同时再后退了两步。他已退到那铺里。

然而那四人绝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发觉失了机会时,一时用尽了力气想挽回来,所以四把武器又一下几乎同时如影随形贴近而来。

铁匠仍没有机会拿枪。就算他拿枪在手,在这个时候他也绝没有机会反击,因为那四把武器不会再给他任何空闲举枪的机会。

铁匠从来没感到形势如此紧迫。他在这危急一刻,居然想起了以前他以一对敌敌军数十人的场景——那次他一人杀了敌对数十人,杀到他再没有力气站起来。他站在死人堆里,只能以长枪支撑起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而现在,他突然竟又有了那种熟悉的又令人十分抗拒的感觉。

“嘭”地一声,铁匠铺的草棚猛地坍塌下来,直尘土飞扬。

幼儿挣扎着要下来。

女子抱住她道:“你要回去了吗?”

幼儿点点头,朝她扑闪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就在这时,女子听到了那异样的声响,还有一连串铁器撞击声,并伴有人的惨叫声。

客栈里,公主的房门外,伙计搬来了两张长靠椅子。三人就坐在那长椅子上。

那伙计原不肯搬,说摆那里既不好看又影响他做生意,奈何杨大怪眼一瞪,琴龙秀再好话一说,那伙计还是十分不情愿地搬了来。

那杨大独自一个就占了一张椅子。琴龙秀见他躺着不舒服,索性给了那伙计些钱,叫他再拿了两套枕头毯子过来以垫背。

正安排得妥当,蔽日因说要去衙门一躺。那琴龙秀也正恨不得早点摆脱这事,嘱咐了他一下,蔽日就背了药筐自去了。

可也巧合得很,刚出到客栈门口,蔽日就看见了空无隙。他正待上前跟他打招呼,却见他领着四个公人,跟着两个百姓急匆匆地就只顾往前走。

蔽日还听到了他们说起:“就在杨柳巷……铁匠铺里……凶杀……”他一听到这些的时候,就是赶忙跟了他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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