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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徜徉两地梦

姝皇赞那汁液胜过琼浆,领龙一笑来到一棵玉树下,从收集罐耳处取下一只玉杯,然后,装满汁液递给龙一笑。龙一笑接过一品,咂嘴叫绝,继而“咕咚”进肚,惹得姝皇一阵好笑。

这玉树汁液甘淡相宜,滋润平滑,不但解渴爽口,又能清肺洗心,说它琼浆玉液天泉圣水,一点也不为过。龙一笑抚肚赞叹,因为口音不同,又不敢大声。

姝皇说道:“那果实味道更好,吃起来绝不逊仙宫珍品,只可惜现在没有成熟,不过,前边有个水果店,那里供应去年的陈果,味道虽然差点,也算甜美,我去代你讨要一个。你是外人,千万别在他们面前开口,免得暴露身份。”

说着,姝皇环视四周。大街上徜徉不少海民,衣着规整,三五结伴,有说有笑,颇是快乐。这些海民看上去非常有修养,穿衣打扮也比陆国人保守。当然,也有袒露事业线的轻薄女子,生性风流,加之好吃懒做,因而沦落风尘。

水果店确有许多陈果。与树上挂着的船形新果相较,这陈果更为饱满,为元宝形状,又中间凸出,如谷盈仓廪,海民饥时,可随便享用,意即财富共享,有钱同花,有饭同吃。

这水果店隶属海都公益部门,不收钱财,服务热情。姝皇信手拿了一个,递给龙一笑。龙一笑一咬,蜜汁飞溅,伸舌舔了几舔,极似馋猫。姝皇口角衔笑,在一旁陶醉欣赏,真比自己吃了还要开心。

刚要离开,忽然,从旁边冒出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眼神热辣,毫不避嫌,走到龙一笑跟前,斜耸肩膀往他胸脯一靠,嗲里嗲气地说道:“帅哥,要服务吗?”

海国方言,龙一笑听不明白,姝皇可是心里明镜。姝皇二话不说,低头扯龙一笑就走。那女子显然没认出姝皇,也不追赶,更无多大脾气,只是扬手推甩,轻耍几句阴腔就此算了。

这便是海国的风尘女子,专业提供有色服务,在海国干最脏的活,赚最少的钱,算是最贫穷的职业。这些人从不抱团,也不知老鸨何物,兀立街头,招徕拉客,很少有人回应。

这是海都最大的污点,与陆国笑贫不笑娼的流俗完全相反。姝皇当权时,曾将此种职业列为非法,严令禁止,后来遭到妈祖阻拦。妈祖反对禁令,是要把她们当作灰色图片,挂于市井,教化人们的礼义廉耻。妈祖自圆其说,姝皇执拗不过,后来只好作罢。

“那女子是什么人?”

“烟花姑娘!”姝皇不忍直呼娼妓,也不贬低烟街柳巷,心生怜悯,用词婉转。

“烟花姑娘!你说的应该是烟花女子吧?就是提供有色服务,吃青春饭的那种?”

姝皇不予辩解,反诘:“这些人,你们陆国没有?”

“古典书籍里有。”

一众游荡在社会最底层的普通人,既可怜又可恨,要到古籍里去找,难道说陆国的文明发达到争当圣人的程度?姝皇半信半疑。

“啊呀,你理解错了,姝皇,这事一时半会讲不清楚,容我以后跟你细说吧。嗳,对了,你们海国公民水中为鱼,地上为人,这才神奇。瞧那些穿戴,都是水晶莹变化的吧?”等那一伙海民走来,继而擦肩而过,龙一笑轻声问道。

“不全是。我们这里也有服装设计师。其实,刚开始,我们海国很少有人穿衣服,甚至连玉鳞服都不穿,亏得妈祖三令五申,又以自身为楷模,海国人才逐渐改变了观念,知道了羞耻,懂得了高尚。这要好好谢谢我们的监国。”

龙一笑颔首,也觉妈祖做得正确。“那么,你们为什么非要藏匿鱼姿,变化人形呢?你看,你们连尾鳍都不要了,非得变出两条美腿。”

“这也与妈祖有关。自妈祖修成神祇,来到海国,一直不愿入乡随俗,变成美人鱼模样。她那时年轻漂亮,仙姿飘逸,迷倒不少男性海民,甚至说我的父王都对她歆慕几分。海国上下掀起好几回妈祖热,穿衣打扮,举手投足,无不效仿,海国陆化,这就在所难免了。”

“哦,若红向往人间生活,盗取镇海宝珠去往陆国,并取陆氏,也应该与此有关吧?”

“嗯,是这样。好了,不说了,再说我也想去你们陆国走一趟,看看那里的花花世界,谁让你是陆国人呢?”

“还是不去为好,你现在说人鱼就是人鱼,说仙女又像仙女,多好。真要到陆国,那个疯狂的世界,自私的竞技场,苦难的羁押所,才把你的一生毁了。”

“不会吧?有那么恐怖吗?”

“比我所言还要复杂。”

二人边走边聊,正说着悄悄话,前边不远处出现一落高大的建筑群,俱都庑殿式结构,蓝光闪烁,雄伟壮观。显而易见,那是王宫。

“那座最高的挑楼叫锦琳宫,是我曾经理政的地方,只可惜现在宝座易主,我没法带你进去参观,让你有些遗憾了。不过,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海都这样的城池,你们陆国人无缘看到,你是第一,也是唯一,看就看了,埋在心窝吧,记住,回去一定不可乱讲。”

“请放心,姝皇,我一定信守诺言。”

“好吧,我相信你。我们不能再往前边走了,若是露出马脚,我带一个异客来海都的事被人戳穿,妈祖一定怪罪我。”

“是啊,姝皇,还是快点离开为妙。”龙一笑也觉姝皇所言不无道理,虽想流连,更替姝皇考虑,因而催促道:“走,快回吧。”说着,带头而返。

这海都并无天梯通向海空车站,除了妈祖完全倚仗自身法力,其他海民,都得借助水晶莹,才能扶摇而上,飘飞到那里。此时的龙一笑,仰望上空,就像华灯之下仰望月匿星遁的暗夜。那些隔着水空界面俯瞰海都的鱼类,无异于天空飞鸟。

借助水晶莹独特的魔力,姝皇牵着龙一笑凭空起展、无稽飞步,很快便来到海空车站。

这次返程,姝皇并不打算潜泳漫游,那样太耗时间。姝皇带龙一笑来到无轨专用海路的关口,意取捷径。值班的卫兵看到姝皇,远远敬礼,自然放行。

过了关卡,姝皇恢复美人鱼模样,龙一笑跟着青鳞加身。二人游进一条甬道,甬道不长,很快到了终点,这时,面前忽然打开一道门,自动开合,姝皇告诉龙一笑,这是海国灵魂之门。

姝皇与龙一笑刚一进入灵魂之门,眼前,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条翡翠长凳,春带彩色,前后纵置,形如木马。姝皇足蹼分开,跨于条凳,然后,要龙一笑坐她身后,屈胸鳍将她揽住。

“在这里,别像鱼那样呼吸,要学人。你不用担心水晶莹气团罩不罩体,这里有充足的氧气。”见龙一笑行为拘谨,喘息也有些小心翼翼,姝皇不忘提醒。

龙一笑不解,“四下里都是水,真要像你说的那样,那还不一下子就被呛死?”

“傻瓜,你没注意水在变化吗?水晶莹在给我们开路呢。”

听姝皇一说,龙一笑这时再看,果然,跟前水体自动撑开,如有神奇之力穴旋出幽蓝的空间,走完一步,身后的水体就会自动合拢。

龙一笑再次见识了海国的神奇,又知所谓的海路,并非陆国科学家设计建造的那种海底隧道,它乃是实实在在的水体,只是被注入了超自然的魔法。

行于海路,不用掌舵,水晶莹自会把握方向,引体飞驶,抵达你设定的目的地。这时,作为乘客的你,只需保持优美的身姿,就有些搭坐高铁的节奏了,只是与高铁相较,上下升降自如,前行后退任意,没有轨道,更是灵活;而速度与效率,远非潜泳中的水晶莹所能及。

倾扬而上,形同上坡,海眼越来越近。

在海路之外,水晶莹发出的蓝色的光线穿刺着黑暗的水体,照亮四方,大大超过海路内部穴旋出的幽蓝。滤光镜的超远距效果,又让龙一笑的感官世界锦上添花。

忽然,一股血腥的气息飘进了姝皇的鼻腔。姝皇一惊,放慢水晶莹的速度,缓缓向前,一边,四处张望。

很快,姝皇看见一个巨大的障碍物,横贯在通往海眼的入口。是那条抹香鲸,已经死了。身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血窟窿,明显遭到啮齿类生物的群击。

通常,抹香鲸连大王乌贼都不放在眼里,能在分尸和自杀之间,让这个巨无霸选择了体面的死法,触海眼圣水而死,那些敌人,该是怎样的恐怖?姝皇出了海路,靠近死鲸,选抹香鲸上颌一个伤痕,扒开仔细察看,若有所思。

“它们牙齿越来越厉害了。”

姝皇自言自语,侧耳倾听,然后连忙说道:“它们没跑多远,我得去教训教训一番,这海国圣地,不是它们胡作非为的地方!往前走,拐个弯就进入海眼了,一笑你先回天恩岛吧,我让珊珊接你。”

“它们危险吗?”

“有点。”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姝皇思忖片刻,“去做个见证,也好。”

姝皇也不多言,说罢,双臂舒展,令龙一笑的水晶莹变成一个神元气团,将他罩在里边。紧接着,姝皇的水晶莹也膨胀起来,越发饱满,待那气团稍大对方,姝皇进入龙一笑那个神元气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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